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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我妈打来的。
我接了电话,我妈道:“小兔崽子你现在还混啥呢?人老牛家那头都通信儿了,张罗着年前年后把事儿办了,我跟你爹商量了,趁早不趁晚,就年前腊月十六吧,那天日的好。你准备准备,咱这就去小惠她家把日子敲下来。”
我闻言登时一惊:“妈,这……这你着啥急啊?年前忙火三光的嘎哈呀?年后吧,年后事儿都整利索的再研究这事儿消停的多好啊……”
“你滚!”
我妈声嘶力竭的就来了一句:“什么年后,我说年前就年前。人小惠那孩子差哪啊?哪疙瘩配不上你啊?瞅你那死出,搁以前你那晃晃荡荡的损样,我和你爹都寻思你这熊样的连媳妇儿都够呛能娶上呢,现在,人小惠那孩子眼睛瞎了看上你了,你还倒推三阻四上了。这家伙给你能耐的,你赶紧的,滚回来,我和你爹都把钱准备好了,现在就去,赶紧滚家来,我和你爹等的呢……”
说完,我妈咵一下子就挂了电话,根本连一点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我……
这……
我这彻底被逼进死胡同了……
一想到陈冰那冷冰冰的话,我都感觉自个身上一阵发冷。
若是我这边,真跟小惠这边搭上了,把婚事敲下来,那,以陈冰那娘们的性子,指定得悄悄摸摸的撤了,我场子这边,从今往后,就再也没有给我兜底的了……
我这场子,有陈冰在,还像是那么回事儿。
若是陈冰撤了,那就是一纸老虎,一根火柴一点就着,呼啦一下子就烧没了。压根扛不住哪怕一丁点的风吹草动。要是小来小去的玩玩,而且尚且在没人告发的情况,隔三差五还兴许能弄几回。至于别的,你根本就别想了……
一句话,若是陈冰撤了,场子根本活不了。
我爸我妈自然知道这些日子,我跟陈冰的日子走的还挺近。但是,他们的思维,就停留在我们是亲戚的面上。以为我们只是亲戚之间的相互走动,陈冰的人挺好……
没错,他们的思维就是那么简单。他们压根就不清楚,我们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勾当……
他们甚至天真的以为,我那场子和麻将馆,那都是我自个的能耐。自个闯出来的天地。
他们根本不明白,里边到底有什么过道门……
他们,就是如此天真,而且,是真的如此天真……
他们以为,他们的儿子,与众不同,天纵其才,人中龙凤……
能在普罗大众中,从血海尸潮里,靠自己,闯出了这么一条通天大道……
他们根本就不清楚,这里边到底涉及了多少的事儿。也不知道,他们的儿子,为了整这两钱儿,到底豁出去了多少东西……
他们眼中看似稀松平常的一切,其实,根本不是那么稀松平常……
我点着一根烟,默默的抽完。
然后再点着一根,抽到一半,最终,我拿起电话,拨通了陈冰的电话。
陈冰的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她才接了电话:“咋的?有话赶紧说,开会呢……”
我懒得找什么借口,单刀直入道:“冰姐,我爸我妈把我逼到门口了。让我今儿去定结婚日子,我到底拥护啥不能结啊,你得给我个准信儿,到底拥护啥啊?”
陈冰不假思索道:“不因为啥,你想结就结,不过你结了之后,场子那边,就别找我了……”
说完,陈冰直接挂了电话……
这娘们,踏马的……
连个理由都不跟我说!
我下意识的想再拨电话回去问问,不过寻思一下,算了,以陈冰的体性,她想说,直接就说了。
她若是不想说,我再怎么让她说,她也不会说……
是选择放下,还是……
我把抽完的烟,使劲儿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了烟头。
我脑袋飞快的运转着,但是再怎么飞快,我也无法给自己一个确定的答案。
到底,是扔了陈冰,还是扔了小惠这边……
实在,是太难以选择了!
算了,还是尽量拖一拖吧……
能拖啥样是啥样!
我想给我妈打电话,一想跟那个倔老太太讲理,这个档口,讲理也是白讲。
别人我不了解,我自个的妈,我是太了解了……
于是我给我妈发了个消息:“这事儿过完年再说……”
然后直接关了手机。
因为我知道,紧接着,我妈的电话就会轰炸过来……
东北的冬天,是没有中午的!
一晃就到了下午三点多。
一般到了这个点,就属于傍晚了……
天五点多不到六点,就基本属于黑天了……
我用另一个手机给李菁菁去了电话。告诉她待儿会我过去接她。跟姜朝元一起去给他践个行……
李菁菁倒是爽快的答应了……
接到了姜朝元,我们几个就一路来到了山河这边,在四海轩的包间里坐了下来。
菜很快就上来了……
我说姜老师赶脚您这些日子好像没怎么出门哈,怎么的,课题弄完了?
姜朝元笑着道:“没有没有,没个几年是弄不完的,慢慢弄吧,弄到哪算哪,岁数大了别的好处没有,就是这个耐心呀,倒是有了。不像是年轻那时候了,啥事儿,都着急忙慌的,火急火燎的一件事儿非干完不可。事情嘛,总是得慢慢干才好。能如老人家,不是也带着遗憾走的嘛,我们这些凡人,更是不要贪什么完美,没有最好,尽力就好……”
说着姜朝元看看我:“小高,最近你搞什么呢?整天也看不着你……”
我能整什么?
相对于你这样的大人物来说,我那干的都是他嘛的入不了眼的俗事。别说细说干啥了,光踏马说出来,都赶脚不入流……
但是人嘛,都是有自尊心的。谁想在人前丢份儿,特别还是和李菁菁坐一个桌子吃饭。
即便我没干啥高大尚的事情,也得把自个往高大尚上贴不是……
我于是笑道:“姜老师,我也没干啥,除了平时看看场子,闲暇之余看看书啥的……”
姜朝元对于我这种敷衍的话,很明显来的兴致:“哦,现在年轻人难得静下心来看书哈,那你最近看啥书呢?”
我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