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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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兮象道长要咬破舌尖，燃烧精血的时候，一根手指点在他脖颈后的穴位上。
    兮象道长体内的气顿时一乱，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栽去。
    嘭。
    在时黑时白、逐渐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前方出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他强提着意识，目光向上。
    那是一个满脸瘢痕的丑汉，将自己护在身后。
    兮象道长愣住了，注视着那张丑陋无比的脸庞，失声道：
    “观…观长老，是您吗？”
    情绪大起大落之下，他终于忍不住昏迷过去。
    观人爱眼神复杂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兮象道长，又看向面色冷漠的苏长老和面无表情的杜长老，轻声道：
    “看在多年共事的份上，给我一个面子，饶他一命吧，我会清除他的记忆。”
    苏长老冷声道：“任何可能危及魔尊的事情我都不会让他存在。”
    观人爱轻声道：“饶他一命吧，况且无论如何，今日之后我们都不能再留在这了，不是吗？”
    苏长老紧皱眉头，与观人爱对视了一会，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没办法，他和杜长老加一块都不是观人爱的对手。
    苏长老又将目光看向杜长老，冷声道：“别告诉我，你的实力已经退步到能让一个小辈看清底细的地步，你究竟想做什么！”
    杜长老已经变回原样，神情木讷道：“保护首席安危。”
    这个借口让苏长老一口气堵在心中，吐不出来，他扫了一圈，将万形武院尽收眼底，心中欲哭无泪。
    我好不容易才攒下的基业啊，哎~
    他垂头丧气地跟在杜长老和观长老身后走向万形大殿，在万形大殿后方的水轩之中找到了独自对弈的院长。
    观人爱弯腰上前，声音恭敬道：“主人，我们该离开了。”
    “啊？去哪？”正在思索下一步下哪的院长抬起头，一脸的迷茫。
    苏长老唉声叹气道：“院长啊，因为某两个人，我们已经不能留在万形武院内了，快点收拾收拾东西跑路吧，我去通知首席。”
    说罢，他富态的身体展现出异常的敏捷，但又倏然急刹住。
    原因是听见一道声音。
    “小苏。”
    这道声音是从院长口中传出来的，但与往常充满“智慧”的声线不同，这道声音高高在上，无比霸道。
    苏长老瞬间僵在原地，眼泪比转身还要快流出来，他连滚带爬地来到院长脚下，又哭又喜道：
    “魔尊大人！魔尊大人！是您吗？你终于清醒过来了！魔尊大人，很快了很快了，首席天资纵横，如今无形无相妙法已修炼到三品中期，很快就能突破先天，到时一定能把您和生明子那个该死的家伙分开，将您拯救出来！”
    “抱歉啊小苏，我不是魔尊，我是你口中那个该死的生明子。”
    “院长”笑得很温柔，声音不同刚刚的霸道和曾经的“智慧”，而是少年人独有的清朗温润。
    苏长老又僵住了，他立马起身，拔出刀举起又放下，大骂道：
    “生明子！你个可恶的家伙！卑鄙无耻的小人！眼见要输给魔尊大人竟然使用诡计强行与魔尊大人融合！小苏也是你配喊的吗？快把魔尊大人放出来！”
    生明子没有理会疯狂叫嚣的苏长老，他看向清泪横流的观人爱，笑音温柔道：
    “人爱，好久不见，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扑通！
    观人爱跪了下来，抽泣道：
    “不苦，主人，您才是最苦的那个，还请主人再忍耐一会，少主人一定能将您解救出来。”
    生明子摇了摇头：“那少年有着大好前程，不该牵扯入我与魔尊的因果之中。”
    “主人，那您呢？还请主人收回成命！”
    生明子蹲下扶住想要磕头的观人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人爱，不必为我感到悲伤，能拯救苍生，为天下人赴死，是我的荣幸……”
    “啊哈哈哈，明明还什么都没做到，又自顾自地放大话，要是被师妹听见了，又该调侃我了吧。”生明子讪笑地挠了挠后脑勺。
    观人爱怔怔地看着院长与老脸不符少年窘迫的表情，透过院长的老脸，恍惚间，他似乎又看见那个意气风发、温润如玉的少年道士，思绪不由回到与生明子初次见面的那个早上。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而他却满身是伤、十分狼狈，被一群所谓的正道人士追杀。
    “魔头！休走！”
    “前方何人？没看见我们在除魔卫道吗，还不滚开！别做自寻死路的事情。”
    “住嘴，那是苍生道的生明子……生明道长！快！助我们擒下那个魔头！”
    “生明道长！你拦住我等做什么？”
    “生明道长！此人杀人全家！灭人满门！作恶多端！是个十足的败类！你们苍生道号称天下正宗！莫非要包庇这个魔头？”
    “师兄，这个丑汉一看就不是好人，你护着他干什么？”
    面对周遭所有人的指责，那少年道士却是从容不迫地取下腰间的古朴宝剑，高举过头顶，朗声道：
    “诸位，请听小道一言！此剑名为生剑！非诚善之人不可拔出！想毕诸位应该都有所耳闻！”
    说完，他蹲下身，声音变得轻柔温润：“我相信你，拔出它，向他们证明你没有做错。”
    即使时过千年，那充满鼓励意味的温柔眼神，依旧深深刻在观人爱心中，恍如昨日。
    观人爱的视线逐渐模糊，重重地将脑袋磕在地上。
    思绪在这一刻回到现实，他泣不成声：“人爱，遵命！”
    “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耳边忽然传来狂笑声，苏长老兴奋地手舞足蹈：“生明子可不会喊我小苏的！你一定是被魔尊大人影响了！等着吧生明子！总有一天，你会被魔尊大人彻底吞噬的！不行我要加快这个进度，我去找首席，让首席把你分得粉碎，方便魔尊大人吞噬！”
    “小苏，你是觉得我会输给生明子，需要靠这种下贱的手段才能获得胜利？”
    刚飞出去的苏长老又飞了回来，欣喜若狂地跪倒在地上：“不是的不是的！魔尊大人武功盖世！天下无敌！区区生明子怎么可能是您的对手！您纵横八方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呵呵呵。”
    魔尊笑了起来，声音魔气激荡，所过之处，万物凋零，不过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限制在周身百米距离内。
    他声音无比低沉：“生明子，你想用你的道心感化我，那我偏偏要用我的一身魔性污染你，就看最终，谁更胜一筹吧。”
    话落，院长垂下了头，陷入了沉寂。
    现场一片安静，只有苏长老、观长老两人低低的哭声。
    而杜长老木讷地站在旁边，格格不入，仿佛是一具傀儡，在等某人的下一个命令。
    良久后，有不同的声音传进腐朽老化的水轩之中，院长抬起头，轻咦一声：
    “哪来的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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