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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松冷哼一声，对着潘国顺警告道。
“钱是小事，但是你最好管好你的两个孩子，不然有的是人会管教他们。”
潘国顺咬牙，心中不爽，脸上却只能陪着笑。
“是是是，我一定管教。”
他扯着两个儿子转身就走，要是再留在这里，谁知道还要丢多少人。
巷子里那几个看热闹的邻居还在窗口议论。
“这人平时横惯了，今天总算碰上硬茬了。”
“就是那个瘸腿的老杜太老实，以前受他欺负不敢吭声。”
“人家那几个外地人一来，潘国顺不就怂了吗？就是个窝里横。”
潘国顺离开，李青松冷哼一声，这才带着李卫军几人回来。
这边，小姑娘终于不哭了。
她从奶奶怀里探出脑袋，偷偷看了一眼李青松，又赶紧把脸埋回去。
陈桂兰叹了口气，拍着孙女的背，冲李青松点了点头。
“今天多亏你们几个。”
“小事。孩子没伤着就好。”
李青松摆手，他回头看了一眼杜海生。
杜海生还站在原来的位置，目露感激。
如果今天不是有李青松在这里，或许又要被潘国顺骂了。
几个人重新回到杜海生住处。
逼仄的屋子里挤了五个大男人，转个身都费劲。
杜海生拉了几张折叠凳出来，给每人倒了杯白开水。
李青松捧着杯子没动，视线慢慢扫过屋里。
墙角堆着几袋大米，已经见底了，周围的环境也十分脏乱。
杜海生注意到他的视线，有点不自在地把药盒往窗帘后面推了推。
那正是陈素芬的药，只是没有多少了，他还在为后面的药发愁。
“杜哥，你就住这里？”
“凑合着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李青松眉头紧皱，他又看了一眼杜海生的右腿。
坐下来之后更明显了。
右膝盖弯曲的角度跟左腿完全不一样，裤管里隐约能看出膝盖骨往外突出的弧度，坐着的时候右脚都没法平放在地上，脚后跟悬空。
李青松在回来的路上听罗庆海说了，这腿是十四年前受的伤。
不出意外，就是为了救他，可杜海生却不愿意告诉他。
李青松叹了口气，心中愧疚。
“杜哥，码头装卸的活你还在干？”
杜海生愣了一下。
“偶尔干。活少的时候他们也不太找我，嫌我慢。”
“一个月挣多少？”
杜海生犹豫了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好的时候三千出头，不好的时候……一千多，但也够用了。”
杜海生的声音越来越小。
一个月一两千块，老婆心脏有毛病，住的地方墙皮都在掉，邻居家的孩子欺负上门来了连还嘴的底气都没有。
李青松叹了口气，如果不做点什么，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杜哥，这样，等嫂子出院，你们去黄水村住一阵。”
杜海生愣住。
“去你那儿？”
“嗯。”
杜海生想答应，但想到对方也是刚醒来，家里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自己去了肯定添麻烦。
而且，他救人从来不是为了图回报，对方今天救了自己的妻子，已经算是报恩了。
念及于此，杜海生摇了摇头，拒绝了李青松。
“不行，我不能去。”
“为什么？”
“当年救你是我自己愿意干的事。你躺了十四年，好不容易醒过来，日子刚有起色。我要是这时候赖上去，那成什么了？我这条腿虽然不争气，但还没到让人养的地步。”
李青松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
这个人十四年前能冒着车炸的风险把一个陌生人从驾驶座上拖出来，骨子里就不是那种占便宜的性子。
越是这种人，越不能直接塞钱。
“谁说养你了？”
李青松摇了摇头，杜海生却愣住了，疑惑盯着李青松。
“那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前两天刚在村外租了一个旧砖窑院，带两口塘。以后要清塘、养鱼、囤饵料，地方大，活多，天天得有人守着。”
杜海生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青松继续往下讲。
“我跟老大天天出海，没工夫盯塘子。活鱼进了塘得换水、投食、分池，饵料到了得卸货码好，还有院子的门锁、围墙、水电……零零碎碎的事一大堆。”
“你腿跑不了重活，但守塘、喂鱼、看院子，这些活你干得了吧？嫂子身体好一点之后，轻省的活也能搭把手。我给你开工钱，按月算。你不是来吃闲饭，是我缺人手。”
杜海生苦笑，他知道李青松这是为了帮自己找的借口。
但码头的装卸活越来越少，年轻力壮的不缺，老板挑人先看腿脚。
他这条右腿，跟二三十岁的后生抢活简直是笑话。
素芬又住了院，住院费、检查费、后续的药费……
但李青松这里却给了他一个机会。
终于，杜海生想通了。
他抬头盯着李青松，眼里满是感激。
“青松。”
“当年我把你从车里拖出来的时候，真没想过你会还我什么。”
李青松笑笑，摆了摆手。
“杜哥，瞧你这话说的，我是真缺人。”
杜海生也不再矫情，点了点头。
“好，那就麻烦你了，希望不会给你添麻烦。”
没等李青松开口，李卫国率先开口了。
“不麻烦。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李卫军没好气地给了李卫国一巴掌。
“大哥，你打我做什么？”
“咱爸都管杜叔叫哥，你先说上人家老了，人家还年轻着呢。”
见状，众人都被逗笑，刚才沉重的气氛消散大半。
罗庆海站在门口听了半天，也被逗乐了。
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拍了一下杜海生的肩膀。
“老杜，你当年没救错人。”
杜海生点了点头，他也庆幸当初自己救了李青松。
“老杜，看人家这其乐融融的样子，看来你以后去了李家，也要开心不少，要是运气好发达了，别忘了拉兄弟一把。”
杜海生白了一眼罗庆海。
“得了吧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众人笑着，突然杜海生的电话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众人安静下来，心中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