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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国站在院门口，面容激动。
在床上躺了十四年的父亲，此刻就活生生站在自己身前。
“爸。”
见状，李青松也有些不知所措了，只是呆板回应道。
“嗯，回来了就好。”
闻言，李卫国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松开拉杆箱的把手，跨进院门，直接抱住了李青松。
李青松也伸手环抱住李卫国，拍了拍他的后背。
“多大个人了，还这么矫情。”
大黑从柴垛旁边走过来，熟悉着李卫国的味道。
李卫国松开李青松，注意到了大黑，有些惊奇。
“这……这狗是咱家养的？”
“嗯，沁竹给它取名大黑。”
就在此时，李沁竹从外面推着自行车回来，看见二哥，连忙跑过来。
“二哥！你咋回来了？”
“学校放假几天，我就……”
李卫国说着，看了看焕然一新的院子。
电话里听大哥和妹妹说过，爸醒了，家里开始修了，还买了条船。
他当时觉得像在听故事，现在他站在这里，看见院子里那些变化，才真正相信，那些不是为了安慰自己编出来的话。
父亲真的站起来了。
这个家，也真的开始变了。
李沁竹好奇盯着李卫国。
“二哥你说啊，你就怎么了？”
“我就想着回来看看，毕竟也有段时间没回来了。”
李沁竹撇了撇嘴，还以为二哥能说些什么好玩的。
“没意思，好了二哥，你去休息一下，和爸说说话，今天晚上我来做饭！”
说着，李沁竹就兴冲冲跑进了厨房。
见状，李卫国笑着感叹。
“看来我还是太久没回来了，小妹都会做饭了。”
闻言，李青松面色严肃，一言不发。
李卫国疑惑，“爸，你怎么了？”
“卫国啊，准备好饿肚子吧。”
李卫国盯着李青松，有些不理解。
“啥意思啊爸？”
“沁竹这丫头天天吵着要学做饭，平常做点白粥什么的还好说，但是别的，唉……”
此话一出，李卫国顿时有股不好的预感。
可厨房已经传出切菜声，李卫国也不好打搅。
不多时，大哥李卫军也从县城赶回来，进门看见李卫国，有些意外。
“你小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也是昨天才定下来的，想回来看看爸。”
李卫国笑笑，不过心中还是开心的，一家人难得坐得这么齐。
终于，李沁竹的饭菜都端上了桌，李卫军挑眉。
“哟呵，小妹也学会做这么多菜了。”
李沁竹腼腆一笑，点了点头。
“嗯，跟着爸学的，没事就经常在旁边看着。”
李卫军点了点头，父亲的手艺他是知道的，确实不错。
念及于此，他下意识夹起一块肉放入嘴里。
下一刻，他的面色一变，直接僵在原地。
见状，李沁竹期待看向李卫军。
“大哥，怎么样？”
李卫军回过神来，强行将那块肉咽了下去，强挤出一个笑容。
“哈哈，好……好吃。”
李沁竹欢喜，“我就知道！”
李青松已经不忍去看李卫军，叹了口气，打算换个话题。
他看向李卫国，开口问道。
“卫国，你生活费够不够？”
李卫国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够。”
“不够就说，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李卫国点了点头，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完饭，碗筷收拾进厨房。
李卫军帮着弟弟把行李箱拎进屋内，想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帮忙洗洗，
只是刚打开，一沓纸从夹层里滑出来，散在床单上。
李卫军捡起来看了一眼，这上面密密麻麻抄满了字，笔迹工整但写得很赶，边角都磨毛了。
还有几张收条，打印店的、资料室的，金额不大，都是三块五块的零头。
李卫军眉头紧皱，意识到了什么，当即对着门口喊道。
“老二，这啥？”
李卫国恰好进屋，撞见这一幕，脸色剧变。
“没啥，就……学习资料。”
“学习资料？”李卫军把那沓纸翻了一遍，“这是你抄的？”
李卫国点了点头，但紧张的神情根本掩饰不住，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几张收条。
“你是不是在学校替人抄资料？”
“就……偶尔帮同学抄抄，他们给点钱。”
“偶尔？这一沓起码几十张，你抄了多久？”
“也没多久……周末有时候还做点零工，食堂帮厨、搬货……”
李卫国的声音越来越低，“生活费……”
“生活费不够为啥不找我要？”
“侄子要治病。大哥，我知道你压力大，不能老找你要钱。”
李卫国面露苦涩，他不想在大哥伤口上撒盐。
李卫军愣住，随即苦笑，确实是自己没用。
突然，李青松凑到李卫国身边，有些疑惑。
“怎么还站在门口，进去啊。”
话音刚落，李青松就看到了屋内的这些纸，以及李卫军苦涩的神情。
“这是怎么了？”
李卫军叹了口气，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闻言，李青松面色冷了下来，盯着李卫国，抬手就冲着他而去。
李卫国下意识缩脖子，“爸，我知道错了，你打我吧。”
话音刚落，他没感受到巴掌的力度，只有一只大手揉搓着他的头发。
“以后不许瞒着，有什么事情就和我们说，我们是你永远的家人。”
此话一出，李卫国再也忍不住，直接哭了出来，抱住了李青松。
李卫军也有些自责，要是自己当初有能力，也不用弟弟妹妹们这么吃苦。
他也上前拍了拍老二。
“老二，家里现在不一样了。爸醒了，能挣钱了。我都准备辞了厂里的活，跟着爸出海。”
李卫国愣住，连哭都忘了，抬头看向李卫军。
“大哥，你说什么？”
李卫军笑笑，心中满是憧憬。
“爸现在出海一趟，挣得比我在厂里两班倒一个月还多。你不信问他。”
李青松点了点头，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递到李卫国面前。
“收着。”
李卫国看着那沓钱，往后退了半步。
“爸，我不要……”
“让你拿着就拿着。”李青松把钱塞进他手里，“这点钱我出一天海就挣回来了。”
李卫国捏着那沓钱，手都在抖。
他咬着牙，也对李卫军的话更相信了几分。
“爸……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