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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邱道长
赵乾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死死地钉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活了二十年，加上死而复生的这几天，所有的震惊加在一起，都比不上眼前这一秒钟来得猛烈！
整条古玩街，在他眼里瞬间变成了垃圾场。
那些店铺里被当成宝贝供起来，标价几十上百万的所谓老物件，跟门缝里透出的那股气息一比，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赵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疯狂地加速，砰砰砰地撞击着他的胸腔，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下意识地就想冲进去，像个饿了三天的疯狗一样，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抱在怀里。
但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冷静！
他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么一个堪比神仙宝库的地方，为什么会开在这种破败不堪的角落里？
为什么那个老头看起来那么普通，甚至有点可怜？
这他妈不会是什么钓鱼的陷阱吧？
专门等着自己这种走了狗屎运，刚有点能耐就得意忘形的愣头青往里钻？
他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那道门缝，内心天人交战。
不进去，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会后悔！
妈的，拼了！
富贵险中求！老子连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怕个鸟！
再说了，自己现在好歹也是个修仙者，总不能一辈子都当缩头乌龟吧？
不主动去寻找机缘，难道还等着天上掉馅饼吗？
打定了主意，赵乾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尽量让自己的脚步看起来不那么急切，不那么像个准备入室抢劫的毛贼。
他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扇破旧的木门挪了过去。
他走到门口，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嘎吱。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多的灰尘簌簌落下。
店铺里的景象，也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
和他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仙气缭绕完全不同。
这里也太他妈破了。
整个店铺的格局，就像是一个被废弃了很久的小卖部。
墙壁上糊着早就发黄起卷的墙纸，角落里结着厚厚的蜘蛛网。
几排老旧的木质货架歪歪扭扭地靠在墙边，上面零零散散地摆放着一些东西。
是的，只能用东西来形容。
一个缺了半边耳朵的陶土狗，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泥巴捏的，歪歪扭扭的财神像。
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还有一个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人当石头砸过的砚台。
这些玩意儿，别说古董了，就算是扔到外面的地摊上，估计都没人会多看一眼。
一眼假，假得都懒得去编故事了。
可就是这些破烂货，在赵乾的望气之法下，却一个个都绽放着刺眼夺目的宝光！
那个陶土狗，通体萦绕着一层厚实的土黄色光晕，充满了沉稳厚重的气息。
那个泥巴财神像，更是夸张，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太阳，金光闪闪，刺得赵乾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还有那个破砚台，紫气升腾，贵不可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乾彻底懵了。
就在这时，店铺里间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之前那个开门的灰衣老头，正背对着他，在一个掉瓷的洗脸盆里洗漱。
他动作很慢，慢悠悠地洗着脸，然后用一条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毛巾擦了擦，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从始至终，他都没回头看赵乾一眼，仿佛根本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赵乾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老头太淡定了！
他下意识地运转望气之法，朝着老头的背影看去。
然而，视野里却是一片虚无。
没有代表运势的颜色，没有代表情绪的波动，什么都没有。
他就好像是一个不存在于这个空间的人，一个透明的影子。
赵乾的心脏猛地一缩。
高人！
这老头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人！
能让自己的望气之法完全失效，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一瞬间，赵乾身上那点刚刚滋生出来的傲气和侥幸心理，被彻底碾得粉碎。
他收起了所有的小心思，姿态不自觉地放低了许多，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那个，老先生。”
赵乾试探着开口，声音都有点发干。
“您好，请问您这里的东西，都怎么卖啊？”
那老头终于有了反应。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神浑浊，就像是街边最常见的那种孤寡老人。
他上下打量了赵乾一眼，那眼神平淡无奇，却让赵乾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随便看。”
老头指了指货架，声音沙哑地说道。
“看上什么，自己拿。”
说完，他也不管赵乾，自顾自地走到一张破旧的躺椅上，慢悠悠地躺了下去，闭上眼睛，一副准备睡回笼觉的架势。
这下轮到赵乾不知所措了。
这算什么？让我自己挑？挑中了就白送？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货架前，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紫气升腾的破砚台上。
这玩意儿的灵气虽然不如那个金光闪闪的财神像，但胜在体积小，方便携带。而且那股紫气，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朝着那个砚台摸了过去。
“老先生，那我就拿这个了？”
赵乾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躺椅上的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含糊不清地说道：“看缘分。”
“有缘，你给个一块两块
也能带走，无缘，你就是把金山搬来，它也不跟你走。”
缘分？
又他妈是这种玄之又玄的说法！
赵乾心里吐槽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怠慢。
他深吸一口气，两根手指捏住了砚台的边缘，准备将它拿起来。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纹丝不动！
那砚台就像是跟货架长在了一起，沉重得不可思议！
赵乾不信邪，加大了力气。
他如今的力量何其之大？一掌能把两百斤的壮汉拍飞七八米，可现在，他用上了五成的力气，那个巴掌大的破砚台，依旧稳如泰山，连晃都懒得晃一下。
“我靠！”
赵乾急了，也顾不上什么高人不高人了，他用上了十成的力气，整张脸都憋红了，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结果，那砚台还是纹丝不动。
妈的，这玩意儿是焊在上面的吗？
赵乾累得气喘吁吁，一脸的难以置信。他现在终于明白老头那句看缘分是什么意思了。这根本就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问题！
正当他满心挫败，准备放弃的时候。
“邱道长，小子给您请安来啦！”
一个中气十足的爽朗声音，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店门外传了进来。
赵乾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定制西装，手戴名表，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名牌，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和好奇。
这两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但那中年男人在踏进店门的瞬间，整个人的姿态就变得无比谦卑，甚至带着一丝朝圣般的虔诚。
他快步走到躺椅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邱道长，您老身体还好吧？”
被称作邱道长的老头，这才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死不了，又来做什么？”
“嘿嘿，这不是带犬子过来，想让他也沾沾您这儿的仙气，求个好彩头嘛！”
中年男人谄媚地笑着，回头瞪了那少年一眼。
“臭小子，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给邱道长磕头！”
那少年一脸不情愿，小声嘀咕道：“爸，你带我来这破地方干嘛啊？黑灯瞎火的，跟个垃圾站一样，能有什么好东西？”
“你懂个屁！”
中年男人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激动和敬畏却丝毫未减。
他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的赵乾，自顾自地对儿子解释道：“你以为这是普通的古董店？”
“我告诉你，邱道长乃是有大修为的得道高人！”
“这里的每一件宝贝，都是真正的法器！”
“心越诚，则越灵！”
他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名表，满脸得意地说道：“你以为老子这几年生意为什么能顺风顺水，越做越大？就是因为前些年，我机缘巧合之下，从道长这里请回去了一尊财神像，从那以后，那真是财源滚滚来啊！”
赵乾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他悄悄地退到一旁，竖起耳朵，一字不漏地听着。
那中年男人的下一句话，更是让赵乾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只听他更加得意地对儿子炫耀道：“你小子知道现在咱们市里最牛的利亚集团吧？那个女强人胡丽丽，你总听说过吧？”
“我跟你说，当初就连她，都亲自来过这里好几次，想求一件宝贝回去，结果呢？次次都空手而归！”“道长这里的东西，讲的是一个缘法，不是你有钱有势就能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