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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雨水开来的汽车，李凯看着窗外，在港城，李凯早就跟陈容达成共识，对于内地的开发和发展早已定下了计划，只是现在这情况计划不如变化快，有了亲爹这个变数，李凯现在也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办公室里面，星遇远远的看见汽车进厂，急急忙忙的将人引进了办公室，还没，等李凯坐下。「我那个方案你看了没？觉得怎麽样？」
李凯看着星遇在兴头上，要个平时高低得捧一下，但对于这种事，李凯还是很严肃的回答。「你的眼光不错，看到了以后的事，但是方案还不够成熟，有些事情你想当然了！」
「哦，那你说说看呗！」
「虽然南方已经有引进外资的成功先例，但那是南方不在这里，生搬硬套的后果，不但会引起水土不服，而且还会断送你的政治前途！」
听到这里星遇和雨水都坐直了身体。「我们好歹也是亲戚，别卖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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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铁饭碗，就必须跟铁饭碗的拥有者对上，而南方那些成功案例，里面大量的劳动者本身就没有铁饭碗，现在你知道区别了吧！」
「难道我为他们谋福利，给他们加工资，这也不对吗？他们还会反对我不成？」
「一定会的！这不是加一点工资就能解决的事，你能确定厂里这麽多人中，全都是愿意实实在在干活拿钱的人吗？那些中高层干部，他们的利益你又如何保证呢？」
「当年不也打破了大锅饭吗？时代总是要进步的，难不成就看着那部分人把这大多数的工人全部拖进泥沼不成？」
「你知道当年打破大锅饭的代价吗？这种事情你觉得就我们这几个小身板去做合适吗？不要说我们，就是你爹也未必扛得住！到时候那些中层发力，纺织厂部分高层在后面支持，如果工人跟着起哄，一个资本家的帽子扣下来，你和我吃不了都得兜着走！」
李凯看着两人陷入了沉思。「我只是个商人，目前厂里有困难，我拉一把也没什麽，但是一旦陷入这种意识形态的对抗，那样的后果你我都没法承受！」
星遇痛苦的揉了揉脑袋。「你说的这些未必不可能发生，难道就只能看着这条船沉下去吗？」
「那倒也未必！计划经济是按照当时的条件设置的国策，现在物资丰富了，就如你说的，时代总是要进步，目前来说国策不是已经变了吗？但是在这种时代的浪潮面前，有些人总会跟不上脚步，这是在所难免的，只有当他们看到了那些占尽时代红利的人，他们的思想才会慢慢转变，这才是润物细无声，而不是傻傻的跟他们对上！尤其是他们还掌握着权利和生产资料！」
此时的李凯侃侃而谈，雨水看着李凯仿佛身上都发着光，眼睛里面写满了崇拜，一如当年一样。
星遇则是从李凯的话中似乎抓到了什麽，又感觉像完全被抓住，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神中完全是一片迷茫。「那你到底有什麽具体方案？」
李凯站起身看向窗外，望着那片忙忙碌碌的工人汇聚成的蓝色海洋，嘴里只吐出了四个字。「另起炉灶！」
「另起炉灶！」听到这话，两个女人都惊讶的喊出了声。
「没错！张厂长，你已经拆了纺织厂的一部分围墙，那为啥就不能拆的更彻底一点？纺织厂这麽多工人，我们给的机会也只能是那些愿意干活拿钱的人！只要将这部分人与那些既得利益者分开，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你这是釜底抽薪！」星遇此时再也不淡定了。「那这样下去纺织厂还是纺织厂吗？」
「呵呵！」李凯看着星遇笑了笑。「所以说你到底是打算救工人还是救谁呢？等你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再来找我吧！我不是神仙，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
星遇整个人像被抽空的力气一样坐下来。「给我点时间，我要考虑一下。」
送走李凯之后，星遇看着自己的好闺蜜。「雨水，你说我到底该怎麽办？」
雨水叹了一口气。「小凯哥哥说的没错，其实南方已经有不少案例，新的资金注入，厂里的领导班子必然重组，到时候有很多人不可避免的会被刷下来，那些人是不会甘心的！」
「我又何尝不知道？但是这些事情做起来，我这。。。」
「到时候压力一定是空前的，弄不好你得跟大半个厂的人对上，其实以你的环境，压根就没有必要做什麽，到时候厂里发不出工资了，没钱进货了，还可以找上面拨款，你又何必折腾呢？别的厂不都是这麽干的吗？」
星遇看着雨水的样子苦笑了一下。「你我这麽多年的闺蜜，这个时候你也不知道安慰安慰我，还尽挖苦我。」
雨水眼珠子转了转。「其实不是我们不够聪明，只是小凯哥哥这些年在外面看到的远比我们要多，我们在这里想破脑袋都想不通的道理，其实也就是一层窗户纸而已，我有一种直觉，小凯哥哥一定有办法。」
「你是说那家伙？」星遇似乎想到什麽，一下子整个人又激起了斗志，双拳握的紧紧的，牙齿咬的紧紧的，发出了低沉的声音。「那家伙是故意这麽说的！可是他到底为啥要这样干呢？难道就为了打击我的信心吗？」
雨水想起了当年的事，眼睛一亮。「小凯哥哥每次这样做，必然有他的深意，你想想啊，要是平时这个时候你会干什麽？」
「我会找我爹商量！」星遇几乎是脱口而出，很快似乎又发现了某种盲点。「他以前也爱干这种事吗？」
还没等雨水回答，星遇似乎又想起什麽整张脸气的通红。「他这是瞧不起我吗？这个混蛋！」
话到嘴边的雨水被自己的好闺蜜突然堵了回去，看着闺蜜这个样子，心里直吐槽，呵呵，真是善变！
「我觉得这事厂里肯定会有支持者，目前最稳妥的方法，你先问问你爹，如何将这批支持者拉到我们身边来？这样我们进行以下的事情，才不至于势单力孤！如果大家都不支持，我看那就这样吧。。。」
「没错，你说的对！我真是被那家伙气糊涂了。」星遇想了想，很快平复下了情绪，坐在办公桌上开始起草新的文件，雨水看到这一切，悄悄地走出了办公室，离开时还贴心的帮她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