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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松摆了摆手，对着李沁竹叮嘱道。
“嗯。今天别往后山去。跟你杜叔说一声，让他也别往那个方向走。”
李沁竹点头，李青松拍了拍她的脑袋。
大黑在前面拽着绳子，鼻子贴地嗅了一路。
李青松跟在后面，朝后山的方向走。
只是，李青松带着大黑刚走到后山第一道坡坎，身后的碎石路上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青松回头一看，李卫军正从下面往上跑，面色焦急。
李青松皱眉，“谁让你来的？”
李卫军喘了两口气，笑了笑。
“爸，沁竹说你一个人进山了。”
“我带着大黑呢。”
“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嘛。”
李青松叹了口气，现在让李卫军下山也不安全，索性就让他跟着。
“跟着走可以。碰上东西别逞强，听我指挥。”
“嗯。”
大黑走在最前面，每隔几步就停下来嗅一阵。
李青松一边走一边观察两侧的灌木和矮树。
“爸，你在找什么？”
“我在看痕迹。”
李卫军点了点头，警惕着四周。
又走了十来分钟，大黑忽然停了。
它站在一棵倒伏的枯树旁边，前腿绷直，脑袋压得很低，喉咙里滚出一串呜呜声。
李青松走上去，蹲下来顺着大黑盯的方向看。
只见枯树根部的泥地上有一道拖痕，不可能是人踩出来的。
李青松用木棍拨了拨拖痕边缘的泥土，还很新鲜。
他站起来，往前看了一眼，拖痕沿着坡面往上延伸，消失在一片密实的灌木丛后面。
“应该就在附近了，小心点。”
很快，李青松二人就来到了溪沟上游，靠近地质取样区外围，不远处有一处废弃的采石棚。
早年间村里人上山凿石头，在半山腰搭过几个简易的避雨棚子。
后来采石场搬到了村东头，山上的棚子就废了，十几年没人去过。
越接近那个方向，大黑的反应越大。
李卫军的手把弯刀攥得更紧了。
“爸，这狗都怕成这样了。”
李青松皱眉。
“看来我们里那东西很近了。”
李青松加快脚步。
又走了五六分钟，树林忽然开阔了一些。
眼前便是废弃的采石棚。
李青松让李卫军在后面等着，自己牵着大黑先靠上去。
棚子已经烂了大半。
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落叶和枯枝，踩上去软绵绵的。
李青松蹲下来，拨开脚边的落叶。
泥地上有清晰的爪印，四趾，掌垫圆而宽大，没有指甲拖痕，显然是猫科动物。
地上还散落着几撮毛，和赤狐叼回来的那撮一模一样。
大黑在棚子周围转了一圈，显得异常急躁。
李卫军走过来，蹲在爪印旁边看了片刻，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这掌子比大黑的爪子都要大。”
“嗯。你王叔说可能是云豹。”
李卫军抬头扫了一圈周围的林子，手里的弯刀又紧了一分。
“这东西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估计是这些天人进山的次数多了，地质队取样、梁世宽偷偷派人挖石头，把深处的东西惊到外围来了。走，再看看活动范围有多大。”
李青松站起身，他们沿着棚子外围转了半圈。
靠近棚子侧面的时候，李卫军突然停下来。
“爸，你看那边。”
他指着棚子侧面一处塌了半截的矮墙。
矮墙根部的泥地上有一道长长的刨痕，像是什么东西用前爪使劲刨过。
刨出来的土堆在旁边，上面盖着几片大叶子。
“我过去看看。”
李卫军绕到矮墙侧面，弯着腰往那堆土后面探头。
只是他的脑袋刚探过去的瞬间，几乎没有任何预兆。
一道黑褐色的影子从不到五米远的灌木丛里弹射出来。
速度太快，李青松都没反应过来。
“卫军！”
李卫军的反应已经算快了。
听到灌木炸响的瞬间他就往侧面闪，可脚底下全是烂叶子和碎石，他根本跑不快。
即使他躲开了第一次，可那东西没给他第二次躲的机会。
黑褐色的身体撞上来的时候，李卫军下意识抬起左臂去挡。
弯刀举到一半，整个人已经被扑翻在地上。
一只宽大的前爪压在他左肩上，那张嘴朝脖颈方向咬过来。
李卫军只看见了两排牙，随即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炸成了空白。
老子今天要死了？
眼见就要命丧于此，突然大黑从侧面撞上去了。
黑背的肩膀结结实实地砸在那黑褐色的躯体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压在李卫军身上的东西撞得偏了方向。
那张嘴擦着李卫军的耳朵咬空了，一狗一兽在泥地里滚成一团。
李卫军连滚带爬往后退，双腿撑着地面蹬了四五下才退出去几米。
他的后背撞在一根木桩上，整个人缩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李青松这时才看清对方的样子。
体型比大黑大一号，身体低矮，四肢粗短有力。
黑褐色的皮毛上隐约能看到更深色的斑点，确实是云豹。
大黑把身体横在李青松父子前面，四条腿叉开，喉咙里发出持续不断的咆哮。
那云豹也没急着再扑，低着身子弓着背，两只眼睛在阴影里盯着这边。
李青松弯腰捡起地上那根粗木棍，两步迈到大黑身旁。
云豹试探性地往前蹿了一步，大黑立刻迎上半步。
它换了个角度，从侧面绕。
大黑跟着转身，始终把身体挡在人和兽之间。
突然，它猛地发力往前冲，前爪拍在大黑肩侧。
大黑吃痛，呜了一声，但没退缩，反咬住对方的前腿，死命往下拽。
它们在地上又撕了两个来回，泥土和落叶被搅得满天飞。
大黑的肩侧被抓开了一道血口，毛和皮肉翻在一起，血顺着前腿往下淌。
那东西的前腿上也多了一圈牙印，咬得不浅，走动时已经有点瘸了。
双方再次拉开距离。
李青松抓住这个间隙，抡起木棍狠狠砸了过来，他同时大声呵斥，想要恐吓云豹。
云豹的身体缩了一下，大黑紧跟着往前逼了一步。
一人一狗，从两个方向同时施压。
那东西的后腿开始往后撤了。
又对峙了片刻，它终于低吼一声，转身窜进了身后的密林里。
李青松攥着裂开的木棍，手心全是汗。
大黑还想追，却被李青松一把按住后脖颈。
“不追了，你做得够好了。”
他蹲下来，把大黑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