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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池底宫殿
一股温和而纯粹的剑意，从剑身中流淌而出，瞬间遍布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剑意，与池水中那股狂暴、死寂的剑意截然不同，它充满了生机与灵动。
它就像一个向导，引导着那些冲入赵乾体内的狂暴剑意，不再肆虐冲撞，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剧痛，在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感觉。
赵乾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发现，当他不再将这些剑意视为敌人，而是作为一个整体去接纳它们时，它们也就不再攻击他了。
他心念再动，尝试着去引导、去控制这股庞大的力量。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他身体周围一米范围内的池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
一个可以在水中呼吸的空泡！
“成功了！”
赵乾猛地吸了一大口来之不易的空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看向一旁还在苦苦支撑的姜玉儿，只见她脸色惨白，嘴角已经溢出鲜血，显然快要撑不住了。
赵乾立刻游了过去，一把将她拉进了自己的空泡范围。
“呼……呼……”
姜玉儿一进入空泡，立刻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惊魂未定地看着赵乾，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怎么做到的？”
“说了让你别抵抗。”
赵乾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咱们现在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回家的，你得让这些老祖宗的脾气，认可你这个后辈才行。”
姜玉儿似懂非懂，但她看着赵乾那虽然狼狈却依旧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稍定。
她闭上眼，学着赵乾的样子，缓缓散去了剑丸的防御光罩，开始尝试用自己的神魂去沟通、去融合周围的剑意。
有了剑丸这枚身份证，她的过程比赵乾顺利得多。
很快，她的周身也形成了一个类似的空泡，虽然范围比赵乾的小一些，但也足以让她自由呼吸。
“走吧，继续下潜！”
赵乾看她成功，不再耽搁，拉着她开始向更深的黑暗中沉去。
两人控制着身边的剑意空泡，如同两颗包裹在气泡里的水银，快速地向着深不见底的池底坠去。
周围的景象单调而压抑，只有无尽的青黑色池水和偶尔闪过的断剑残影。
大概下潜了一百米左右的距离，两人同时色变。
“不对劲！”
姜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这里的剑意变了！”
赵乾也感觉到了。
如果说上面一百米的剑意是锋锐，那么这里的剑意，就多了一股沉重的意味。
每一道剑意都仿佛附着了千钧之力，不仅切割着他们的肉身，更在挤压着他们的神魂。
他们刚刚掌握的、用来制造空泡的剑意融合技巧，在这一层，瞬间失效了！
周围的池水再次疯狂地挤压过来，空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停下，先别动！”
赵乾当机立断，大吼一声。
两人立刻停在了原地，悬浮在水中，拼尽全力维持着那个即将破碎的空泡，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妈的，这鬼地方还带分层的？”
赵乾在心里破口大骂。
“这哪里是逃生通道，每下一百米，就换个考题？”
“必须在空泡破碎前，领悟这一层的剑意！”
姜玉儿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别无选择。
两人只能沉下心来，顶着巨大的压力，疯狂地解析、感悟着周围那股沉重的剑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的空泡越来越小，窒息感再次袭来。
就在空泡即将彻底破碎的最后一刻，赵乾和姜玉儿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嗡！
两个重新稳定下来的空泡，再次将池水排开。
他们成功了。
“继续！”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份决绝，继续向下潜去。
两百米……三百米……四百米……
正如赵乾所料，每下潜一百米，剑意的性质就会发生一次变化。
时而变得诡谲，如毒蛇般刁钻，专攻神魂。
时而变得霸道，大开大合，仿佛要将一切都碾碎。
时而又变得哀伤，充满了死寂与不甘，引动人心底最深沉的负面情绪。
每一次变化，对两人而言都是一次生死考验。
他们必须停下来，在极短的时间内，逼着自己去领悟、去融合那全新的剑意，否则就会被池水和剑意彻底吞噬。
当他们艰难地突破第五层，下潜到五百米深度的时候，赵乾尝试着抬头向上望去。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压力从上方传来，那股压力，比下方未知的黑暗，更加令人绝望。
“完了。”
赵乾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我们回不去了。”
姜玉儿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的脸上血色尽失：“上方的剑意，我们已经无法再适应，我们被困住了。”
上，上不去。
下，不知还有多深。
他们被困在了这深渊之中，唯一的生路，就是不断地向下，不断地去突破！
“赌命吧。”
赵乾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痞气和懒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与狠厉。
“不就是领悟剑意吗？老子今天就悟个天翻地覆！”
接下来的下潜，变得更加疯狂和惨烈。
两人几乎是在榨干自己每一丝潜能。
姜玉儿依靠着剑丸中蕴含的传承记忆，一次次在极限中找到突破口。
而赵乾，则完全是凭借着那变态般坚韧的神魂，以及腰间那柄青色灵剑的共鸣，野蛮地、粗暴地将一道道不同的剑意强行解析、吞噬、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们已经麻木地突破了第九层，即将进入千米深度时。
下方的黑暗，似乎不再是纯粹的黑暗。
隐隐约
约，有某种微光，从更深处透了上来。
两人精神一振，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向下一沉，突破了那最后一层屏障！
下一秒，两人只觉得身体一轻，周围那无处不在的水压和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从水中掉了出来！
砰砰！
两人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了两声闷响。
“我靠，活下来了。”
赵乾躺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但他脸上却挂着劫后余生的傻笑。
姜玉儿也瘫软在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过了好半天，两人才缓过劲来，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一看，两人瞬间呆立当场，嘴巴不自觉地张大，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
他们正身处一座宏伟得无法形容的巨大宫殿之中！
宫殿不知由何种材质建成，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的青黑色，一根根擎天巨柱直插穹顶。
上面雕刻着看不懂的繁复花纹。
整个空间空旷、死寂，弥漫着一股亘古的苍凉。
而最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头顶的景象。
他们的头顶，不是岩石，也不是天空。
而是一片水！
一整片散发着幽幽青光、波光粼粼、正在缓缓旋转的巨大水幕！那正是他们刚刚拼死穿过的剑池！
剑池，竟然是这座地下宫殿的天花板！
这景象，实在是太邪乎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姜玉儿看着头顶那片倒悬的海洋，声音都在发颤。
赵乾也咽了口唾沫，心里直冒寒气。在水下建一座宫殿？这手笔，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在两人震撼莫名，不知所措之际。
姜玉儿胸前，那枚一直沉寂的剑丸，突然毫无征兆地绽放出璀璨夺目的青色光芒，并且发出一阵阵急促的嗡鸣！
光芒凝聚成一道光束，笔直地射向宫殿深处一个幽暗的角落，仿佛在为他们指引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