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我们的故事（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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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签售会定在云城一家独立书店，很大，摆了几十排折叠椅，位置差不多坐满了。
    田小棠坐在台上，面前一张铺着浅灰色桌布的长桌，桌角放着一杯水和一支话筒。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别在耳后，露出的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精致的珍珠耳钉。
    主持人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流程卡，笑着对台下说：
    “今天很荣幸请到田老师，来跟我们聊聊她的新书《我们的故事》。这本书从上市到现在已经加印三次了，读者反馈特别好。田老师，先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田小棠对着话筒笑道：“大家好，我是田小棠。谢谢你们今天来。”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几十排折叠椅，几乎坐满了人。
    最前排坐着几个年轻女孩，手里捧着书，眼睛亮亮的。
    后排站着几个没抢到好座位的读者，靠着书架。
    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温叙白坐在那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西装外套，怀里抱着温棠予。
    小家伙被他爸竖抱着，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正睁着眼睛朝台上看。
    田小棠收回目光，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主持人开始提问：“《我们的故事》这本绘本很多读者都说看哭了。书里从男女主角在医院相遇，到后来经历了很多事情，最后在一起。很多读者好奇，这本书有多少是真实的？”
    田小棠想了想：“大部分都是真的。”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主持人追问：“所以男主角真的是医生？”
    “他以前是。不过后来转行了。”
    “那书里男主角消失的那一段……”
    田小棠安静了一拍，说：“也是真的。”
    主持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细节，因为细节都展现在作品里了。
    她把话头转向了读者提问环节。
    前排一个女孩举手，站起来接过话筒，声音有点抖：“田老师，我想问，书里女主角一个人去岛上找男主角的那一段，她在海边哭的那一页，旁边的字写着‘我找不到他了，但我不信‘。这句话是您写的吗？”
    田小棠浅浅一笑。露出嘴角的梨涡：“是我写的。这段也是真的。”她停了一下，“那几天确实很难。但真的不信。”
    台下的女孩坐下来，眼眶有点发红。
    旁边的另一个读者接过话筒，问了一个轻松一点的问题：“那您先生支持您画这本书吗？他会不会觉得有些内容太私人了？”
    田小棠看了眼最后一排门边的男人跟孩子：“我先生他一开始就没有反对过，他一直以来都是我的第一个读者。如果他真要反对的话，那今天我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不过……”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容忽然变大了一些。
    “在岛上那段，他似乎挺嫌弃的。因为他觉得我把他黑眼圈画得太重了，还很瘦，他颇有意见。”
    台下笑起来。
    田小棠接着又补充道：“不过我知道他其实很喜欢，这本书已经被他随身携带，无论出差还是去去别的地方都会带着跟。家里床头也摆着一本。”
    主持人接过话头：“所以这本书其实也是写给他的？”
    田小棠想了想：“算是写给我们两个人的。也是写给那些正在经历难熬日子的人的。我想告诉他们，有些事在当下看起来难熬，但其实都能过去的。”
    最后一个问题是后排一个男生问的。
    “田老师，您刚才说书里大部分都是真的。那我想问，书里最后一页，女主角站在院子里，看着男主角蹲在桂花树旁边埋酒，旁边写着‘这样就很好‘。这一页的‘这样‘，指的是什么？”
    田小棠握着话筒的手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书，封面上是一棵桂花树和两个人牵着手站着的背影。
    她抬起头来，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
    她的目光越过台下的人，再次落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
    温叙白抱着温棠予还在那里，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田小棠对着话筒说：“‘这样‘就是现在这样啊。”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向后排看去，看到一个英俊的男人，怀里抱着个小人儿。
    再一结合绘本里的男主角，大家似乎瞬间就都懂了。
    会场顿时响起一阵掌声。
    很快，主持人宣布签售环节开始，台下的人立马排成一条队，手里捧着书，等着签名。
    温叙白抱着睡着的温棠予站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一直等到签售结束。
    走出书店的时候，风从街对面吹过来，把田小棠乌黑的发丝带起几缕。
    温叙白侧过头看她：“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这道菜。”
    田小棠笑问：“那你想吃什么？”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本签售用的样书，封面上的桂花树和那两个人影在夕阳里显得很安静。
    她把书塞进包里，伸手接过他怀里睡着的温棠予，把他抱在自己肩膀上。
    小家伙换了个人的怀抱，也不醒，睡得很沉。
    两个人走在傍晚的街上，一个抱着孩子，一个拎着包，身后是那家书店渐渐亮起来的灯。
    她走了一会儿，忽然侧过头看身旁高大的男人：“温叙白。”
    “嗯。”
    “我们的故事，我终于画完了。”
    温叙白嘴角弯了一下，看了一眼她和她怀里的小人儿，神色格外柔和。
    “书画完了，但我们的故事还没完。”
    田小棠梨涡浅浅陷下去：“嗯，还没完。以后每一天，都继续画。”
    晚风穿过路边两旁的桂树枝桠，落下细碎的花瓣，飘落在两人肩膀上。
    坐进车里，车厢里安安静静。
    温叙白发动车子，没有立刻开出去。他偏过头看了眼老婆儿子，心里很满足。
    “新书大卖，田老师不打算庆祝一下吗？”
    “怎么庆祝？”田小棠弯着眼。
    “回家，我下厨。做你爱吃的菜。吃完饭，我们去院子里坐坐，看看那棵桂花树。”温叙白顿了顿，“顺便跟你聊聊，你把我黑眼圈画太重这件事。”
    田小棠一下子笑出声：“还记着呢？读者都笑了。”
    “当然要记得。”他故作委屈，眼底却满是笑意，“下次再出新绘本，记得把我画好看一点。”
    田小棠挑眉：“那要看你后续表现。表现不好，黑眼圈还要再加两圈。”
    温叙白低笑一声，目光扫过后座熟睡的温棠予，声音放轻：“那我可要好好表现。不然以后儿子长大了，看见绘本，还以为是他爸爸常年熬夜憔悴。”
    “怕什么，”田小棠靠在座椅上，“我可以跟他解释，这是爸爸当年为爱受苦的印记。”
    “哦？”温叙白侧头看她，“为爱受苦？那这笔账，今晚回家慢慢跟你算。”
    田小棠耳尖微微发热，侧过头去看窗外，假装没听懂他那句“今晚回家慢慢跟你算”。
    温叙白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发动了车子。
    车子刚驶出街角，田小棠的手机就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白娴纯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接起来，白娴纯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老宅的厨房，灶台上还冒着热气。
    “喂，妈。”
    白娴纯凑近屏幕：“签售会结束了？”
    “嗯，刚结束。”
    “小予呢？”
    田小棠把手机转了个方向，屏幕里出现温叙白开车的侧脸，和他后座安全座椅上睡着的温棠予。
    白娴纯在屏幕那头笑道：“睡着了？今天闹没闹？”
    “没怎么闹。就是中间啃了他爸的领带，被他爸说了两句。”
    温叙白开着车，听到这句，插了一句：“我没有说他。”
    白娴纯没理他，继续问：“签售会怎么样？顺利吗？”
    “挺顺利的。今天来的人也很多。”
    白娴纯满意地点了点头，镜头晃了一下，田小棠看到温仲谦从厨房门口经过，手里端着一个盘子，没有凑到镜头前来。
    白娴纯把镜头转了一下，让他入了半个画面：“你爸问你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田小棠还没来得及回答，温叙白已经把车停在了路口等红灯，侧过头说：“我们现在回。”
    白娴纯：“行。我多做了两个菜，炖了汤，回来正好。”
    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屏幕里睡着的温棠予：“给小予盖个毯子，车里开着空调呢，别着凉了。”
    田小棠伸手把后座那条小毯子拉过来，盖在温棠予身上。
    温叙白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开口说：“盖了。”
    白娴纯“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镜头又晃了一下。
    田小棠看到老宅厨房那面熟悉的墙，灶台上摆着两个锅，一个冒着热气，一个盖着盖子。
    厨房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外面能看到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一角。
    白娴纯低头看了一眼灶上的汤，说道：“好了，不跟你们说了。早点回来。”
    “好。”
    视频挂断，屏幕暗下去。
    田小棠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温叙白。
    他正看着前方，红绿灯已经跳成了绿灯，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半个小时后，车子拐进通往老宅的那条巷子，远远能看到门口那两盏铜灯亮着。
    田小棠隔着车窗看了一眼那两盏灯，又低头看了一眼温棠予，他攥着他爸外套衣角的那只小手还没有松开。
    她侧过身，从后座把温棠予外套上那个被他扯下来的一小截袖子轻轻抽出来，叠好放在旁边。
    然后她坐回来，把手搭在温叙白放在换挡杆上的那只手背上。
    温叙白目视前方，手掌翻过来，把她的手拢在了掌心里。
    车子拐进巷子，朝那两盏亮着的灯慢慢开过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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