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番外三：与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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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她伸出手，像触碰到什么似的，指尖在那涟漪消失的地方停了停。可惜时间太短了，短到夏琳来不及寻着这个涟漪过去。
    “你现在还不能动它。”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夏琳没有回头。
    她知道那是谁——这个时空的意志，或者说，这个世界的规则本身。
    从她成为真龙的那一刻起，就能隐约感知到它的存在，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一切之上。
    “我知道。”夏琳说，“要等因果走完。”
    “不只是因果。”那个声音说，“你自己也清楚，如果你现在出手，那个年轻的你根本不会经历后面的一切。不会遇到蒋淑罗，不会拿到龙珠，不会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你会抹掉你自己的存在。”
    夏琳沉默了一会儿。
    “那又怎样？”她轻声问，“她那么辛苦。”声音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那个声音没有说话。
    “我会等的。”夏琳说，“等她把路走完。”
    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窗户。
    窗户里，那个年轻的自己正坐在床边发呆，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恐惧。
    过一会儿她会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把脸，对着镜子练习三遍“没关系，只是做噩梦了”，然后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到凌晨三点，最后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会响。她会爬起来，挤地铁，上班，改方案，被客户骂，加班到深夜。然后在回家的路上，买一瓶可乐，坐在便利店门口喝完，再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她会一步一步，走到夏琳现在站的地方。
    “晚安。”夏琳对着那扇窗户说，夏琳给自己留下一阵微弱的，不会引X警觉的风，轻轻的拂过年轻夏琳的床头，年轻的夏琳原本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些。
    然后她转过身，走进了夜色里。
    身后，那个声音轻轻叹息了一声，消散在风中。
    ——
    时间一晃就到了不得不做决定的时候。
    年轻的夏琳一脸沉稳的看着路边的小情侣。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受够了这种被支配的、奴隶一样的生活。
    她无数次期望有谁能够救救自己，可到最后，她明白了，谁也不会来拯救自己。
    年轻的夏琳看起来人模人样，可只要仔细看她的眸子，便发现，其实她已经到了极点，就像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
    X浑然不觉，它以为它已经彻底的让夏琳驯服了，哪怕夏琳脑中有反抗的念头，可是在电击之下，夏琳总会屈服。
    年轻的夏琳已经按照X的方式走到了情侣身边。
    天之骄子、天之骄女。
    年轻的夏琳或许在想：如果你们真的是天生一对，那么有没有曲折都应该在一起，为什么你们的感情要牵连到别人？
    而现在的夏琳，则在不远处，观看着X最后的戏码。
    在年轻的夏琳对情侣动手之时，夏琳也动了。
    她只是轻微的，勾了勾手指头，那一对秀恩爱的情侣便从失控的汽车消失，安全的滚在一旁，毫发无损。
    而在X和年轻的夏琳的夏琳眼里，却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年轻的夏琳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摆了X一道，X的愤怒可想而知。
    “愚蠢。”ta刻薄的说：“你们这些炮灰、路人甲伤害了主角之后，还妄想全身而退？”或许是真的很看不上夏琳，ta继续说：“主角死后，全世界都要陪葬。这是世界的意志！而你，竟然为了你这条小命选择让全世界的人都跟着死亡。”
    说完，X便想加大电流，让年轻的夏琳尝尝什么是生不如死！
    也算便宜她了，不然X想把夏琳挫骨扬灰。
    一只手，无视了时间和空间，探入年轻的夏琳脑海之中，将它抓住了。
    X甚至来不及反应那是什么，就感觉自己被生生攥住了。
    电流还在滋滋作响，试图沿着那只手攀爬、反击、吞噬。但那些能够撕裂神经、摧毁意志的电流，在那层看不见的皮肤上连一丝焦痕都没能留下。
    X愣住了。
    它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恐惧。
    不是那种它曾经施加给夏琳的、猫捉老鼠式的恐惧。而是真正的、来自本能的、面对更高维存在的战栗。
    “你……”
    它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刻薄与傲慢，变得尖锐而颤抖：“你是谁？这个世界的意志不可能允许——不可能允许有超出规则的存在！”
    那只手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一握。X便彻底失去了这段记忆。
    等X和夏琳一同醒来时，时间和空间都换了一个地方。
    偏偏，X的能量在穿梭时被抵消得一干二净。
    .......
    等啊，等啊。
    夏琳终于在最后时刻接手了。
    当年轻的夏琳接受了自己的条件时，现在的夏琳也在九十年代睁开了眼睛。
    九十年代的阳光从褪色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空气里有陌生的味道——劣质香烟、蜂窝煤、刚擦过的地板蜡，还有一种她很久很久没有闻过的、属于这个时代特有的、带着点工业气息的清晨。
    不过，外面依然是兵荒马乱的。
    “......”
    她躺在一张硬板床上，盯着头顶粗糙的天花板，慢慢抬起手。
    手指在阳光里动了动，像确认什么似的。
    那个瞬间——她感知到了。因果的线在这一刻收束，像一根被拉直的琴弦，轻轻震颤了一下。年轻的自己已经在那边签下了那个条件，踏上了那条她曾经走过的路。从现在开始，那个夏琳会一步一步，走向她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而现在，最麻烦的却是，夏琳挠了挠脸，该怎么解释她曾经预言的灾难已经不会发生了呢？
    仅仅醒了片刻，已经有人发现她醒了。
    林涛瞧见夏琳，一脸惊喜：“你醒了？正好！我们准备离开了。”
    夏琳欲言又止。
    而这时，窗外有一个声音也同时说：“你醒了？”
    是一只麻雀。
    夏琳偏过头，看见窗台上蹲着一只普通的麻雀，正好奇的看着她。
    见夏琳注意到它，它干脆不怕人的跳了进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麻雀问。
    与此同时，林涛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麻雀？这么不怕人？？”
    夏琳沉稳的点头。算是同时回答两个问题。
    那只麻雀跳了跳，从窗台蹦到床头柜上，啄了啄搪瓷缸子的边缘，发出笃笃的轻响。它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就像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麻雀，除了它开口说话这件事。
    林涛还在那儿大惊小怪：“这麻雀成精了？夏琳你别动，我找根棍子把它赶走——”
    “不用。”夏琳抬起手，制止了她。
    夏琳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
    林涛才反应过来似的：“你？你好了？”
    “嗯。”对很久没见的好友弯了弯眼睛，夏琳说：“我好了。”
    林涛碎碎念着：“你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最终领导的决定还是以人命为主，哪怕事后背处分。”
    夏琳又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
    怎么办？她的确是不想让那场天灾发生，而她，现在有这样的能力。
    那只麻雀却说道：“打消你的念头。”
    夏琳的手顿住了。
    她看向那只麻雀。它歪着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光，看起来无辜又普通——如果它会说话这件事本身不算诡异的话。
    “为什么？”夏琳问。
    林涛在旁边已经完全懵了：“等会儿——你在跟麻雀说话？夏琳你脑子烧坏了？我去叫医生——”
    “林涛。”夏琳拉住她的手腕，力道轻但坚定，“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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