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历史老师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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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批改笔的笔尖。
    悬停在学生的历史作业本上。
    笔尖的墨水有些充盈。
    一滴红墨水。
    从笔尖的缝隙里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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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堪重负地坠落。
    吧嗒。
    落在白色的纸面上。
    纸张的纤维迅速吸收了这滴水渍。
    红色的圆晕在纸上扩散。
    边缘一点点变大。
    像是一滴鲜血。
    刺眼。
    夺目。
    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八仙桌的对面。
    苏尘的全息投影立在那里。
    这位已经白发苍苍的老者。
    此刻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他正在方寸之间来回踱步。
    步伐又快又急。
    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投影的光影因为他的移动。
    产生了一阵阵细微的撕裂。
    蓝色的噪点在空气中闪烁。
    苏尘停下脚步。
    双手死死撑在虚拟控制台上。
    投影的手指穿过了实木桌面。
    他抬起头。
    看着对面的林默。
    呼吸粗重。
    「林先生。」
    苏尘的声音沙哑。
    透着迫不及待的杀机。
    「情况已经核实。」
    「巴别塔的火种已经撒下去了。」
    苏尘右手一挥。
    拉出一幅全息星图。
    天狼星系的边缘区域。
    被单独放大。
    三个蓝色的殖民星星标。
    在瞬间被渲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红光打在书房的墙壁上。
    如同燃烧的业火。
    苏尘的全息投影有些焦躁。
    他咬紧牙关。
    下颌的肌肉一块块隆起。
    「我请求立刻启动帝国最高战备。」
    「出动第三铁骑舰队。」
    「给我三个小时的时间。」
    苏尘的手指在星图上重重一划。
    划出一条封锁线。
    切断了那三颗星球的所有航道。
    「我带人直接封锁那三个殖民星。」
    「关闭所有星门通道。」
    「用反物质大炮洗地。」
    「物理捣毁巴别塔的所有地下伺服器。」
    「把那几个造反的财阀头目抓出来。」
    「绝不留一点后患。」
    苏尘的方案简单。
    粗暴。
    充满血腥味。
    三十年的平静。
    并没有磨平这把老刀的锋刃。
    屋子里安静极了。
    只有窗外春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
    沙沙作响。
    连绵不绝。
    林默没有接话。
    他头都没抬一下。
    目光依旧停留在桌面。
    看着那本摊开的历史作业。
    那是班上那个最调皮的胖小子交上来的。
    上面写着关于青云帝国大一统的简答题。
    答案胡编乱造。
    狗屁不通。
    林默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手腕微微一转。
    手指发力。
    捏着红笔的姿势。
    犹如当年捏着一把杀人的手术刀。
    笔尖重重压在试卷上。
    用力划下。
    「唰。」
    一道刺眼的红线。
    斜切过整个卷面。
    力透纸背。
    纸张发出沙沙的痛鸣。
    紧接着。
    反向又是一笔。
    「唰。」
    一笔到底。
    毫不留情。
    一个占据了半个页面的大红叉。
    赫然成型。
    鲜红的墨迹。
    像是一道斩断生机的封条。
    画完这个大大的红叉。
    林默抬起右手。
    拇指和食指捏住红色的塑料笔帽。
    套在笔尖上。
    「啪嗒。」
    清脆的扣合声响起。
    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随手一扔。
    红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准确地掉进右手边的实木笔筒里。
    笔杆碰撞筒壁。
    发出一声闷响。
    林默伸出双手。
    食指和拇指捏住作业本的边缘。
    轻轻合上。
    掌心在封面上用力压平。
    抹去纸张卷起的摺痕。
    他将作业本挪到书桌的右上角。
    叠放在一摞批改完的作业最上面。
    边缘与桌角完全对齐。
    分毫不差。
    一丝不苟。
    做完这一切。
    他才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过昏黄的台灯光晕。
    落在苏尘焦躁的全息投影上。
    林默抬起左手。
    食指指腹抵住金丝眼镜的中梁。
    往上一推。
    金属镜框贴紧鼻梁。
    镜片上折射出冷冽的白光。
    这道反光。
    掩盖了瞳孔深处不见底的深渊。
    「派舰队？」
    林默开口了。
    声音平淡。
    没有一丝怒火。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这笑意里满是讥讽。
    满是林默式的鄙夷。
    「太糙了。」
    林默向后一靠。
    背脊贴着太师椅的椅背。
    双手交叉。
    自然地放在腹前。
    坐姿放松到了极点。
    「物理捣毁伺服器有什么用。」
    林默看着苏尘。
    如同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你砸了一台机房。」
    「他们就能在暗网里再建一百台。」
    「你砍了一个财阀的脑袋。」
    「就会有另一个财阀顶替他的位置。」
    林默的手指在手背上轻轻敲击。
    嗒。
    嗒。
    节奏死板。
    「苏尘。」
    「三十年了。」
    「这江南的雨把你脑子浇生锈了。」
    林默的声音压低。
    透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压迫感。
    「你还没学会。」
    「太爷爷用脑子杀人的习惯。」
    苏尘愣在原地。
    全息投影上的急躁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
    半个字也没说出来。
    「杀人。」
    林默坐直身体。
    「从来不是目的。」
    「摧毁他们的生存规则。」
    「碾碎他们的物质基础。」
    「让他们自己跪在地上求死。」
    「这才是绝杀。」
    林默放下手。
    收起脸上的冷笑。
    目光一转。
    视线锁定在桌面终端上。
    屏幕上。
    正滚动着巴别塔的复杂代码。
    那是敌人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独立系统。
    是他们妄图颠覆青云帝国的武器。
    林默看了一秒钟。
    眼神骤然降温。
    冷得像宇宙边缘的绝对真空。
    没有任何温度。
    没有任何怜悯。
    「敢在老子制定的标准里搞独立系统？」
    林默冷冷地盯着终端屏幕。
    声音如同法官敲下定音的法槌。
    不容驳回。
    他没有下达舰队跃迁的军令。
    没有核准反物质大炮的发射密码。
    没有让星际铁骑去流一滴血。
    他就坐在这个普通的江南小院里。
    用最寻常的教书匠姿态。
    下达了星际历史上最残忍的绝杀令。
    「断他们的网。」
    林默吐出前半句。
    眼底凶光一闪。
    「查他们的帐。」
    吐出后半句。
    字字诛心。
    招招直击命门。
    没有网。
    他们引以为傲的高科技机器。
    所有的全自动维生系统。
    都会变成一堆无法运转的废铁。
    没有帐。
    他们几代人积累的财阀底蕴。
    所有的傲慢与资本。
    都会变成一串要命的负债数字。
    这比物理毁灭要残忍一万倍。
    这是要把他们困死在自己建立的铁笼里。
    让他们眼睁睁看着空气耗尽。
    看着财富清零。
    苏尘一愣。
    大脑中犹如闪电划过。
    他迅速转过弯来。
    瞬间明白了林默的意图。
    眼底那股狂躁的怒火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洞悉一切的狠厉光芒。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老将的血液重新沸腾。
    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
    瞬间挺得笔直。
    恢复了当年暗卫总指挥的森严杀气。
    他双脚并拢。
    皮靴碰撞。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明白。」
    苏尘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动作乾脆利落。
    声音铿锵有力。
    透着无尽的冷血与执行力。
    「启动底层清理协议。」
    随着这句回答。
    远在天狼星系的三个殖民星。
    即将迎来最漫长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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