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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8章 历史伪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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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8章 历史伪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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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岁的女人,情感从不会藏着掖着,更不必说宝莲高黛。她骨子里本就埋着野性与叛逆,热烈起来,连夜色都要被烫出几分温度。
    最初是利益推着她踏上来台北的路,可真到了这里,当利益有了保障,勾着她的却早换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
    她手里的烟坠落,红唇微抿,气息轻缓,烟灰色真丝衬衣紧贴出纤细却有力的腰线,最上一颗钮扣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她微微仰头,露出天鹅般修长优雅的脖颈,驱动蕴藏在身体内的燥热,吸附在脖颈的暗夜密语(SecretNoir),混着雨天潮湿的水汽,还有录音室里旧唱片的油墨味,在封闭的空间里慢慢晕开,缠得人心里发暖、发沉,驱散了雨天的微凉。
    她在表达什么,不用问。
    那仰起的脖颈、眼底的野意,早已将心思摊得明明白白。
    “在这里吗?”
    “嗯哼。”
    冼耀文一步步走近,脚步很轻,生怕打破这雨天午后的静谧,只有鞋底蹭过木地板的轻响。
    高黛没有动,只是抬着眼看他,红唇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不是刻意的挑逗,是阅尽千帆后的坦荡,是明知彼此吸引的从容。
    冼耀文走到她面前,俯身,指尖下意识地想去拂开她颈侧的碎发,刚触到肌肤,就被她轻轻按住了手。
    她没有躲,反而微微仰头,主动凑近。
    唇瓣轻轻擦过他的下颌,带着薄荷烟的微凉,还有她指尖的温度。
    冼耀文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目光里满是动容,两人呼吸渐渐交缠,没有青涩的羞涩,只有成年人之间坦诚的吸引,像她对待一切的态度,坦荡、主动,不依附、不卑微。
    高黛的手顺势绕上他的颈后,极轻地摩挲着他的发,力道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主导。
    她微微收紧手臂,把他拉得更近,呼吸交缠间,她的气息里,有雨天的润、香水的浓,还有她独有的、强势又柔软的味道。
    冼耀文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腰侧,丝料滑得几乎握不住,像握住一捧流动的温光,他微微用力,她没有抗拒,反而更贴紧他,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背,轻轻扣住,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宣告。
    这份吸引,是双向的,势均力敌的。
    高黛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眼底漫开几分张扬的笑意,低低的声音裹在呼吸里,沙哑又性感,混着几句轻柔却带着掌控感的英文,像羽毛般烫在他的皮肤上。
    “亚当。”她贴着他的喉间低语,指尖轻轻划过他衬衫的纽扣,力道轻柔却带着主导,语气没有半分乞求,只剩坦荡的渴求,“不要停,我要你继续……”
    冼耀文扣住她的后脑,目光灼热地看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颈肩,解开那颗松掉的纽扣,动作温柔却带着珍视。
    她微微仰头,长发滑落,黑发在光里像流动的蜜,顺着他的手臂滑下。
    她不刻意示弱,只在他耳边轻轻吐气,偶尔的一声轻唤,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强势,像她当年在好莱坞争角色、争话语权那样,连这份心动,都要活得尽兴、爱得坦荡。
    她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衬衫领口,指尖带着雨天的微凉,轻轻划过他的肩头,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把她更紧地抱在怀里。
    她回应得同样热烈,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后背,目光坦诚又炽热,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羞涩,只有两个成年人之间,不加掩饰的吸引,势均力敌的情愫。
    “带了吗?”
    “没有。”
    “你知道我没有孩子。”
    “报纸上说你怀过一个男孩。”
    “那是我永远的痛……亚当,我想要孩子,所以,没关系。”
    冼耀文腹诽一句“想得美”,大手覆在她的权力套装裤腰上,手指灵活地摸到了纽扣……
    好莱坞。
    深夜十点的日落大道,晚风裹挟着星光,悄悄漫进街角那家私人酒吧。昏黄的灯光温柔地铺在木质吧台和皮质座椅上,低回的爵士乐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室内零星几桌低声交谈的客人,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浮华。
    吧台一侧,克莱尔·麦卡德尔正安静地坐着,一身自己设计的简约卡其色西装套裤,将她利落干练的气质衬得愈发鲜明,指尖轻轻夹着一份深蓝色文件夹,面前的威士忌还冒着微弱的水汽,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推门而入的瞬间,酒吧里的目光下意识地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来的是凯瑟琳·赫本。
    她身着一身深灰色权力套装,窄肩收腰的剪裁恰到好处,高腰阔腿裤垂坠感十足,顺着修长的身形自然垂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她步伐沉稳,目光扫过室内,径直走向吧台,在克莱尔对面的座椅上从容坐下,动作舒展而笃定。
    酒保早已熟悉这位影后的喜好,连忙上前,语气恭敬得恰到好处:“赫本小姐,还是老样子,波本威士忌,加冰?”
    凯瑟琳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克莱尔手中的文件夹上,语气随意却藏着几分笃定:“嗯哼。克莱尔,你选的地方总是这么合心意,不用应付那些穿蓬蓬裙、嚼舌根的家伙,能好好说说话。”
    她向来不喜欢浮华的社交场合,比起衣香鬓影的宴会,这样安静的角落,更适合说些真心话。
    克莱尔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文件夹的封面,将它缓缓推到凯瑟琳面前:“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凯瑟琳。没有闪光灯,没有媒体,只有我们两个,聊聊这套‘能让女人站起来’的衣服,还有你我的合作。这里面,是代言人合同。”
    她的语气里,藏着设计师独有的执着,还有对这份合作的期待。
    凯瑟琳拿起文件夹,没有立刻翻开,而是抬手轻轻抚平自己西装的翻领,指尖细细摩挲着面料,柔软却挺括的触感传来,眼底泛起明亮的光。
    她太清楚克莱尔的设计,从来都不迎合世俗对女性的刻板定义,每一件衣服,都藏着对女性自由与独立的期许。
    “我不用看也知道,你不会给我那些束缚人的条款。”凯瑟琳抬眼,看向克莱尔,语气里满是信任,“就像你设计的衣服,从来不会把女人困在针线里。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克莱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里的期待愈发浓烈,语气也带着几分急切的执着:“我要你做它的灵魂代言人,不是简单的穿衣服出镜,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套权力套装,不是男装的复刻,是为我们女人量身打造的底气。
    合同里写了,你所有公开露面、电影宣传,只要合适,都穿它;我会根据你的身形,再定制三款专属款式,适配不同场景。”
    她太清楚,只有凯瑟琳·赫本能撑起这套衣服的灵魂,能让更多女人看到,穿衣自由背后的人生自由。
    权力套装在当下不可能火爆,它不符合时代审美——细腰、丰臀、大裙摆、女性化曲线,强调回归家庭、柔美、性感,长裤=男性化、不淑女、不正式,几乎不能出现在职场、红毯、正式场合。
    不符合社会性别角色,战后女性被要求退出职场、回归家庭、扮演贤妻良母;权力、强势不是女性美德,服装必须体现温柔、优雅、依附感。
    不符合好莱坞戏服规则,女主角:大摆裙、紧身礼服、沙漏轮廓;职业女性/反派/强势女配角:穿西装套裙,但必须收腰、荷叶边、裙摆、高跟鞋,绝对不是中性/男装化。
    穿长裤的女性=叛逆、异类、风尘、女权极端分子,如凯瑟琳赫本属于极少数,被视为“怪咖”。
    不容于世俗,恰恰成了最鲜明的个性注脚。
    经济独立、不必依附男人、审美与人生都由自己掌控的女人,正是权力套装最契合、也最隐秘的潜在客群。
    她们不需要用顺从换取安稳,也不必靠柔弱博取怜惜,一身利落剪裁,就是她们行走世间的底气。
    凯瑟琳翻开合同,指尖快速扫过条款,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意,眼里满是认可:“我喜欢灵魂代言人这个说法,但我有个要求——我不穿垫肩,不穿紧绷的剪裁,就像我现在身上这件,利落、舒展,能让我大步走路、从容交谈,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
    她一生都在拒绝被束缚,穿衣如此,人生亦如此。
    听到这话,克莱尔眼睛一亮,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默契:“这正是我想和你探讨的设计细节,我早就考虑过了,1951年的女人,不需要迪奥那种束腰的柔美,她们需要的是行动自由、是被尊重。
    我计划调整三款核心设计:
    第一款是日间职场款,精纺羊毛面料,窄肩收腰,搭配高腰直筒裤,适配记者会、谈判场合。
    第二款是晚宴款,丝绒西装搭配及膝直筒裙,低调奢华,拒绝亮片堆砌。
    第三款是休闲款,粗花呢西装,搭配宽松阔腿裤,日常出行也能穿。”
    每一款设计,她都反复斟酌,只为贴合女性的真实需求,打破世俗的枷锁。
    这时,酒保端着一杯加冰的波本威士忌走了过来,轻轻放在凯瑟琳面前。两人同时端起酒杯,杯壁相碰,发出清脆的轻响,目光交汇的瞬间,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满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她们都懂,这场合作,从来都不只是一场代言,更是一场关于女性独立与自由的革命。
    凯瑟琳抿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语气愈发坚定:“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它不是时尚单品,是武器,是盔甲。就像我在镜头前、在生活里,不迎合任何人,这套衣服也要一样。”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坚定,“推广上,我有个想法,下个月《非洲女王号》伦敦首映,我不穿礼服,就穿你设计的晚宴款权力套装,故意去挑战那些‘女人不能穿裤装出席正式场合’的规矩。”
    “太棒了!”克莱尔忍不住拍手称赞,眼中满是认可与兴奋:“这正是我想要的话题点,我会配合你,提前联系《Vogue》《Harper’sBazaar》的编辑,让他们到场拍摄,通稿就写‘凯瑟琳·赫本:用一套西装,打破女性着装的枷锁’。”
    她稍稍停顿,又补充道,“另外,我还想请你拍一组大片,背景就用好莱坞的片场、纽约的写字楼,展现女人穿权力套装工作、谈判、掌控局面的样子,而不是柔弱的摆拍。”
    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女性穿西装,不是模仿,而是自带光芒的自信与权力。
    凯瑟琳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笔,指尖握着笔杆,潇洒有力地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凌厉,一如她的人。
    “成交。”她抬眼看向克莱尔,语气不容置喙,“但我还要加一条——所有推广文案,必须突出自由和权力,不是女人穿得像男人,是女人本该拥有这样的权力。
    我穿这套衣服,不是为了模仿男人,是为了做我自己。”
    克莱尔也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将其中一份推到凯瑟琳面前,笑容舒展而明媚:“完全同意。我设计这套权力套装,就是想告诉所有女人:穿衣自由,就是人生自由的开始。
    有你代言,它一定会被更多人看见,被更多女人穿上——穿上它,她们就会明白,自己也可以不被定义,不被束缚。”
    这是她毕生的心愿,也是她有望成为合伙人之时,从汤利公司跳槽到权力套装的主要原因。
    嗯,至于权力套装给得太多,不符合她的女权人设,不提也罢。
    凯瑟琳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星光落在她的眼眸里,语气悠远却充满力量。
    “我们会做到的,用一件衣服,改变人们对女人的看法,这比拍十部电影更有意义。”
    她演过无数角色,却深知,这场关于女性独立的“演出”,才是最有价值的一场。
    克莱尔再次端起酒杯,目光坚定地看向凯瑟琳,语气里满是憧憬:“为了权力套装,为了所有独立的女人。”
    凯瑟琳嘴角上扬,眼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轻轻碰了碰她的酒杯,声音清晰而有力量:“为了不被定义的人生。”
    爵士乐依旧低回,灯光温柔地映在两人的西装上,利落的线条在昏暗中格外耀眼,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变革。
    深夜的酒吧里,没有闪光灯,没有喧嚣,只有两个志同道合的女人,用一场默契的会谈,悄然敲定了一场改变女性时尚史的合作,也为无数女性的自由与独立,埋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
    纽约。
    更深的夜。
    岑佩佩傍晚刚到纽约,下飞机回了住处,倦得连多撑一会儿都难,草草洗漱便倒头睡了。
    这会儿窗外天色早已沉透,她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时竟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香港,还是在这万里之外的曼哈顿。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等眼睛的酸涩慢慢褪去,才侧过脸望向床头柜。一杯温水安安静静立在那儿,杯壁凝着细微的水珠,在昏暗中泛着一点温柔的光。
    她坐起身,伸手端过那杯水,凑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温凉的水滑过喉咙,将跨洋飞行带来的干涩与疲惫,都冲淡了几分。
    放回杯子,她静坐发了会儿呆,才趿着软底拖鞋走进卫生间。
    一番清爽洗漱过后,她缓步来到客厅,只见黑人保姆艾比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着料理食物。
    她走上前去,轻声道:“艾比,真是麻烦你。”
    “小姐,这是我的职责。”艾比回头笑了笑,手里的锅铲轻轻翻动着锅里的食物,香气在客厅里慢慢散开,“我猜小姐这时候应该醒了。”
    “艾比,你真好,我去书房,开饭了喊我。”
    说完,岑佩佩顺手打开冰箱,倒了一杯冰凉的牛奶,双手捧着杯壁,转身走向书房。
    书桌上文件堆得老高,她在宽大的大班椅里坐下,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低头静静翻阅起来。
    尽管一直远程遥控美国的产业,但一些机密文件不方便跨洋传递,几个月时间已经堆积了不少需要她亲自过目、落笔签字。
    少顷,她的保镖李诗英进了书房,打开传真机,等待香港那边发传真过来。
    时间过得飞快,她埋首在文件里一份份审阅,中途被艾比喊去吃了顿午夜饭,回来又继续伏案。
    等最后一页文件看完、合上文件夹时,窗外已是凌晨四五点的光景,夜色依旧浓重,只在极远处的天际,微微透出一丝将亮未亮的灰白。
    左边隔壁公寓里,保镖A队“岑队”的人正匆匆洗漱,准备交接后补觉;右边隔壁,保镖B队“佩队”的接班人员早已守在楼梯口值班岗位,不动声色地把一切危险,拦在了岑佩佩五十米之外。
    这一回,岑佩佩算得上是王者归来,打算在美国商界狠狠掀起一番动静,里里外外,都布置得周密稳妥。
    一个女人,又是非吾族类,在这里就连安稳打工都要比旁人艰难数倍,更别说赤手空拳在这片土地上创业立足。
    何况还要管理家族产业,哪怕有冼耀文的授权,又有女主人的身份加持,她还是没法避免高管们的质疑、轻视与刁难。
    她终究不是冼耀文,论商业头脑与长远目光,终究还差了几分,再加上身处异国的性别弱势,旁人初见她时,难免先低看一眼,不会平等对待。
    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她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桌案上的橙汁浅呷一口,随即起身走到窗前,俯视着沉睡中的中央公园。
    等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变得舒适起来,她才缓缓将视线上移,眺望着远处错落矗立的公寓楼,心里默默盘算起自己能动用的私房钱。
    买下公园边上的公寓用来出租,着实是笔划算的买卖——稳健、长期,回报又优质,年净回报率能达到10%,按部就班十年就能收回成本。
    这是最稳妥保守的路子。
    她手头能动用的私房钱有一百万美金,再借着老爷的人脉,完全能攒下一份亮眼的信用记录。虽说多套公寓没法申请利率更低的FHA贷款,可常规贷款的利率,她也照样有谈的余地。
    一百万美金保守估算,足以撬动230套公寓,月租金收入大约3.45万,扣除1.3万月供,每月净现金流能有2.15万,差不多四年就能回本。
    本金滚雪球的法子就不必了,等还贷两年,完全可以做次级抵押再复购,把杠杆再往上加一轮。两套贷款月供叠在一起,风险固然放大,回本时间稍稍延长,但手里持有的公寓数量水涨船高。
    她在心里快速算了一遍加杠杆后的月供压力与新增公寓数量,权衡再三,还是觉得多承担几分风险,换来更大的资产盘子,这笔账很值得。
    “诗英,九点后帮我打个电话去NAR,说我有大Case要谈,能接受佣金只收一半,派个好经纪下午三点到Rumpelmayer‘s喝下午茶,否则别来。”
    “好的。”
    岑佩佩走回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根橡皮筋,随手将长发高高扎起。随后她去了衣帽间,换上一身利落的帕拉斯跑步套装,牵着一队保镖,一同前往楼下的中央公园晨练。
    绕着公园慢跑一圈,她气息微喘地回到公寓,又静下心练了一组舒展瑜伽。进浴室冲澡前,她拿起电话,拨给了BG定制沙龙,向私人形象顾问预定了十点钟做全套。
    卷一个软鲍勃发型,美妆、修眉、美甲,婉拒了顾问托尼老师推荐的新款爱马仕丝巾,转而打给了白头鹰邮购公司,吩咐送GoodLuck秋季新款丝巾到公寓。
    她买爱马仕,同战场上往敌人阵地搬炮弹没有区别。
    一番打理下来,花了大几十美刀,整个人形象焕然一新,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中午,她特意去“TheColony”吃了惦记许久的黛安牛排,好好犒劳了自己一顿。
    回公寓,她换上冼耀文为她专门设计的肯尼迪牛仔裙,蹬上一双不惜工本、以人体工程学理念打造的帕拉斯白色高帮帆布鞋,戴上全球限量一顶的棒球帽,背上找不出第二个的包包,往包里塞了支票本和钱夹夹着的两摞现金,手上揣一本文学巨匠斯大林修改定稿,苏联情报局撰写的捧美书籍《历史的伪造者》,开开心心地出门。
    回到公寓,她换上冼耀文为她专门设计的肯尼迪牛仔裙,蹬上一双不惜工本、按人体工程学打造的帕拉斯白色高帮帆布鞋,戴上全球仅一顶的限量棒球帽,背上独一无二的定制包包。
    往包里装好支票本,又把两摞现金用钱夹夹好,手里还揣着一本文学巨匠斯大林修改定稿、苏联情报局撰写的赞“美”书籍《历史的伪造者》,带上愉悦的心情出门。
    她来到中央公园南门对面的圣莫里茨酒店,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向左一转,便踏入了Rumpelmayer‘s。
    粉色的墙面在水晶吊灯下晕开一层温柔的光,埃及马赛克拼贴在暗处熠熠闪烁;每张卡座旁都端正坐着一只毛绒泰迪熊,大理石吧台透着微凉的光滑。
    侍应生托着银盘走来,银质热巧壶在灯下泛着冷亮的光,鲜奶油在热巧克力顶端堆成松软的小山。窗外,中央公园的秋叶正染成一片金黄,室内则萦绕着黑巧克力、香草与淡淡的玫瑰香气。
    她在靠窗的卡座坐下,毛绒泰迪熊安静地挨着她的椅背。她抬手轻轻拢了拢耳发,目光扫过精致的菜单,指尖在烫金的字迹上稍作停留。
    侍应生躬身走近,低声询问。
    她声音轻柔却清晰:“我在等人,先给我来一杯圣代冰淇淋。”
    侍应生颔首记下,轻声应下,转身离去。
    她靠向柔软的椅背,目光漫向窗外中央公园层层叠叠的秋叶,风卷着金黄的叶片掠过,室内黑巧与玫瑰的香气缓缓漫上来,将她轻轻裹住。
    少顷,侍应生端来一只郁金香高脚杯,稳稳落定在白瓷碟上,杯壁弧度柔和,细腰纤细,宽口微微外敞,在餐厅昏黄的水晶灯光里泛着温润的玻璃光泽,一看就不是街边小店的寻常器物。
    杯里盛着三球香草冰淇淋,乳脂含量极高,颜色是温润的奶黄色,质地扎实得近乎凝脂,几乎没有多余的冰碴,静置许久也不轻易塌陷,是上流甜品店才舍得用的鲜奶油基底。
    深褐色的热巧克力酱浓稠得近乎半凝固,顺着冰淇淋顶端缓缓淌下,在杯壁拉出一道道厚重的挂壁纹路,热气带着微苦的可可香轻轻漫开,与冰凉的奶香缠在一起。
    顶上堆起小山一样厚的手工鲜奶油,蓬松却不松散,绵密得像云朵,正中央嵌着一颗酒渍樱桃,酒红发亮,糖浆微微渗出。
    四周随意撒着烤香的碎核桃与杏仁片,再点缀几缕细巧的巧克力屑,整杯分量敦实饱满,奶油厚、酱料足,奢侈得毫不掩饰。
    岑佩佩微微倾身,鼻尖先轻触那股甜香,才执起细长的银勺,轻轻挖一勺。
    冰淇淋入口先是冰凉绵密,浓得化不开的乳香瞬间铺满舌尖,紧接着热巧的微苦醇厚缓缓漫开,一冷一热在唇齿间交融。
    手工奶油轻盈不腻,坚果碎带来恰到好处的酥脆,最后舌尖轻抿到那颗酒渍樱桃,酸甜微醺的气息轻轻一漾,把整份甜腻衬得愈发高级。
    她吃得很慢,勺尖偶尔沾到一点奶油,也只是安静地用舌尖轻轻卷去。她垂着眼,神情放松又满足,仿佛在一小杯顶级圣代里,尝尽了纽约最精致温柔的甜。
    她是被冼耀文揠苗助长的女孩,在旁人触不可及的心底深处,仍悄悄藏匿着一丝未被磨灭的天真。
    在香港,她要端着冼家女主人的身份,步步得体,事事周全;在纽约,独自一人时,她可以卸下一身紧绷,把天真轻轻安放在这杯甜得奢侈的圣代里。
    “冰淇淋真好吃!”
    她嘴唇轻咬着银勺,望着杯中在融化的甜,悄悄地畅想建立一个冰淇淋品牌。
    菜单上必须常备冰镇可乐,也要备上方便边走边吃的脆皮甜筒,基础款定价压得低些,专门用来做引流款,补上免费厕所客户转化能力不足的缺口。
    美国所有的城市都存在公共厕所不足的现象,且分布不均、以收费为主,普通人日常如厕高度依赖私营商业场所,既要面对“仅限客户使用”的苦恼,也要面对阶层、性别、种族三重严格分割。
    老友记本就打着免费厕所、免费直饮水的噱头,这般已经足够惹眼,自然能拉来不少人推门进店。这些人里,总有一部分脸皮稍薄,过意不去,便会顺手买一支不到五美分的甜筒。
    “好像纽约在卖的甜筒,最便宜就是5美分,想把零售价压下去很难,必须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只能自产自销。”
    既然要自己做甜筒,不如产品多样化,建立一个独立于老友记的冰淇淋品牌。
    “起什么名字好呢?”
    “起一个很北欧,很丹麦的名字?”
    岑佩佩想着美国的消费者非常认可丹麦/北欧的乳制品,认为其纯净、高端,或许起一个丹麦范的名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思考了片刻,圈定了一个词“Have”,丹麦语和英语有相同的“有”意,但也有“花园”的意思,且读音比较相近。
    少顷,她又圈定了另一个词“Joy”,丹麦语和英语的意思完全相同,都是“喜乐、欢乐”,且读音基本一致。
    岑佩佩心里盘算着,美国消费者向来推崇丹麦/北欧的乳制品,认定那里奶源纯净、品质高端,若是起个带着丹麦风情的名字,想必会很讨喜。
    她略一思索,先圈定了一个词“Have”。这个词在丹麦语与英语里都有“拥有”之意,同时还暗含“花园”的寓意,读音又十分相近,既有质感又好记。
    没过片刻,她又定下另一个词“Joy”。
    它在丹麦语与英语中意思完全一致,皆是喜乐与欢愉,读音也几乎没有差别,温柔又直白,恰好贴合冰淇淋带来的甜暖心情。
    “HaveJoy”作英文理解,意为拥有快乐——吃这款冰淇淋,就是为了这一刻纯粹的快乐。
    作丹麦语解读,则是喜乐花园——走进喜乐花园,让每一口冰淇淋,都成为片刻欢愉。
    译成中文,可定名喜乐,亦作喜乐花园,一句口号恰好相配:一勺入花园,满心皆喜乐。
    岑佩佩在舌尖反复咀嚼、细细斟酌,最终定下了这个品牌名。
    冼耀文若是在场,他会点个赞,并由衷夸奖她比某个生于白俄罗斯格罗德诺、长于波兰格罗德诺的犹太人靠谱,肚里没什么墨水,却要强行丹麦范,起个哈根达斯(花园厕所)的名字强。
    名字就此定下,岑佩佩趁热打铁,在心里细细琢磨起喜乐往后的路子。
    正当她捧着那半杯渐融的圣代,思绪在喜乐的蓝图里越飘越远,NAR派来的经纪人布莱恩·玛吉已经来到她的桌前。
    “Miss.赫本?”
    “Yeah,你可以叫我岑,玛吉先生,请坐。”
    简单寒暄过后,又各自点了饮品,两人没再多客套,径直进入了正题。
    谈话过程没什么好细说的。
    杠杆囤房本就不是什么新鲜把戏,二战后早有人玩得熟练:
    不少退伍军官靠着零首付买下自住房,再以极低首付甚至零首付入手第二套出租,用租金直接抵扣月供。
    也有许多中产白领买下两户、三户的小楼,自家住一套,其余出租,靠租金覆盖整栋楼的房贷压力。
    有些小型建筑商手握工程资源,拿地、建房成本远低于市价,再串通FHA评估人员虚高估价,套取大额贷款;房子建好并不出售,直接抵押套现,转头再拿下一块地,手里同时攥着十几套、几十套新房,全靠滚动杠杆不断扩张。
    还有杂货店老板、加油站主、汽车经销商这类手握稳定现金流的人,担心通胀侵蚀存款,不愿把钱放在银行,比起股票更信任房产,偏爱整栋吃下小型公寓或沿街商铺,多走传统银行抵押贷款,杠杆适中,风格偏稳健。
    少数犹太裔、意大利裔移民组成的小投资团体,则活跃在纽约、新泽西、波士顿这些老城,靠着族群内部集资,凑钱收购旧楼改造出租,再利用银行对社区房产宽松的信贷政策加杠杆,主攻多户公寓与老城区排屋。
    犹太炒房团、意大利炒房团,早已是美国地产界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
    正因为这套玩法早已不新鲜,甚至形成了成熟到近乎流水线的操作模式,所以岑佩佩刚把要求提出来,布莱恩玛吉几乎第一时间就拿出了对应方案。
    律师、银行专员全是他长期合作的熟面孔,各类流程轻车熟路,还能根据她能承受的抗风险程度,灵活微调杠杆比例与还款结构。
    两人敲定方案的时间反而很短,真正耗功夫的,全在佣金比例上的来回拉扯、讨价还价。
    布莱恩玛吉为了在佣金上多争取几分,索性跟岑佩佩卖起惨来。
    他透露家里上上下下有四个孩子要张嘴吃饭,还有一条狗得顿顿喂狗粮,妻子又是“母亲行军”组织的一员,常常自费跑去参加小儿麻痹症的公益筹款,开销本就不小。
    岑佩佩是一个不错的倾听者,但嘴巴很紧,咬死了一半佣金不松口。
    ……
    再说冼耀文那边,早已带着宝莲高黛飞回香港。
    飞机一落地,他把人安顿在半岛酒店,交代妥帖照料,自己则转身回府,坐镇婚礼的一应筹备事宜。
    所谓婚礼,不过是块体面遮羞布。场面铺排得再大,终究改不了纳妾的事实。仪式流程可以照着正妻规格来办,席面却万万不能铺张。
    真要是把香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来喝纳妾酒,那不是办喜事,是专程奔着结仇去的,性质比狗怀孕摆酒更恶劣,外人还以为冼家惦记几个红包钱。
    拟定的宾客名单也就只限于两家至亲近友,每张桌再刻意少安排几人,拢共也才凑出二十来桌。真正需要冼耀文亲自出面应酬招待的,更是寥寥无几,不过小猫两三只罢了。
    其实这场婚礼,冼耀文压根没什么可忙的。
    他只在书房坐镇,接替岑佩佩的岗位,抱着吉他,同王霞敏的手风琴合奏。(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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