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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顺藤摸瓜,账本里翻出旧账(第1/2页)
第638章顺藤摸瓜,账本里翻出旧账
张翼德的喉结动了动,眼珠子瞪得溜圆,目光在那张薄纸和陆怀瑾脸上来回打转。
典韦抱着大戟的手紧了紧,指节咯咯作响。
赫胥黎站在一旁,面色沉静,眼底却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凝重。
陆怀瑾没有急着开口。
他把那张纸条推到地图中央,用指尖按住,抬眼环视帐内几张脸。“传阅。”两个字,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翼德第一个凑上去,看完脸就黑了,一拍大腿:“他娘的!
异域人?
还密使?
这叶凡到底什么来路!“典韦接过纸条,看了两遍,皱着眉递还给赫胥黎,瓮声道:”大燕旧地……北边那块烂摊子,早散架了,谁在那边接头?“陆怀瑾等他们看完,才缓缓开口:”列夫。
大燕盐商,做的是盐引预付的买卖。“他顿了顿,”这个名目,你们品品。“”盐引预付?“杜如晦眼睛眯起来,作为御史大夫,他对账目有着天然的敏感,”盐引是官发凭证,预付是提前给钱。
这四个字,意思就是——钱先出去了,盐还没影。“”说白了,是洗钱。“陆怀瑾一句话戳破。
帐内一静。“从谁手里洗?
洗到哪儿去?“陆怀瑾看向杜如晦,”从现在起,彻查列夫的身份与往来路线。
他不是一个人,背后一定有一张网。
另遣暗探,沿大燕旧地边境布控,尤其是通往幽州的几条商道。“”臣遵命!“杜如晦抱拳,转身要走。”等等。“陆怀瑾补了一句,”查账不查人。
先摸清钱怎么流,比抓人有用。“杜如晦心头一凛,重重点头,掀帘而出,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风里。
帐内只剩下陆怀瑾、张翼德、典韦、赫胥黎四人。
烛火跳了跳,映出几人脸上各异的神色。
张翼德搓着手,闷声道:“王上,末将有一事不明。
那叶凡……他的五万人,靠什么养?“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陆怀瑾没回答,而是看向赫胥黎。
赫胥黎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叠写满蝇头小楷的纸笺,展开,摊在案上。“王上,臣这几日反复推算过。”他指着纸笺上的数字,语气笃定,“叶凡军五万人,人马齐备,日耗粮草约三百石。”“三百石!”张翼德倒吸一口凉气。“这还是保守估计。”赫胥黎手指下移,“全军无屯田,无作坊,无正常商路。
幽州本地,“他指了指地图上那片区域,”别说养五万大军,就是养五千,都得把老百姓的口粮刮干净。“”可他们粮草充足,甲仗齐整。“赫胥黎合上纸笺,下了结论,”臣断言,这支军队背后,至少有一条稳定的输血通道。
而且,不在北疆。“他抬眼看向陆怀瑾,一字一顿:”来源在汉国腹地。“帐内又是一静。
烛火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腹地……”陆怀瑾低声重复这两个字,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案面。“咚、咚、咚。”三下,节奏沉稳。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掀开帘子一角。
外面,夜风裹着北方特有的干冷,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狂跳。
远处,叶凡大营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是荒原上蹲伏的一群野兽的眼睛。“五万人的口粮,甲仗,布匹,药材,盐铁……”陆怀瑾背对着帐内众人,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从我汉国腹地,运到我汉国边境,喂饱一支要推翻我汉国的军队。”他放下帘子,转过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像结了一层薄冰。“查。”一个字。
当夜,亥时三刻。
杜如晦风尘仆仆,再次掀帘入帐。“王上,有结果了。”他将一卷帛书放在案上,声音压得很低,“列夫,表面是大燕盐商,专做边贸。
但我们顺着他经手的账目,一条一条往回查——“他展开帛书,指着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盐引预付,三年,七十二笔,总额……“他顿了一下,”折银四十万两。“张翼德”啪“一声把茶碗墩在案上,茶水溅出来老远:”四十万两!
能养多少兵!“”账目来往的另一头,是江东三家旧士族。“杜如晦又展开一张图,上面用朱笔勾出三条粗线,”钱从这三家的商号流出,经盐引名目洗白,通过列夫这条线,分批转运。“他抬头看向陆怀瑾:”章家、钱家、沈家。
都是前朝旧贵,本朝开国时降了的,这些年低调得很,安安分分做买卖,从不惹事。“”不惹事?“陆怀瑾冷笑一声,”四十万两砸进去养兵,这叫不惹事?“”臣以为,这还只是账面。“杜如晦沉声道,”暗处的,恐怕更多。“陆怀瑾接过那张图,仔细看了很久,把三个名字一个一个念了一遍:”章、钱、沈。“他把图卷起来,收入袖中。”继续查。
我要看的不是四十万两,是这四十万两背后,还有多少个四十万两。“”臣遵命!“杜如晦领命,正要转身,又被叫住。”另外,“陆怀瑾补充道,”查一下这三家近五年的田产变动、子弟出仕、联姻关系。
我要一张完整的图,谁跟谁是亲戚,谁跟谁做过买卖,谁的门客走了谁的路。“杜如晦眼中精光一闪,抱拳:”是!“这一夜,幽州城头的灯火亮到天明。
次日,清晨。
陆怀瑾亲审一名被俘的理想军后勤兵。
这人是昨天夜里汉军斥候在幽州城外截获的,混在流民里,身上搜出了半袋精米和一小包盐巴,都是军中配给的制式。
审讯在中军帐后的小帐里进行,不设刑具,只有一张桌,两把凳。
那后勤兵不过二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脸上灰扑扑的,一双眼睛却出奇地亮,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你叫什么?”“……周小六。”陆怀瑾亲自坐在他对面。
帐内只有杜如晦和一名亲卫在场,杜如晦提笔记录。“你们军中,粮草物资,怎么分?”周小六抿了他抿嘴唇,眼神闪烁,却不开口。
陆怀瑾不催,只将桌上一小碟炒豆推到他面前。
周小六盯着那碟豆,喉结上下滚了两滚。“你今日不吃,也无妨。”陆怀瑾声音平淡,“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五万人的饭,每天是谁做的,谁送的,谁记的账。”“不是什么机密,一个管做饭的,都该知道。”周小六又沉默了片刻,终于伸手捏了几颗豆,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开口:“……公库。”“说清楚。”陆怀瑾微微前倾。“所有东西,都归公库。”周小六声音有点发飘,像是在背诵什么信条,“粮食、布匹、药材、盐、铁、草料……反正能用的东西,都送公库。
然后由公库使统一调配,按人头发。“”公库使是谁?“”只听叶将军一人。“周小六说到这里,腰杆下意识挺了挺,”公库使大人很厉害,算账从来不出错,分东西公平,谁也别想多拿。“陆怀瑾追问:”公库使叫什么?“”大家都叫他’账房先生‘,真名不知道。“周小六摇头,”只知道是三年前跟叶将军一起来的,管着所有账目,叶将军很信他。“”三年前……“陆怀瑾目光微微一凝。”三年前,他是什么人?“”这个……小的真不知道了。“周小六缩了缩脖子,”就知道他说话口音跟我们不一样,有点南边味儿,写得一手好字,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比我们村里的老账房还快。“南边口音。
会打算盘。
三年前。
陆怀瑾转头看了杜如晦一眼。
两人目光一碰,心照不宣。“好了,带下去吧。”陆怀瑾摆摆手,“给他吃饱,换身干净衣服,别为难他。”周小六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那碟炒豆,又看了一眼陆怀瑾,嘴巴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帐内只剩两人。“查公库使的出身。”陆怀瑾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是。”杜如晦提笔疾书,出门时步伐明显加快了。
当天下午,回报来了。“王上,查到了。”杜如晦快步入帐,将一张薄纸放在案上,“公库使,原名孙守财,三年前还是江东一个破落士族的门客。”“破落士族。”陆怀瑾拿起那张纸,目光扫过。
孙守财,原籍钱塘,幼年丧父,寄养于钱氏宗族旁支一个破落门房。
读过几年书,会打算盘,做过十几年账房。
后钱氏破败,流落江湖,被叶凡招揽,一跃成为理想军的“公库使”,掌五万人的衣食住行。“钱氏。”陆怀瑾指尖点着这两个字,抬起头来。“又是钱家。”杜如晦补了一句:“而且,孙守财出走钱家之前,最后一笔经手的账目,恰好与列夫有一笔往来。”“时间?”“恰好是列夫开始做盐引预付的那年。”帐内安静了几息。
陆怀瑾将纸条慢慢折好,收入袖中。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江东那一小块区域上画了一个圈。“章、钱、沈。
列夫、孙守财。
盐引预付、公库。“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钱从江东流出,经盐引洗白,经列夫转运,再经公库使分配到五万人的嘴里、身上、手里。“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这哪里是理想军?
分明是有人在背后,一手托着叶凡,一手掏空我汉国。“此时,张翼德从外面大步进来,刚进帐就听见这句,愣了一下:”王上,末将听不明白。
这些士族不是恨叶凡吗?
叶凡要均他们的产,要废私有、毁家庭,他们图什么?“他挠了挠头,满脸困惑:”按理说,他们该跟叶凡拼命才对,怎么反倒掏钱养他?“陆怀瑾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弯。”翼德,我问你。“他不答反问,”一个赌徒,押大押小,会不会只押一边?“”那当然不会。“张翼德脱口而出,”赌桌上押两边,哪边赢都通吃。“”就是这个理。“陆怀瑾回到案后坐下,将茶碗推到张翼德面前,”他们不是信叶凡,是在用叶凡。“他端起自己的碗,慢慢喝了一口,放下。”叶凡有五万能打的兵,有蛊惑人心的道理,有席卷北疆的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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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能乱我汉国,他们就愿意掏钱。
至于叶凡说的‘废私有’——“他冷笑一声,”那不过是叶凡的章程,不是他们的章程。
他们心里门儿清,叶凡离成事还远着呢。“”等叶凡真坐大了呢?“张翼德追问。”等叶凡真坐大了,他们再换一副面孔去投。“陆怀瑾语气淡漠,”到那时,叶凡需要钱粮,需要人手,需要治理地方的官吏。
谁来?
还是这帮人。
他们本就是旧世界的既得利益者,深谙此道。
可叶凡不是要废私有吗?
他们就不怕?“”怕什么?“陆怀瑾把玩着茶碗,”只要钱是他们的,田是他们的,人也是他们的。
叶凡说废私有,那是在给别人听的。
到真分田地分钱粮的时候,哪一次不是‘暂由原主代管’‘暂由旧吏暂摄’?
到头来,还是换汤不换药。“”那叶凡呢?
叶凡就甘心被他们用?“”叶凡不傻,但他没得选。“陆怀瑾目光幽深,”一个理想主义者,手里要养五万张嘴,理想再高远,饭总得一口一口吃。
谁给他饭,他就得受谁的掣肘,哪怕他心里明白,也只能装糊涂。“他把茶碗放下,发出一声轻响。”所以,叶凡的刀,不是他一个人的刀。
那五万人的刀背后,还站着章家、钱家、沈家。
还有那些我还没查到的、藏得更深的人。“张翼德听完,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跳起来老高。”一帮没骨头的货!“他吼道,”吃着我汉国的饭,砸我汉国的锅!
当面是人,背后是鬼!
给这种货色当刀使,呸!“”骂得好。“陆怀瑾淡淡接了一句,然后目光转向杜如晦,”但光骂,解决不了问题。“他站起身,重新走到地图前,”钱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我要做的,不是抓几个跑腿的盐商,是断掉这股水。“”怎么断?“张翼德问。”两头堵。“陆怀瑾在地图上两处位置各点了一下,”北边,从列夫这条线入手,把所有转运节点摸清楚,一个一个掐掉。
南边,顺着公库使和盐引预付的账目,把江东那三家的银库、商号、关系网查个底朝天。“他转头看向杜如晦:”三天。
我要看到清单。“”是!“杜如晦应声,可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袖中又取出一卷纸,展开,递到陆怀瑾面前。”王上,还有一事。“他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凝重,”臣顺着公库使孙守财的线索,往下追了一层。
他出走钱家之前,最后落脚的地方,是魏郡。“”魏郡?“陆怀瑾接过来一看。
那是一份手绘的草图,上面标注着几个乡镇的位置,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注释。“魏郡几个县,已经有人在暗中组织’济贫社‘。”杜如晦指着草图,“名义上是响应王上减赋新政,说白了就是民间互助、扶危济困,听上去冠冕堂皇。”“实则呢?”“实则每日聚众宣讲,把叶凡那套《新世界宣言》改写成顺口溜、唱词、童谣,在寒门子弟里广为传唱。”杜如晦声音冷了下来,“臣的人抄回几首,您听听——”他清了清嗓子,念道:“’天不公,地不公,官家富贵百姓穷。
分田地,均贫富,新世界里都一样。
’“”还有:“‘汉王减赋是假意,三分田来七分利。
要问穷人在哪活,济贫社里是兄弟。
‘“”混账!“张翼德又一拍案,”这不就是拐着弯骂王上吗!“”不止。“杜如晦道,”这些唱词在魏郡几个县传得极快,尤其在寒门子弟、无地流民、破落户中间。
臣估摸,短短月余,参与’济贫社‘的,少说也有几千人。“陆怀瑾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草图和唱词放在案上,一样一样看过去,手指慢慢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
帐外的风不知何时大了,呜呜地吹着,把帐帘掀得一鼓一鼓。“济贫社……”他低声念着这三个字。
片刻后,他起身,掀帘而出。
幽州城头。
子时刚过,寒风如刀。
陆怀瑾独自站在城楼最高处,大氅被风灌满,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脚下的幽州城,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几条主街上还亮着零星的灯笼。
更远处,两座大营的灯火对峙,像是两头猛兽互相对视。
赫胥黎从后面走上来,脚步声很轻。“王上,夜深了。”陆怀瑾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砸在风里:“赫胥黎,我问你,一个国家,最怕什么?”“内忧外患。”赫胥黎答得干脆。“不。”陆怀瑾摇头,“外患,是明刀明枪,看得见,防得住。
内忧,是暗箭难防,却也不是没有办法。“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怕的是,有人借他的刀,来杀我的国。“寒风呼啸而过,吹得城头旌旗猎猎。
赫胥黎沉默片刻,道:“王上说的是——旧贵族。”“叶凡的刀,是他一个人挥不动的。”陆怀瑾望着北方的夜幕,“他需要钱粮,需要人手,需要有人在背后操盘。
而那些人,藏在暗处,花着我汉国的田赋,吃着我汉国的红利,却把钱砸给一个要推翻我的人。“他转过身,目光在黑暗中亮得吓人:”我不怕叶凡的刀。
叶凡是个理想主义者,他的刀有章法,有边界,我能跟他讲道理,也能跟他对着干。
我怕的,是那些借刀的人。
他们没有理想,没有信仰,只有利益。
他们不想要一个新世界,他们只想要一个乱世。
因为乱世里,旧秩序没了,他们能重新洗牌。“赫胥黎重重点头:”所以,要先断他们的钱。“”断钱,断思想。“陆怀瑾一字一顿,”两头都得断。
他不是要跟我辩论吗?
我已经把批注发下去了。
可这还不够。
传令杜如晦——“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冷硬如铁:”把所有线索整理成卷,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每一个出钱的人的名字和数目。“”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拿我汉国的根基,去养一头要吃掉我汉国的狼。“赫胥黎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城头上只剩下陆怀瑾一人。
风更大了。
他扶着冰冷的垛口,望着北方那片沉沉的黑暗,一动不动。
三日后。
杜如晦呈上了一摞厚厚的卷宗。
陆怀瑾没有急着翻,而是先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字。“汉国腹地资助叶凡军—梳理卷宗”。
他拆开第一卷。
账目密密麻麻,从列夫的七十二笔盐引预付,到孙守财的交接账目,到江东三家的商号流水,到沿途驿站、关隘、暗桩的转运节点,一条一条,用朱笔标注,清晰得像一张蜘蛛网。“章家,出银二十二万两,主要走钱塘商号,经列夫转运。”“钱家,出银二十五万两,另加粮食八千石、铁料三百斤、布匹五百匹。”“沈家,出银二十三万两,独辟蹊径,走的是药材和棉麻的暗线,换了物资再运。”“三家合计,四年累计输送——”杜如晦站在案前,声音沉稳,“折银约一百零四万两。”“一百零四万两。”张翼德倒吸一口凉气,“够养一支十万人的大军好几年!”“这还只是三家。”杜如晦又翻开一卷,“臣追查中发现,除三家之外,还有数笔来源不明的资金,通过盐引、商号、暗账等各种渠道,汇入这条线。
少则数百,多则上万,林林总总,加起来,又是几十万两。“陆怀瑾一页一页翻看,指尖微微发凉。
他翻到最后,是一张汇总表,上面用朱笔圈出一个数字。
一百五十七万两。“王上,”杜如晦又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臣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陆怀瑾抬起头:“讲。”“名单上,不全是商贾和士族。”杜如晦从卷宗底下抽出最后一张纸,双手呈上。“魏郡、赵郡已有数县寒门响应‘济贫社’。”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其中……有县尉带着衙役一起入了社。”帐内烛火猛地一跳。
陆怀瑾捏着那张纸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城外,风声呜咽,像谁在低声哼唱那首“分田地,均贫富,新世界里都一样”的顺口溜。
张翼德喉结滚了滚,眼珠子瞪得溜圆,目光在那张薄纸和陆怀瑾脸上来回打转。
典韦抱着大戟的手紧了紧,指节咯咯作响。
赫胥黎站在一旁,面色沉静,眼底却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凝重。
陆怀瑾没有急着开口。
他把那张纸条推到地图中央,用指尖按住,抬眼环视帐内几张脸。
“传阅。”
两个字,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翼德第一个凑上去,看完脸就黑了,一拍大腿:“他娘的!
异域人?
还密使?
这叶凡到底什么来路!“
这时,帐外传来急促脚步。
“报——!”
亲卫掀帘,身后跟着个满头大汗的斥候,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