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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大水冲咱们来了!”
“快往高处跑啊!”
两万多龙武军瞬间魂飞魄散。
但他们身处洼地,身上又穿着几十斤重的铁甲,两条腿哪里跑的过,奔腾的咆哮洪流?
冰冷刺骨的洪水,瞬间吞没了整个河滩洼地。
战马嘶鸣着被卷走。
成百上千名穿着重甲的龙武军士卒,连挣扎都做不到,一头栽进湍急的泥水里,直接沉底淹死。
那二十门,被他们当成宝贝拉出来的万斤重炮。
更是连同炮车一起,被冲翻在淤泥深处,彻底埋葬。
洪水肆虐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渐渐退去。
天亮之后,赵家凹外围的荒原,变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泥沼泽国。
到处都是被冲毁的帐篷,翻倒的辎重车。
以及半埋在淤泥里的龙武军尸体,和战马残骸。
侥幸爬上几处高坡,活下来的龙武军,只剩下一万两千多人。
这些士卒,浑身糊满了冰冷的泥浆。
冻的嘴唇发紫、牙齿打颤。
他们手里的火绳枪,早就进了水,变成了烧火棍。
弓箭的弓弦,也被泡的松垮无力。
每个人手里,只剩下长枪和腰刀。
成国公朱勇丢了头盔,半边身子全是泥水,骑在一匹同样狼狈的战马上。
他看着对面高地上,缓缓逼近的黑色大军。
握着马缰的手,抖个不停。
高地之上,战鼓雷鸣。
梁杰一身戎装。
率领从晋阳和白水关,合兵一处的一万五千名幽灵军团步骑主力,迈着整齐的步伐压了上来。
在幽灵军团步兵方阵的最前方。
除了二十门擦拭的锃亮的青铜野战炮之外。
还推着六辆造型奇特的双轮小炮车。
小炮车上架着的,不是粗大的炮管。
而是六根捆绑在一起,泛着幽蓝烤蓝光泽的精钢枪管。
后面连着曲柄摇把,上方插着长条形的铜制弹匣。
这正是墨老太爷和墨小婉,利用游标卡尺和公差控制。
连夜赶制改造出来的,六挺完全合格的加特林手摇机枪!
“大帅,咱们被包饺子了!”
先锋大将张狂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抽出大刀嘶吼道。
“弟兄们又冷又饿,退路也被大水冲断了,投降也是个死!”
“不如趁着梁杰的阵脚还没站稳,咱们一万多人全力冲锋,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朱勇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眼神绝望的士卒。
咬牙拔出佩剑,指向梁杰的帅旗。
“全军听令!前头就是梁杰的粮车!”
“冲过去,杀光他们,人人有饭吃,个个封万户侯!给老子冲!”
“杀!”
求生的本能,激起了这支京营最后的凶性。
一万两千名残存的龙武军重甲步兵和轻骑兵。
喊着震天动地的口号,踩着深及脚踝的烂泥,疯狂朝着幽灵军团的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两军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站在阵地中央指挥台上的梁杰。
面无表情的看着,泥地里艰难狂奔的敌军,连手里的令旗都没抬一下。
旁边的岳云,看着黑压压冲过来的上万重甲兵,忍不住提醒道。
“侯爷,龙武军的铁甲厚实,进了一百五十步,还不放炮吗?”
“不急,泥地难走,让他们多跑两步,把最后那点力气耗光。”
梁杰盯着阵地前方插着的红布标杆。
“等他们进了百步桩,再请他们吃顿铁砂大餐!”
泥泞大大迟缓了,龙武军的冲锋速度。
不少披着重甲的士卒,跑着跑着就一脚陷进泥坑里,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
好不容易,冲在最前面的张狂和三千重甲先锋,终于跨过了百步标杆。
甚至能看清,对面幽灵军团士卒,帽檐下的冷漠脸庞。
“近了!跟他们肉搏!”
张狂狂喜的举起大刀。
就在这一瞬,梁杰高举的右手猛然挥下。
“全线开火!打!”
令旗落下。
二十门青铜野战炮同时轰鸣!
炮膛里装填的不是实心铁球,而是装满了一百二十颗铅丸的霰弹筒!
二十道扇形的弹幕,贴着泥地横扫而出。
上千颗高速飞行的铅丸,在百步距离上,瞬间交织成一片死亡大网。
冲在最前排的三百多名龙武军士卒,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上的铁甲,就被打成了筛子。
整排整排的,仰面砸进泥水里。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阵地正中央的那六挺加特林机枪后面。
六名膀大腰圆的机枪手,同时握住摇把。
按照顺时针方向,疯狂摇动起来!
一阵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急促密集的连环枪声,骤然响彻整片赵家凹荒原!
六根枪管飞速旋转,在极限公差控制下的标准铜壳定装弹,一发接着一发。
顺畅无比的滑入枪膛、击发、抛壳!
没有一挺卡壳,没有一发哑火!
每挺机枪,每分钟三百发的射速。
六挺机枪同时开火,就是每分钟近两千发,重型铅芯弹的恐怖倾泻!
枪口喷出半尺长的持续火舌,黄澄澄的铜弹壳,从抛壳口哗啦啦往下掉。
眨眼间,就在机枪手脚边,堆起了一大堆。
战场上,真正意义上的金属风暴降临了。
冲锋在中间地带的龙武军密集方阵。
迎面撞上了,这六道左右横扫的火线。
子弹入肉的闷响声,连成了一片。
那些号称刀枪不入的双层精钢重甲。
在初速极高、旋转飞行的机枪子弹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
一名百夫长刚举起盾牌,一串子弹扫过。
木盾连同他整条胳膊,直接被打断飞了出去。
胸口瞬间多了七八个,前后透亮的血窟窿。
先锋大将张狂,更是首当其冲,连人带马,同时中了二十多发子弹。
整个人在马背上,剧烈抽搐着。
碎肉混合着铁甲碎片,四处飞溅,当场变成了一滩烂泥!
不是一个个倒下,而是一片片、一层层的成建制栽进泥潭!
两侧的两千名幽灵步兵,也同时端起栓动步枪,进行精准的自由点射。
专门猎杀,那些试图往两边散开的军官。
仅仅三分钟的火力倾泻。
百步之内的泥潭,已经彻底变成了红色的血池。
超过四千名龙武军精锐,尸骨无存。
连一个能冲进五十步以内的活人都没有!
“鬼啊!那是什么妖魔武器?!”
“快跑!根本冲不过去!”
后方还没冲进射程的龙武军,彻底吓疯了。
面对这种超越目前人类理解范畴的,血腥高效屠杀。
所有的勇气、军纪和赏金全都烟消云散。
幸存的七八千士卒,哭喊着丢掉手里的长枪,转身就往后溃逃。
“不准退!谁敢退,老子砍了谁!”
成国公朱勇,挥剑砍翻一名逃兵。
正要催马往前督战,一串机枪流弹扫过,将他胯下的战马,打成了筛子。
战马悲鸣一声轰然倒地,将朱勇狠狠甩进了臭泥潭里,摔的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从泥里爬起来,铁塔已经带着两千特战骑兵,从侧翼包抄过来。
一把大铁钩,直接勾住朱勇的后领子。
一把将这位当朝一品国公爷,从泥水里拎了起来。
“老小子,去水牢里陪你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