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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了宠妃一眼,想起这规矩还是自己一时兴起立下的,李渊一咬牙,道:
“脱!敢赌就要敢输,这是规矩,莫说是你,就是朕也得光着身子出去,否则李诚这十三幺不是白摸了?还有承乾,都别跑!”
见太上皇竟然来真的,宠妃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双手死死地抓着衣襟,李承乾看了一眼外面,想到那阵阵寒风,脸色也不好看。
就在李渊准备脱衣服的时候,李诚却是开了口:“等一下。”
三个脸色不好的人齐齐看了过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李诚干笑一声,拱手道:“陛下金口玉言,宁可损伤龙颜也要履行诺言,将来必成天下楷模。只是,陛下得以成就守信美名,微臣却要当故事里的那个小人了。”
李渊好奇道:“此话何解?”
“陛下乃是太上皇,若是说天子乃万民之父,您就是万民之祖,凭借一个赌约羞辱您和宠妃,乃是不孝的行径;太子殿下乃是储君,平日里待臣不薄,今日臣若是不放他一马,就是不忠了。仅此一件事,臣虽获得了胜利,却落得个不忠不孝的名声,实在不该。”
闻言,李承乾眼前一亮,开口道:“小诚你说得对,此番咱们带的钱财不多,就这四箱子实在配不得你的十三幺,不如这样如何,除了赌资以外,我三人每人答应你一件事,不论什么事都要做到,以此抵消此番脱衣离去之辱,如何?”
听到李承乾这个提议,宠妃立刻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看向太上皇,她是真的不想光着身子回去,要知道她凭借这一手麻将,在后宫可谓是一人之下,成了无冕之后,要是这么回去,地位真的就是一落千丈了。
李渊自然也不愿意折损脸面,想到自己现在没了实权,一个要求而已,实在算不得大事。
想到这里,李渊点头道:“承乾说得不错,李诚,若是你同意的话,今日这件事,便如此定下,如何?”
无视了李承乾疯狂的眼色,李诚点头道:“当然可以,而且微臣也不会太逾越,这样....”
看向宠妃,李诚继续道:“微臣向太妃索求的乃是财物,至于给多少,任凭太妃做主就是。”
宠妃闻言连连点头,左右不过多付一些钱财而已,她随着太上皇困守,赏赐本就丰厚,再加上这些日子凭借这一手麻将没少赢,最不缺的就是钱财。
看向李渊,李诚拱手道:“至于对陛下,微臣的要求就有些过分了。”
李渊不以为意道:“朕今日虽然输了,心中烦闷,但那是你凭本事赢来的,只要能做到,朕自然会不遗余力。”
“那请恕微臣冒昧,微臣想要在陛下这讨一份特权,其实也没别的,微臣乡下的院子太小,憋屈得紧,想要扩建,但祖宅就那么大点地方,多占一点就很容易逾制,若是陛下能恩准微臣随意建造的话,微臣感激不尽。”
“就这?朕答应了。”
李渊还以为是什么要求呢,只是翻建宅院不逾制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改天他找一找二郎,再给礼部下一道旨意,没人会在意这个事儿。
事实上,长安周边的村庄,好多都有城内勋贵的产业,他们在城内的宅院需要遵守礼制,外面的宅院建造成什么样的都有,只要不太离谱,没人会管。
李诚的要求,只不过多一道保险而已。
再次看向李承乾,无视他满脸的失望,李诚道:“殿下,微臣对你的要求是,等回到东宫,就揉几下卫王殿下的肚子和屁股,然后叹息一声,不管他问什么都只是叹气,如何?”
“这是什么要求?”
李承乾瞪大了眼睛,本想着拒绝,但有约定在前,却只能答应下来。
麻将玩到这个程度就索然无味了,正巧到了午膳的时间,李承乾便吩咐人去传菜。
以前打麻将打得激烈的时候,几人都是一手糕点一手打牌,像这样正式的用膳还是第一次。
今天输了个大的,哪怕是下午还有大把时光,李渊也没了兴致,吩咐内侍给自己取来两壶酒,准备用完膳就休息了。
醉仙楼的手艺,自然不会让人失望,仅仅是前菜,就让李渊很是满意,几杯酒下去,就不满道:
“朕早就听闻醉仙楼的饭菜乃是长安一绝,没想到今日才吃到。”
这就是夸张了,要知道当初李承乾第一次主动来拜访的时候,可是要了一顿宴席的。
李诚微微一笑,并未揭穿,而是放下筷子拱手道:
“说起来这确实是晚辈的不是,不过陛下放心,年后微臣就把太极宫的厨子带到醉仙楼去好好调教一番,但有什么稀奇的食材,一定第一时间送到太极宫来孝敬您老人家。”
见李诚如此上道儿,李渊满意地哼哼一声,就吩咐内侍把这些菜撤下去,接着上,随即再看向李诚,只觉得越看越顺眼。
又是几道菜过后,今天的重头戏紧跟着送了上来。
那是李承乾特意吩咐厨子准备的糖醋鲤鱼!
鲤鱼经过油炸,已经很难辨别,更别说还要分餐,所以李渊得到以后没有一点犹豫就开始享用。
见皇爷爷真的吃了下去,李承乾便放下筷子,询问道:“皇爷爷,这鱼您觉得怎么样?”
吃惯了炖鱼的李渊点头道:“这吃法算得上稀奇,这鱼外皮酥脆,内里软嫩,更难得的是酱汁酸甜开胃,唯一的短板就是鱼刺太多。”
“皇爷爷不知,这鱼....其实是鲤鱼。”
“鲤鱼?”
李渊愣了一下就想起来当初自己下的禁令,指着李承乾笑骂道:“你这小子,这是你安排的吧,莫非觉得朕当初下的禁令不妥了?”
李承乾也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这么快就暴露了,于是直起腰拱手道:
“皇爷爷容禀,前些日子孙儿巡访乡里,发现好多地方的鲤鱼都泛滥成灾,偏偏因为禁令的缘故,没人敢光明正大地吃。如今田间产出不够,黎民想要果腹的话,这鲤鱼就是一种很好的渔获,因此孙儿斗胆请求皇爷爷下一道旨意,收回这道禁令。”
看着郑重其事的李承乾,李渊皱了皱眉,刚刚李诚提要求的时候,李承乾的眼色自然被他看在眼里。
如果刚刚李诚凭借约定让他这么做的话,他肯定会答应,但此时李承乾再开口,就不一样了。
疑惑之下,李渊看向李诚,询问道:“朕刚才见承乾多次给你使眼色,李诚,你为何不用那份约定要求朕,而是让承乾过后进言?朕一直以为你们的关系很好呢。”
李诚笑了下,拱手道:“太上皇,您现在不问政事,在微臣心里,一直将您当做自家的长辈看待,既然是长辈,晚辈又怎么愿意用约定胁迫您做什么事情呢。”
对于这个回答,李渊很是满意,他虽然没了实权,但到底是太上皇,如果是要挟他做什么事情,他肯定会不愿意。
另外....
李渊看向李承乾。
看着这个一直以来想方设法讨自己欢心的孙子,他实在是难以生出别的情绪,难得他这一次考虑到了百姓的事情恳求自己,不答应,实在狠不下这个心。
“好了,朕答应你们就是,坐下吧。朕的孙儿难得开始操劳民事了,这很好,朕自然应该支持。”
见铤而走险竟然还能完成目标,李承乾无比庆幸自己把这件事一直拖延到现在才提出来。
看样子,做事情果然不能过度追求一蹴而就,有些事情,该铺垫准备的不能少啊。
一段小插曲没有打乱宴席的兴致,整顿宴席三人谈笑风生,喝了两壶醉仙酒的李渊最终不胜酒力,居然要送李诚和李承乾出宫。
就他这一步三摇的状态,谁敢让他出门,可不能劝,谁劝就挨揍。
不得已之下,俩人只能多留了一会儿,把李渊给哄睡着以后才得以离开。
走出太极殿,马车已经等候在阶下,只是令人惊讶的是,此时马车旁边居然有外人在等候。
当看清那人的样貌,李承乾的脸立马拉了下来。
“小诚,小心点,魏征这厮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追到这边来了,咱们玩了一上午麻将,估计这老混蛋要问诘于我了。”
“稍安勿躁,待会儿他要是敢诘问你,我帮你对付他。”
安抚了李承乾的心思以后,二人这才继续前进,来到了魏征面前。
互相见礼完毕,魏征道:“今日本是太子殿下向太上皇尽孝的日子,微臣本不该叨扰,但是听闻太子侍读也在,正巧微臣早就想要见一面,就来到了太极宫,守在马车这。不想好事打扰到了二位,实在惭愧,二位可以回去继续陪伴太上皇,微臣多等一会儿也是该的。”
面对魏征这段话,李承乾可谓始料未及,一见面不上谏先认错?这还是魏征嘛?
李诚却隐隐有所猜测,不过魏征找自己这事儿倒是新鲜。
“魏大夫,太上皇午宴上饮酒畅怀,已经醉倒睡下了,不知上官寻我有何指教?”
魏征并未回答,而是看向李承乾道:“殿下估计已经累了,微臣打算乘坐侍读的马车,不知殿下?”
“孤还有一本书只读了一半,耽搁一天半的时间,真是不该啊,这就回东宫去读书。”
虽然隐隐有点逐客令的意味,但李承乾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只要这老家伙不抓着自己上谏怎么都好说!
眼见李承乾逃荒似的上车就跑,李诚无奈,只能邀请魏征到马车上一叙。
进了车厢,给魏征倒了一杯茶,李诚便静等下文。
喝了一口茶,魏征眼前一亮,称赞道:“喝惯了茶汤,没想到这茶叶单独冲泡还有另一番滋味。”
现在的茶叶,是李诚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才制作出来的,草腥味已经去除了大半,跟后世的茶叶已经很相似了,只是这技术才隐约成型,还没有正式开始形成产业罢了。
从橱子里拿出一罐完整的茶叶放在桌面上,李诚道:“上官既然喜欢的话,不妨拿一罐回去品尝,这是下官自己动手制作的,只算是一份心意罢了。”
魏征并没有接茶叶,而是低头思索许久,才开口道:
“李诚,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便不要以官职称呼了,随意一些即可。不知老夫今日的来意,你可曾猜到?”
“魏大夫应当是为了昨日的事情来的吧,我只猜到了引子,却实在猜不透你真正的来意,还请解惑。”
魏征点点头,算是对李诚聪慧的称赞,随即开门见山道:
“老夫也不卖关子了,此番前来,只是想要你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不知李诚你将来是打算当佞臣还是忠臣?”
“啥?”
考虑过很多,唯独没想到魏征居然问出来这么一个问题。
然而,对于这个问题,李诚早就有了答案,于是不假思索便回答道:
“我不打算当佞臣,也不打算当忠臣,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想要一边占一半。”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答案并没有惹怒魏征,反而让他笑了一下。
“不得不说,你这个答案有点取巧,但据老夫这些日子对你的了解来看,你这个答案没有骗我。
于陛下,你虽主动进献美酒,每个月还进献一道美食,现在甚至鼓捣出一个斗三国的赌法让陛下沉迷其中,但也只是如此罢了。比起别的勋贵,实在不值一提。
于太子殿下,你虽屡屡带他来太极宫赌博,游玩乡里,但伴读的时候,你也算半个师父,能带动殿下真正入学。
你一半的行为像是佞臣,一半的行为却又像是忠臣,实话说,像你这样的人,老夫还真是第一次见。”
顿了顿,魏征继续道:“不知老夫可否问第二个问题?”
“魏大夫请便。”
“社稷黎庶,你觉得孰轻孰重?”
这又是个什么问题?
这一次李诚思索了一番,随即回答道:
“社稷和黎庶不分轻重,社稷即为家国,家国乱,则民不聊生;民为社稷之基,民不聊生,社稷倾覆也在旦夕之间。”
面对这个答案,魏征点了点头,似乎很是满意。
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魏征呵呵笑道:“这两问,让老夫对你更加好奇了,不知可否赏脸到我府上一叙?”
这是要聊长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