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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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行远正坐在会议室的主位，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满室的高管噤若寒蝉。
    他抬手，示意会议暂停，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
    “说。”
    这一年，他听过太多次这样的话。
    每一次的希望，都以更深的失望告终。
    “我看到陆泽了！就在街对面的咖啡馆，我百分百确定就是他！”陆川的语速很快，“哥，你想想，他都消失多少年了，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这事儿肯定有鬼！”
    周行远眉眼未动，只是看着窗外灰色的天际线。
    “陆泽。”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像在品尝一杯早已失去味道的隔夜茶。
    “前七年，你嫂子跟他没有任何公开交集，毕业之后更是失去联系，没有任何公开同框的社交互动，往来记录我都已经查询过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把他划出了调查名单的原因。
    “那都是过去！”陆川在那头急了，“七年没公开往来，不代表现在没联系啊！哥，你别不当回事，你先查查再说，万一呢？”
    周行远沉默了。
    万一。
    这两个字，是他这一年多来，唯一的精神支柱。
    “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走回会议桌，拿起内线电话。
    “陈放。”
    “周总。”特助的声音永远冷静、稳妥。
    “帮我做一次正规背景尽调。目标，陆泽，法学院毕业，不到三十岁。调取他公开可查的行程、出入境备案、公开出行票务、个人公示动态、合法登记行踪。落地沪市后的所有公开动向、社交公开记录、公开行程会面，全部整理给我，越详细越好。”
    “明白，全部走合规公开渠道，绝不触碰隐私违规探查。”
    “嗯。”
    周行远放下电话，扫了一眼会议室里战战兢兢的高管。
    “会议结束。”
    他丢下四个字，拿起外套，径直离开。
    ……
    第一份合规尽调报告，在几天以后，以邮件形式发送到了周行远的手机上。
    陆泽回了陆家老宅。
    附带的实景街拍照片，是公开场所正常取景，无任何私闯、偷拍隐私行为。
    照片里，陆泽正和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坐在老宅客厅，似乎在争执什么。
    周行远直接拨通了陈放的电话。
    “我不想看他家的私事纠葛。”
    “周总，陆家近期公开动态可查，家里正在给陆泽安排相亲，但他本人对外公开明确拒绝。”陈放立刻条理清晰地汇报，“他近期对外口径统一，表示计划申请海外院校，准备出国进修。”
    “进修？”周行远冷笑一声，“一个快三十岁、有自己的事业，早前又自愿去往小城市做公益法律援助，现在突然决定出国深造？逻辑不通。”
    “是，时间线与个人职业规划确实相悖，疑点很大。”
    “继续跟进他所有情况。”
    “明白。”
    傍晚时分。
    周行远正在陪知知拼乐高，巨大的城堡已经初具雏形。
    “爸爸，这里，这里要放一个公主。”知知举着一个小人偶，仰头看他。
    周行远接过人偶，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一旁接起。
    “说。”
    “周总，最新合规公示信息：陆泽今日下午本人实名办理出入境证件加急业务，全程可查公示记录。”
    周行远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申请了护照加急办理。”陈放的声音清晰平稳，完全基于公开政务公示信息，“办理备案登记的外出理由为：出国探望病重亲属。”
    “呵。”
    周行远发出一声极轻、毫无温度的笑。
    漏洞百出的借口。
    “继续尽调。”他语气沉下来，依旧保持绝对合规的指令，“调取他公开可查的出行备案、实名消费公示、公开合作往来机构、近期正规对外事务登记，梳理他近一年所有可公示的对外动向、异地驻留记录、公开对接单位。全部走正规企业尽调流程，只查公开信息。”
    “收到，合规范围内全力梳理。”
    “尽快，我要完整报告。”
    “是。”
    他挂了电话，走回地毯上。
    知知还在等他，举着公主人偶，满眼期待。
    “爸爸，公主的王子呢？”
    周行远蹲下身，看着女儿清澈纯粹的眼睛，心底积压许久的沉郁与黑暗，无声翻涌。
    他曾经以为，只要把她捧在手心里，给她世间最好的一切，牢牢护住她，她就永远不会走。
    是他错了。
    从前过分温柔的纵容、毫无底线的偏爱，让她肆无忌惮，让她以为逃离可以毫无代价。
    这一次，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如果真的是她刻意躲藏、刻意逃离，他会用尽所有合法、稳妥、正大光明的方式找到她。
    他不会再给她任何悄悄消失的机会。
    他要让她清清楚楚明白——背弃他、逃离他，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且不需要付出代价的事。
    ……
    夜幕悄然落下。
    书房里，周行远看着电脑屏幕上逐条罗列、来源正规的尽调资料，面无表情。
    近一年时间里，陆泽有多次合法可查的异地驻留公示记录，所有短暂停留、出行中转的地点，全部指向同一个南方小城——南城。
    桌上手机再次震动，是陈放的电话。
    “周总，有重大合规线索。”
    “说。”
    “我们通过正规票务代理公开预订备案可查：陆泽的专属私人助理，以工作名义正规预订了两张下周三、南城飞往沪市的实名机票。”
    电脑冷光映着男人英俊苍白、毫无情绪的侧脸。
    良久。
    ‘咔哒。’
    打火机轻响，星火燃起。
    周行远靠在椅背，点燃了一支烟。
    猩红火光在他深邃漆黑的眼底明暗起伏。
    白雾袅袅升腾，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极致冷戾危险的笑。
    找到了。
    他藏起来的小逃妻。
    他拿起手机，嗓音平静得近乎死寂。
    “陈放。”
    “我在，周总。”
    “调取南城那家设计工作室的公开注册地址、工商公示信息，发给我。”
    “收到。需要我安排团队过去对接核查吗？”
    “不用。”
    周行远掐灭烟头，缓缓起身，眼底势在必得。
    “我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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