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 第 3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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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8
    在棹月想象中，坤舆和颜如玉，都是两位上仙的心头宝贝，想要借到，必得付出上刀山下火海的代价，即便不是过五关斩六将，最后也要伤筋动骨，元气大损。可没想到，在经过谢长安与戒真上仙一番斗法交手之后，他们如今非但坤舆到手了，连颜如玉也有人出马帮忙。
    一切顺利得超乎想象，以至于棹月站在琅嬛仙府面前时还有些呆怔，不明白戒真上仙怎么突然间就变得如此好说话了。
    “是因为帝君出面吗？”他忍不住问。
    寒景轻笑：“本座如今英雄末路，可没那么大的面子。”
    棹月：“那是灵均造意胜过她的缘故？”
    他一如既往天真，谢长安叹了口气。
    “她只是需要一个说服自己作出选择的理由。”
    眼前形势已经容不得戒真左右摇摆，即便她再想居中观望，也必须明确倾向。
    戒真和寒景当然谈不上多深的交情，但比起实力强横的寒景，放出穷奇暗算帝君，还能以灵药要挟其他仙人的善齐，更让她警惕不喜。
    既然已经借出坤舆，戒真自然不能更眼睁睁看着他们半途而废，虹渊先前在下界与谢长安燕裂帛两人动过手，棹月份量也不够，寒景自身难保，唯有她出面去说服虹渊，才有几分把握。
    谢长安自小混迹于宫廷，见惯了人心变化，燕裂帛也不是省油的灯，寒景这一路过来，冷眼旁观仙骨凡心，三人无需多言，个中内情一想就通。
    唯独一个棹月，由始至终天真，身处乱局也能没心没肺，高高挂起，天塌下来总有高个的顶着。
    “如今大乱将起，你虽实力不济，不指望上战场拼命，也需要有趁手的法宝防身，你之前那些大多中看不中用，先去琅嬛仙府第八层，我为你挑选一件。”
    琅嬛仙府八九层，所藏多为仙器法宝，换作从前，他连第八层都无法涉足，直到钧天琼宴，寒景帝君以气运功德分于上界，棹月这才跟着鸡犬升天，妙成境达到巩固。
    听见谢长安这样说，他张口就要反驳，但转念想起自己上次从对方那里要来的“七窍”，登时心虚几分，弱声抗议：“七窍也不是全然没用，危急时候我可以变化形容，以我修为战力，逃命总比迎面而上更安全。”
    “以你的灵力，就算用法宝化形，也维持不住多久，还不如以雷霆万钧之势出手就先发制人，才能有逃脱的机会。”
    燕裂帛与另外两人一样，都是宁可抓住绝地反击的机会赌一把，也不想窝窝囊囊委曲求全，可见他们之所以能凑到一起，处境相似，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棹月脱口而出：“可像你们这般厉害，最后不也被关进去吗？”
    三人：……
    他自知失言，嘿嘿一笑，强行转移话题。
    “外面这样乱，第八层还过得去的法宝，早就被人拿走了吧，还能剩下什么？”
    此刻这具躯体为谢长安所主导，她挥手抹去第七层通往第八层的禁制结界，迈步走入。
    原本守塔的人也不知所踪，倒是方便他们自由进出，无须废话。
    “真要细寻，必然还是有一些的，还要看你与此物是否有缘。”
    外面天翻地覆，这里却仍与谢长安当日第一次来时一样，丝毫没有遭到破坏，参天林木拔地而起，云雾流动绿意盎然，她抬手送出一道灵气，金光与雾气交相融合，没入丛林深处，很快便有一只紫羽长喙的寿带鸟飞来，落在她伸出的指节。
    棹月咦了一声，他原身就是鹦鹉，鸟类对他天然亲近，但这只鸟却未能让他捕捉到任何同类气息。
    “这不是鸟，是一件法宝。”
    谢长安手心上翻，紫鸟随即化作紫光落在掌中。
    是一枚玉佩。
    燕裂帛：“瑞成品相，防御法宝，没什么用处。”
    谢长安将玉佩抛出，后者变成紫光飞走。
    她又召来一道绿光，缠在手腕的小青蛇变成一道长鞭。
    寒景道：“玉成法宝，倒是不错，但连理枝素来成对，这小鹦鹉怕是驾驭不了双鞭。”
    棹月看着他们每到手一件法宝，都能准确说出此物品相作用，不禁瞠目结舌。
    “难道第八层的法宝，你们都见过？”
    燕裂帛奇怪反问：“为何要见过才能讲？”
    棹月：“若非见过，如何能说出它们的来历？”
    寒景淡淡道：“修为上去了，自然就能一眼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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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棹月：……
    他扁扁嘴，没敢反驳。
    “就它吧。”
    谢长安忽然道，手中捉住的一道白虹变成短剑。
    “玉成品相，当年应该是哪位上仙曾用过，上面还有残留的灵力，剑身虽有瑕疵，但不掩本色，你若遇见强敌，可将此剑祭出，它起码能为你争取一时半刻。对方看见这等法宝，必也会揣测你的来历修为，不敢贸然追赶，足以救你性命了。”
    “局面未必会到你说的地步吧，我看现在上界也还大抵平静，战场只在东界法天与北界法天较为激烈。”
    棹月看着连剑鞘都没有，散发淡淡白气的玉剑，他早就习惯了上界凌驾于诸天之上的平静祥和，与众仙的强大带来的安全，心里依旧不大相信单凭凡修与魔族，能将整个天庭掀翻。
    “拿着吧，聊胜于无。”
    谢长安也不想解释太多，因为不止棹月，只怕现在上界仍有许多人，也抱着与他相似的想法。人无法想象远远超越自己见识的场面，神仙也不能免俗，对于棹月来说，他也无法想象有朝一日上界会被外来的力量毁于一旦，毕竟在他心目中，仙人是无法战胜的，就连那两次仙乱都没能损坏上界根基，这次自然也不可能。
    只有等他亲眼见到了，才会相信。
    “灵均，如果脱困出去，你们会做什么，会去杀仙君吗？”
    棹月“看着”白虹短剑收入囊中，迟疑半晌的话终于问出。
    谢长安沉默片刻：“我无法向你保证任何事情。”
    寒景哂道：“你连骗他都不忍心吗？”
    棹月颓丧：“我知道你们都希望他死，可仙君待我不薄，我道行低微，在这上界行走，托庇于无为宫，才能安然至今。”
    谢长安：“不是我们希望他死，而是走到如今，谁也无法回头了。从他放出穷奇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上界能完好如初。你没有亲眼见过穷奇，不知他是何等存在，别说整个上界，就是亲手解开他桎梏封印的善齐，他也不会放在眼里。”
    其余两人听她与棹月解释，都保持了安静，没有出声调侃。
    寒景不知也不关心燕裂帛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很有趣。
    并非从小修炼的凡人，从杀戮中踩着血流成河走到如今，卷入诸天乱局，甚至能影响所有人的命运，她理应对大道无情领悟至深，却在一个力量弱小的故人身上分出耐心。
    她自然也可以不必解释，因为棹月理解与否，并不妨碍他们接下来的行事，然而她还是说了这么多，无非希望棹月不要被善齐蒙蔽，回头放松警惕，枉送了性命。
    但寒景相信，在某一刻，如果棹月反过来被善齐利用威胁到自身性命时，谢长安十有八九也会毫不犹豫出手，斩杀对方。
    当冷酷与温柔同时糅合在一人身上，那么此人的行事，就会变得富有悬念。
    他们没有等多久，戒真就出现了。
    她手里端出一具白玉美人，通体剔透，抱琴垂首，指若春笋抚于琴弦之上。
    谢长安以为颜如玉只是法宝的名字，没想到还真是美人如玉，端庄窈窕。
    “前线战况有变，善齐似乎与魔族达成某种合作，对方原本袖手观战，现在却陆续开始下场，我怀疑善齐将穷奇的存在告知对方了，一旦凡修占据上风，他势必会斩断牵制穷奇的最后一根锁链。你们若想脱困，就要尽快。”
    戒真难得面色凝重，她再如何圆滑中立，到了这等状况，也必须前往支援，断不可能坐视上界被凡修踏平。
    “穷奇的完整形态一朝面世，就绝不可能像上次那样被轻易压制。”
    无论凡修魔族，还是上界神仙，在穷奇眼中，只有可以被吞噬，或暂时无法被吞噬的“食物”之分。
    戒真说罢，只见棹月眨了眨眼，脑袋缓缓垂下，身体也跟着软向后面树干，待再抬起头时，面容眼神已非方才深沉，她就知道寒景三人应该是已经离体而去了。
    “仙君，灵均让我转告一句话。”
    棹月揉了揉眼睛，复述那句他并不能完全理解的话。
    “上界亦是诸天，在穷奇面前，仙人与凡修毫无区别。寒景帝君虽然手段激进，如今你们回头再看，比起善齐放出穷奇，与魔族合作，是否又能接受寒景想要一统诸天了？”
    戒真沉下脸色，却没说话，直到棹月有些忐忑，才看见她面露冷笑。
    “现在讲这些还有什么用，他们先从那里出来再说吧，否则一切不过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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