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李成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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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李成天离开
    李成天望着天梯，一张脸在碑文沉浮明灭的光辉下也似乎在变换神色。
    他说：“我这一去，未必还会再回来，有几件事要提前与你交待。”
    张辰蹙眉，“是因为李璇认出了你？”
    李成天道：“有些原因，但并不全是。我原本就不打算在你这里待上太久，这几日愿意留下，只是为了看清楚一些事。”
    “什么事？”张辰问。
    李成天道：“那一日在乱葬岗，周若弱说你和我们不同，我们这些人和世家献祭这件事有了牵扯，都是被迫成为了局中人，你却只是因为想管。”
    他的视线在碑文上不断扫视，“实不相瞒，我从南疆而来，跨越无数城镇，见过的人形形色色，好坏不论，但提起世家皇权无不俯首，唯独你和别人不同。
    罢了，先说我要与你交待的几件事。”
    说着话，他从怀中取出三个物件，首先是一枚血色的晶石，他递给张辰，“据我所知，世家的许多献祭阵法，最终都是为了得到这个东西，这是我在清河郡时，听一个嫡系世家子所说，能够醒人生魂，聚人魂魄。”
    张辰接过晶石，触手时觉得微凉，体内万法真解无动于衷，动用瞳术再看，才觉出其特别，但见晶石其中有无数不同于元力的气流萦绕，只瞧一眼便醒神明目。
    李成天又将一本极厚的册子递过来，“到了现在，有件事情我就不再瞒你，我其实是被人从坟墓中挖出来，且正是靠着那种献祭之法得以苏醒。
    说来可笑，我一直标榜自己是读书人，奉行圣人典籍，说什么要为人君子，还说什么见一次献祭之阵就毁掉一次，结果我恰恰就是这种献祭法门救出的阴魂鬼物。
    自我苏醒以来，体内每一日都有新的元力涌出，脑海中会有无数修行术法和神通穿行，正如境界自成，万法自生。
    而这册子里，正是我苏醒以来脑海中想起的种种秘术。”
    张辰接过术法，手中微微一沉，才惊觉这册子的纸张也非同寻常。他此时心头震撼莫名，概因李成天所说的境界自生，万法自成。
    “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算是修行最简单的那个，和李成天一比，我倒算是十分辛苦的那一个。人果然不能以为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世界之大，如我也不过是芸芸众生罢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又看向李成天手中的最后一个物件儿。
    这一次，李成天交给他的是一道符箓，“我身上的麻烦太大，等我走后，万一世家或某些人真的知道了我的全部来历，一定会难为于你。到了万不得已，你便催动符箓，它能够救你一命。”
    张辰略一沉默，将符箓推了回去，道：“这个你不必担心，就算他们真的因此要对付我，我也自由应对之法。”
    李成天并不知道小灰有遁入虚空的手段，张辰是因为这几日太过于忙碌，周若弱则是对其心存警惕。
    李成天却坚定地推了回来，道：“你听我说，我留下这些东西，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莫名要比平时低沉上三分。
    “你说。”
    李成天挥手截断一绺发梢，交出手去，态度比方才的所有物件都郑重几分，“我自苏醒之后，因为种种原因，都还没有来得及回过家乡故土。此去之后，我一定会在天梯碑上留下姓名，由此生出许多枝节，未必还有机会能够回去。倘若你得到了我死去的消息，只希望你能带着这头发去趟金陵，也算代我回去瞧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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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话听着却像极了交代后事，张辰觉出李成天一定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自己的，否则以他所知的情况，还并未糟糕到这个地步。
    瞧着一贯惫懒的少年此刻这般严肃，张辰并未再过多言语，接过头发道和符箓道了一声：“好，你只管放心。”
    李成天微微一笑，转身再看向头顶天幕，“我现如今也算是重活了二世，第一世的朋友们，日日酒醉，多是狂悖文生，想来早已入土，如今四海之内，算得上朋友的也只有你一个了。”
    他又一次长叹一声，“方才我没有说明白，这几日愿意从乱葬岗到这个院子，其中原因只是觉得你应该算一个不错的朋友，仅此而已。”
    张辰瞧着对方，心头莫名生了这几年以来从未有过的触动。
    所谓能留下一个人的故土，往往和地界儿无关，其中因素无非是多了人与人之间的牵扯，不会捆缚形而下的自由，只会留形而上的羁绊。
    李成天的脚下悬浮而起，并未扶摇而上直奔头顶天梯，而是往南去了。
    “我不会在长安登梯，那样会给你带来更多麻烦。此去之后，江湖再见。”
    这句话说完，他的身形几经闪烁腾挪，须臾间接近城外。
    张辰目送之中没有出声阻拦，哪怕他对这种可能有的麻烦并不在意，但他很理解李成天的这种坚持，正如前世听人说起过的一句话：有些事情在别人看来没什么，在他看来却很重要。
    直到李成天消失不见，张辰又一次看向天梯碑，琢磨着以李成天的速度，半个时辰足以到达千里之外，最多一时一刻，名姓就能登上碑文，或许那个时候，关于这位朋友的来历谜底，就能够揭晓。
    恰在此时，周若弱的名字也出现在天梯碑上。
    天梯碑。
    第一：朱重三，鬼市，四个时辰，一百零七层。
    第二：佛子苦无，烂柯寺，四个时辰，一百零七层。
    第三：蛮王盛众，北荒，四个时辰，一百零七层。
    ···
    第七：道子叶云，喟叹观，一时一刻，七十一层。
    第八：崔礼，清河崔氏，一个时辰，六十四层。
    第九：李璇，大唐承剑司，半个时辰，五十二层。
    ···
    第九十九：周若弱，大唐长安，一时一刻，三十六层。
    第一百：郑场，大唐郑氏，四个时辰，三十六层。
    张辰微微一笑，周若弱能以二境的修为，又是修行短短几日时间，能够登上天梯碑文，足以叫那些自诩天骄的世家子们汗颜了。
    不过，那个叫做郑场的也有些怪异，似乎从天梯碑上排名出现开始，他就一直在九十九和一百之间徘徊。
    大浪淘沙，天才涌现，稳居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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