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烘了一刻钟，梁晶晶把铜锅端下来，放在一边晾着。
“行了，等凉了再筛一遍。”
芷薇应了一声，跟着她回正房。
等药粉凉透了，梁晶晶又让芷薇筛了一遍。这回筛出来的粉更细了，跟烟似的，轻轻一吹就能飘起来。
梁晶晶拿出一个小瓷瓶，把筛好的药粉一点一点装进去。
装了半瓶，还剩一些。她看了看，把剩下的药粉用纸包好，收进柜子里。
“这瓶是成品。”她拿起那小瓷瓶，对着灯照了照，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梁晶晶把小瓷瓶收进袖子里，站起身往外走。
芷薇赶紧跟上。
出了正房，穿过院子，到了后院。
两条狼狗见梁晶晶过来，立马站起来，摇着尾巴哼哼。
梁晶晶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乖。”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小瓷瓶，又掏出另一个小瓷瓶。
芷薇认出来，那个小瓷瓶里装的是普通药粉，没什么毒性。郡主试过，老鼠吃了没事。
梁晶晶把两个小瓷瓶放在地上，蹲下身子，看着两条狗。
“奶糖，雪糕，今日考考你们。”
两条狗竖着耳朵，眼巴巴地看着她。
梁晶晶打开那个有毒的小瓷瓶，倒了一点药粉在手心里，凑到奶糖鼻子跟前。
奶糖凑过来闻了闻，立马往后退了一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梁晶晶点点头，收起有毒的药粉，又打开那个没毒的，倒了一点在手心里。
奶糖又凑过来闻了闻，这回没退，还舔了舔她的手心。
梁晶晶笑了，摸了摸它的脑袋：“好家伙。”
她又如法炮制，让雪糕也闻了一遍。雪糕跟奶糖一样，闻到有毒的就退，闻到没毒的就没反应。
芷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狗成精了？
梁晶晶站起来，拍拍手，看着两条狗。
“今日教你们个新本事。”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头是一块肉干。
她把肉干掰成两半，一半蘸上没毒的药粉，一半蘸上有毒的药粉。
然后她把两块肉干都扔在地上。
“奶糖，雪糕，挑能吃的吃。”
两条狗凑过去，闻了闻。
奶糖闻了闻那块有毒的，立马退开，转头去叼那块没毒的。雪糕也一样。
两条狗蹲在一边，嘎嘣嘎嘣嚼着肉干，吃得很香。
梁晶晶看着它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好狗，真聪明。”
她把那块有毒的肉干捡起来，用小布包包好，收进袖子里。
芷薇在旁边看着，心里一阵阵发寒。
郡主这是在训狗？
训狗认毒？
梁晶晶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有些事，人做不了，狗能做。”她淡淡地说，“养它们这么久，也该派上用场了。”
芷薇没有接话，低着头站着。
梁晶晶又摸了摸两条狗的脑袋，站起身往回走。
走到院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两条狗正趴在窝里，舔着爪子，尾巴一摇一摇的。
“奶糖，雪糕，”她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过些日子，带你们出去玩儿。”
两条狗听见她说话，抬起头来，冲她叫了两声。
那叫声不凶，倒像是在回应她。
梁晶晶笑了笑，转身进了正房。
芷薇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昨天是买药，今天是试药和制药，明天呢？明天要干什么？
她不敢想。
正房里，梁晶晶坐在椅子上，掏出那个小瓷瓶，对着灯看了又看。
半瓶药粉，细细的，白白的，看着跟面粉似的。
可她知道，这东西，够毒死十个朱大常。
……
吃过饭，梁晶晶蹲在院子里，两只手各揉着一颗狗脑袋。
奶糖和雪糕趴在她跟前，尾巴摇得跟风火轮似的，舌头伸得老长。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馋。”梁晶晶拍拍奶糖的脑门，“等着，我让芷薇给你们弄好吃的去。”
她站起身，朝站在廊下的芷薇招招手。
芷薇走过来：“郡主有什么吩咐？”
“那个……”梁晶晶指了指两只眼巴巴望着她的狼狗，“能不能弄点新鲜的鹿肉来？我想给它们换换口味，老吃那些肉也没意思。”
芷薇愣了一下：“鹿肉？”
“对啊，鹿肉。”梁晶晶说，“我听人说狗吃鹿肉长骨架，奶糖和雪糕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补补。”
芷薇想了想，道：“郡主，京城这边很少有鹿。鹿肉能买到，就是价钱可能贵些。”
梁晶晶问：“多少钱一斤？”
“看品相。”芷薇道，“最便宜的也要三两一斤，好的几十两几百两不等。”
梁晶晶呆住了。
她低头看看奶糖和雪糕，这两只傻狗还不知道它们的口粮有多贵，正咧着嘴冲她傻乐。
梁晶晶算了一笔账。
三两银子一斤鹿肉，奶糖和雪糕一天少说能吃两三斤，那就是小十两银子。一个月下来，光鹿肉就得三百两。
她现在住的这院子是尚书府的，吃穿用度也是府里出，但她手里能动用的私房钱不多。
她爹梁九阙倒是给了她不少好东西，可那是压箱底的，不能拿出来喂狗。
梁晶晶想了想，问芷薇：“咱们配制的那些药，品质还不错吧？”
芷薇点头：“郡主配的那些当然比外头的药好多了。”
“那能卖吗？”梁晶晶问，“卖这个能赚钱吗？”
芷薇看了她一眼，没答话。
梁晶晶催她：“你倒是说啊。”
芷薇道：“按理来说可以，只要不被抓就行。”
梁晶晶心里咯噔一下：“被抓了会怎么样？”
“看情况。”芷薇语气很平静，“严重的，当众斩首。”
梁晶晶眼睛瞪大了一圈。
她指了指自己屋里那些瓶瓶罐罐：“咱们这种呢？就那些毒药什么的。”
芷薇面不改色：“五马分尸。”
梁晶晶倒吸一口凉气。
她虽然穿书前是个恶毒女配，干过的坏事不少，但那是在现代，顶多就是商业上坑蒙拐骗，没真刀真枪要过人命。
现在倒好，卖个药就要砍头？
梁晶晶不死心，追问：“那你们杀人怎么判？我在街上看见那些卖毒药的，也没见他们被抓啊。”
芷薇解释道：“市场上确实不流通，但有流通的渠道。杀人的话，先看家世，再看律法。”
“怎么看？”
“比如说，平民杀了平民，按律法处置，该斩就斩。”芷薇道，“但如果是世家子弟杀了平民，赔钱了事的多。要是平民伤了世家子弟，那就不是砍头那么简单了，要诛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