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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我该做什么
方志远的电话是晚上七点多来的。
陆浩明刚回住处,正烧水准备泡面。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陆浩明,王宏图昨天又请了一顿饭。”方志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没有寒暄。
“请的谁?”
“市纪委一个退休副书记。姓孙,退了两年了,在纪委干了大半辈子,人脉还在。王宏图请他在市里一家私房菜馆吃的饭,两个人,吃到晚上九点多。孙副书记出来的时候,跟送他的司机说了一句话——‘王宏图这个人,心里不平。’”
“王宏图在饭桌上说了什么?”
“孙副书记没往外说具体内容。可我托人打听了一下。王宏图在饭桌上提了一句话——‘平川的债务化解,是拿专项填的窟窿。专项一停,窟窿还在。’”
陆浩明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陆浩明,这句话比前三条难对付。”方志远的声音低了些,“前三条说的是数据、价格、造价。那些东西有报告、有合同、有批复,摆出来就能堵。可这句话说的是‘本质’。他说你们的债务化解是假的,是拿专项填的,专项一停就露馅。这话传出去,上面就会想——平川的债务化解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专项停了之后撑不撑得住?”
“方局长,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慌。是让你想清楚一件事——你该做什么。”
陆浩明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把灶台上的火关了。水已经烧开了,可他没心思泡面了。
“方局长,您说。”
“王宏图说的这句话,有几分是真的。专项是填了一部分窟窿。可你的债务化解不光是专项。开发区资产处置、城投授信置换、压缩公用经费,这三块是经常性的。明年专项停了,这三块还在。他说的‘专项一停窟窿还在’,是把账算窄了。你的账比他宽。可问题是,外面的人不知道你的账比他宽。你得让人知道。”
“怎么让人知道?”
“省里那个债务化解经验交流,材料你写好了没有?”
“初稿出来了,还在改。”
“改完了,把这一条加进去。专门写一段——专项停了之后,债务化解靠什么。开发区资产处置、城投授信置换、压缩公用经费,这三块写透。让省里看到,平川的债务化解不是靠专项撑着的。专项是引子,后面的经常性收入才是底。这段话写好了,王宏图那句话就不攻自破。”
陆浩明把方志远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方志远说得对。王宏图那句话,有几分是真的。专项确实填了一部分窟窿。可债务化解不光是专项。开发区资产处置、城投授信置换、压缩公用经费,这三块是经常性的。明年专项停了,这三块还在。王宏图把账算窄了。陆浩明得把账算宽,还得让人看到他的账比王宏图宽。
“方局长,我明白了。经验交流的材料,我加一段。专门写专项停了之后靠什么。”
“好。另外,孙副书记那边,我帮你盯着。他在纪委干了大半辈子,退了,可说话还有人听。王宏图找他,是想借他的嘴把话传出去。可孙副书记这个人,我了解。他退了之后,不怎么掺和县里的事。王宏图跟他说的话,他未必会往外传。可有一条——你得让孙副书记知道,平川的账不是王宏图说的那样。他知道了,就不会帮王宏图传话。”
“怎么让他知道?”
“你把经验交流的材料写好了,送我一份。我找机会递给孙副书记看看。他看了材料,心里就有数了。王宏图再说,他未必信。”
挂了电话,陆浩明坐在沙发上,把方志远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王宏图请了市纪委退休副书记吃饭,说平川的债务化解是拿专项填的窟窿。方志远说,这句话有几分是真的。可债务化解不光是专项。开发区资产处置、城投授信置换、压缩公用经费,这三块是经常性的。他得把账算宽,让人看到。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翻开笔记本。他在最新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王宏图请市纪委退休副书记吃饭。说平川的债务化解是拿专项填窟窿。专项一停,窟窿还在。方志远说,这话有几分是真的。可债务化解不光是专项。开发区资产处置、城投授信置换、压缩公用经费,这三块是经常性的。经验交流材料加一段,专门写专项停了之后靠什么。写好了送方志远,他递给孙副书记看。”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窗外,十二月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他坐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打给赵桂芝。
“赵县,王宏图又活动了。这次请的是市纪委一个退休副书记。他在饭桌上说,平川的债务化解是拿专项填的窟窿。专项一停,窟窿还在。”
赵桂芝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这句话比前几条难对付。”
“方志远说,这话有几分是真的。可债务化解不光是专项。开发区资产处置、城投授信置换、压缩公用经费,这三块是经常性的。我打算在经验交流材料里加一段,专门写专项停了之后靠什么。”
“好。这一段写透了,王宏图那句话就不攻自破。”赵桂芝顿了一下,“可有一条——你得让孙副书记看到这段。方志远在市里,跟孙副书记说得上话。让他递过去。”
“方志远已经说了,他帮我递。”
“那就好。”赵桂芝又沉默了一会儿,“陆县长,王宏图这个人,退了之后一直在活动。你堵了他一次,他换个说法再来。你得有个准备,他可能还会找别的人、说别的话。你不可能每次都堵。可有一条——你把实绩干好了,他说什么,信的人越来越少。信的人少了,他的话就传不动了。”
陆浩明把赵桂芝的话记在心里。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王宏图退了,可他没有消停。他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可他把账算窄了。陆浩明得把账算宽,还得让人看到他的账比王宏图宽。他睁开眼,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预告:第709章赵国栋的电话
经验交流的材料改到第三稿的时候,陆浩明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是省城的座机,他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陆浩明,我是赵国栋。”陆浩明握着手机,愣了一下。赵国栋。老书记。他退休之后去了省城,很少打电话来。上一次通电话还是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