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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松心绪翻涌，愈发着急。
“许叔，那人第二次来发生了什么？”
“嗯，第二次……”许长贵皱着眉，“好像是又过了一年多。那次他进了院子，跟卫军说了几句话，但卫军当时正为学费的事发愁，也没怎么听进去。”
十四年前那场车祸，他所有的认知都来自别人后来简单转述。
妻子当场没了，自己也重伤昏迷，救护车把人送到医院，然后就是十四年的昏迷。
可真正的事故现场，他自己没有任何记忆。
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亲手把自己从车里拖出来，而且事后还两次找上门的人。
李青松原本只是想租两口旧塘，此刻心思却已经完全不在鱼塘上。
“许叔，鱼塘的事我先缓缓。救命之恩，马虎不得。”
许长贵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他能理解李青松的心情。
“行。救命之恩，马虎不得。你先忙你的。”
李青松当即带着李卫军朝外走去，他要找到杜海生问清楚。
回到黄水村，李青松第一时间找到王四柱。
王四柱正在院子里修摩托车，听见李青松叫他，扔下扳手就跑出来。
“老李，咋了？”
李青松把许长贵说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王四柱听完，面色也凝重起来。
“杜海生……这名字我好像听过。”
“以前跑运输那会儿，码头上有个叫老杜的，人挺实在，不过后来不怎么见了。”
闻言，李青松惊喜，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线索了。
“能帮我找到他吗？”
“我试试吧，我托以前跑运输、码头的人帮忙问。”
“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麻烦。”王四柱摆手，“救过你命的人，那就是咱们家的恩人。”
李青松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
“对，咱们家。”
王四柱办事的效率比李青松预想的快。
第二天下午，他就到李家院子里。
“老李！问到了！”
话音刚落，李青松便跑了出来。
因为这件事，他连出海都没了心思。
“人在哪？”
“我那些个朋友说，现在这人在临港，但具体在哪就不知道了。”
王四柱喘着气说道。
“杜海生这些年没离开太远，目前还在临港一带生活。早几年在老码头开过货车，后来不怎么跑长途了，偶尔帮人做装卸。”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我托人打听的，说是他现在住在临港西区的老货运站附近，具体哪栋楼不太确定，但那片地方不大，去了问问就能找到。”
李青松接过纸条，点了点头。
“行，你好好休息一下。”
王四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准备啥时候去？”
“明天。”
“我明天有点事情，估计不能陪你去。”
“没事，这件事情越早解决越好，我必须得去。”
李青松没有犹豫，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找到杜海生。
不只是为了感谢，更重要的是，他必须想知道，妻子去世、自己重伤的那个晚上，到底还发生过什么自己从来不知道的事。
而且对方救了自己，这份恩必须报。
李卫军听说这事后，当晚就找到李青松。
“爸，我跟你一起去。”
李青松抬头看着他，有些疑惑。
“把，那是救过你命的人，也是咱们家的恩人。我也该去。”
“当年你出事的时候，我才上大学一年级。车祸、妈走了、你昏迷……那些事我都记得，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李青松点了点头，确实也得好好感谢人家。
李卫国在旁边听见，也站起来。
“爸，我也去。”
“行。”
第二天清晨，父子三人出发。
从黄水村到临港，骑车要两个多小时。
路上，李青松一直想着见面后的问题。
终于，三人到了临港。
这里环境要比黄水村那边的码头差了不少，好在人也不少。
父子三人问了七八个人，大多数摇头，少数几个一听是杜海生，更是直接摆手说不认识。
但三人都觉得古怪，这几人明显是认识杜海生的，可为什么却这么排斥。
最后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装卸工指了个方向。
“找老罗，罗庆海，他跟老杜以前一起跑过车。”
李青松顺着方向找过去，罗庆海正蹲在一堆麻袋旁边发呆，他头发花白，已经上了年纪。
李青松带着李卫军和李卫国走过去。
“师傅，打听个人。”
罗庆海抬头，眯着眼打量来人。
“你们想打听谁？”
“杜海生，不知道您认不认识？”
闻言，罗庆海愣了愣，一股记忆从脑海深处涌现。
见到罗庆海的神情变化，李青松一喜，知道有希望了。
他连忙追问：“我叫李青松，十四年前出过一场车祸。听说杜海生当时救过我，我想找他。”
罗庆海盯着李青松看了很久，终于想起了什么。
“李青松吗，我想起来了，你醒了？”
李卫军察觉到不对，开口问道。
“叔，您认识我爸？”
罗庆海苦笑摇头。
“也谈不上认识，就是听老杜说过。”
李青松惊喜，连忙追问。
“他现在在哪？”
罗庆海叹了口气，没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你既然都醒了，有些事……也许确实该问他本人。”
李卫国眉头愈发紧皱，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只是没等他发问，罗庆海率先站了起来，朝着老码头后面走去，对着三人招了招手。
“行了，想问什么一会儿有的是机会，我也不是很清楚这里面的事情，跟我走吧。”
说罢，罗庆海也不再开口，三人也只好跟上去。
老码头后面是一片老旧民居区。
巷子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挤，两边是斑驳的砖墙。
李青松跟在罗庆海身后。
越往里走，巷子越窄，光线也越暗。
李卫国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愈发不安。
李青松更是愧疚，虽然李家的生活也不是很好，但恩人生活在这种地方，他也想要帮衬一下。
终于，罗庆海在一栋两层老楼前停下。
罗庆海走到一扇门前，抬手敲门。
“老杜。”
屋里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男人声音。
“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