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贼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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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子牙摇了摇头，对青女道：「子牙在想国政……」
    青女拿着小刀，撬开了贝壳，挑起里面的贝肉囫囵吞下，又吐出一口热气。
    她吹着热气，瞥了眼姜子牙。
    「说来听听。」
    「先王新丧，太子年幼继位，子牙怕天下诸侯心中会有所想法。」
    姜子牙神情忧愁，看向青女。
    「先生可有妙计？」
    青女拍拍手，清理掉手上的渣滓，「教你一句话，儿孙自有儿孙福！别想这麽多，我们什麽时候开始上课？姜老师？」
    「子牙是凡人，免不了俗，不像先生这般能超然于世。」
    姜子牙叹息着。
    只要是活在这世上的人，都有牵绊！
    像青女这样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的谪仙人，恐怕再无第二个了。
    在青女的督促中，姜子牙把处理齐国朝政外的闲余时间都用来教授青女卜算之术，也让那几位龟兄没有白白付出。
    后来，正如姜子牙所担忧的那般。
    三监之乱发生！
    王命他领兵，与周公一起平叛。
    青女趴在桌头，抬头望了眼披上甲胄的姜子牙，伸了个懒腰。
    「记得回来接着教我。」
    「战场凶险，子牙这一去，还不知道结果呢。」
    姜子牙听到青女的话后，无奈一笑，「若是子牙能平安返回，再继续教先生。」
    「你会回来的。」
    青女晃了晃龟甲，说：「这次，是我算到的。」
    闻言，姜子牙笑了起来，道：「先生这般，已经能出师了。」
    青女撇撇嘴。
    出师？
    她才懒得收徒弟当师父呢，当什麽不好当老师，不得被小兔崽子气死？
    姜子牙率领齐国大军出发平叛。
    青女留在营丘城中百无聊赖，为了检验自己的学习成果，她在营丘城里支起了一个算命摊子。
    不收钱，专门给人算命。
    却不曾想这般举动倒是引起了连锁反应。
    青衣仙姑的名声越传越广！
    连齐国外都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想求一个算命的结果。
    眼瞅着每天来找自己算命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连今天晚上该吃多少稻米，明天该先迈哪一步这种琐碎事情都找上了门。
    被围堵的青女很生气！
    若非是这一两千年来，蛇的兽性被压下了许多，看着这些吵嚷的人群，青女都想把他们的脑袋咬掉了。
    咬又咬不得，赶又赶不走，对此，青女有一招。
    那就是溜！
    算命的摊子一夜之间撤得乾乾净净，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让第二天来这儿拜访仙姑的人满眼错愕，纷纷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齐国宫室内，青女趴在树上。
    她那未着鞋袜的白皙小脚耷拉下来，如蛇尾一般随风晃荡着。
    「真是气蛇！」
    青女捏起拳头，对平叛归来的姜子牙晃了晃。
    「你们齐国人传消息也太快了！前些天还遇到了几个从镐京来的，找我算姻缘。」
    「齐人善行商，消息自然传得快。」
    姜子牙抬起头，望着树影间身段娇柔的青女。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先生卜算之术高明，才引得这麽多人为先生而来。」
    「你就算夸我我也不会来给你扫墓的哦。」
    青女偏了偏头，将自己的姿态调整得更为舒适。
    听见青女这半开玩笑的一句话，姜子牙笑了一声，他轻捋胡须，摇头说道：「不敢奢求先生为我扫墓。」
    「放心吧，好歹也算认识一场，以后我要是没钱了，会来盗你墓的。」
    「齐国富庶，记得让你后人给你坟墓里多塞点宝贝。」
    青女翻身从树上下来，拍拍姜子牙的肩膀。
    姜子牙看着青女，笑道：「先生果真谪仙人，不似凡人一般对鬼神敬畏颇多。」
    对于青女要盗他墓这件事情，姜子牙并不介怀。
    若是真的百千年后，青女能来他墓中，那也是他的造化！
    「都说了是仙蛇，还不听！」
    青女白了姜子牙一眼，挥手朝外走去，「走，去海边抓鱼吃。」
    姜子牙连忙提醒一声。
    「营丘离海可有两三日路程！」
    青女往前走了几步，转了个弯回到了姜子牙的身旁，对他道：「那就让你的人给我烤几头牛吃。」
    「先生的食量似乎比子牙出征之前大了不少。」
    姜子牙有些意外地看着青女，他还从未见过有人吃牛肉论头算的。
    「天冷了，吃得多点好睡觉。」
    青女虽然化身成人，但依旧保有蛇类的不少生活习性。
    喜阴，厌冷热天气。
    姜子牙颔首道：「不过，牺牲珍贵，即便子牙身为齐国国君，最多也只能为先生寻来一头老牛，请先生见谅。」
    青女摆摆手，满不在乎。
    「有吃的就行，我不挑。」
    随着冬日来临，营丘上空的云层厚重，带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飘雪白洁，盖在营丘的每一间房屋上头。
    青女窝在屋里，脚伸了出去，搭在炉火边上，她掖了掖身上的兽皮毯子，自言自语道：「以前怎麽不觉得这天这麽冷？」
    姜子牙从外面进来，掸了掸身上的落雪，听见了青女这句抱怨声。
    「往年营丘也不曾下过这样大的雪，想来是因为先生的缘故，上天才赐下了这场瑞雪。」
    「贼老天。」
    青女骂道。
    这个时代，也就青女敢这样毫无顾忌的谩骂上天。
    姜子牙听到青女的骂声后，笑着摇了摇头，他从一侧的架子上取下不少竹简，摊开在桌上，又用刻刀记录着什麽。
    青女半抬眼，瞥了眼他。
    「每天见你都在干活，不累麽？」
    「国事繁忙，子牙自然比不得先生这般空闲恣意。」
    姜子牙专心致志地刻着竹简。
    青女翻了个身，抻了抻腰，说：「三监不是已经平了麽，哪儿来这麽多事？」
    「大王召天下诸侯遴选工匠，要在洛水之畔建一座新都城！」
    姜子牙看向青女，对她解释着。
    「明年就要开工了！」
    「在今年底，得把所需的工匠建材都备齐才行。」
    青女闭着眼，舒舒服服地躺着，随意对他道：「这种事情让下面的人去做不就行了？凡事这样亲力亲为，活不长的哦。」
    姜子牙却笑了起来。
    「子牙活得够久了，只想多为大周尽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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