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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罗·杰克逊号正行驶在一条完全不符合海图逻辑的逆向海流中。
莱恩盘腿坐在甲板正中央，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他身体周围的空间正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坍缩感。
那些飞溅的海水在靠近他周身三米时，并没有落下，而是悬浮在半空，被一股沉重的引力强行揉成了一个个浑圆的水球。
莱恩没有睁眼，但他体内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极其细微、却又绵延不绝的金属共鸣声。
“莱恩，你能不能收一收你的‘胃口’？”
巴基死死抱着主桅杆，整个人被那股无形的引力拉扯得像是一面在狂风中打卷的旗帜。
他分裂出来的双手正拼命往回拽着那个装满金币的钱袋子，红鼻子因为极度的重压而憋成了紫黑色。
“闭嘴，红鼻子。”
莱恩缓缓睁开眼，那一圈幽蓝色的光轮已经彻底内敛，化作了瞳孔深处的一抹墨色。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在空气中一拨。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荡开，周围悬浮的水球瞬间炸裂，化作一团水雾消散。
那种时刻折磨着他的、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嚼碎的饥饿感，此刻终于平息了下去。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饱”。
但这种“饱”，却带起了一种更加荒谬的空虚。
就像是一个吃惯了满汉全席的人，突然发现这世间再也没有能让他分泌唾液的食材。
“船长，我们这是要去哪？”
莱恩站起身，脚下的甲板没有发出任何响动，连一丝木材受力的嘎吱声都被他体表的“消音肌”完美吞噬。
罗杰正站在船头，红色的船长风衣在死寂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莱恩，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与欣慰。
“去把这最后的一段路走完，莱恩。”
罗杰指了指前方那片逐渐亮起的、带着咸腥味的正统新世界海域。
“我已经拿到了我的答案，剩下的路，是属于你们的。”
就在这时，海面下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厚重的震动。
那不是普通的暗流。
在那张已经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见闻色之网”里，莱恩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庞大、却又充满了腐朽气息的生命波动。
“有东西……挡路了。”
莱恩舔了舔嘴角，原本已经沉寂的胃袋，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再次产生了一丝微弱的痉挛。
那是遇到“高密度食材”时的生理反应。
“哗啦！”
海面猛地炸开，一头体长超过三百米、全身覆盖着如岩石般厚重角质层的超巨型海王类――“断头利维坦”，破水而出。
这东西没有眼睛，头部是一个巨大的、布满了螺旋状利齿的骨质撞角。
它是最终航路的清道夫，专门清理那些试图离开禁忌之地的生还者。
“哇啊啊！又是这种大家伙！”
巴基发出了绝望的尖叫，身体瞬间崩解成几十块，试图寻找避难所。
香克斯则是握紧了拳头，眼神里燃起了炽热的战意。
“莱恩！这家伙的头骨看起来……很脆啊！”
“不，很硬。”
莱恩向前迈出一步，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没有用“剃”，也没有用月步。
他直接走在了空气上。
因为他体内的密度太高，空气在他脚下被强行压缩成了近乎固态的踏板。
莱恩出现在了利维坦那巨大的骨质撞角上方。
他低头看着那足以撞碎一座岛屿的凶器，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其挑剔的审视。
“含钙量百分之九十。”
“夹杂了少量的酒铁矿残渣。”
“口感……应该是那种放久了的法棍面包。”
莱恩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正对着那急速冲撞而来的撞角。
“既然是最后一顿‘出门饭’……”
莱恩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那就别太寒碜了。”
“暴食流·奥义·真实·坍缩掌！”
没有霸气的黑雷，也没有雷电的轰鸣。
在莱恩手掌与撞角接触的一瞬间，整个空间仿佛在那一点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内缩。
“咔……咔嚓……”
那根坚不可摧、连名刀都能崩断的骨质撞角，在接触到莱恩掌心的刹那，竟然没有碎裂。
它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无形的黑洞，从尖端开始，分子结构被强行揉碎、压缩、最后化作了一股灰白色的流体，顺着莱恩的手心直接钻进了他的体内。
利维坦发出了最后一声无声的悲鸣。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剧烈抽搐，原本坚硬的骨骼在短短几秒钟内被抽干了所有的“质量”，变成了一摊软绵绵的腐肉。
莱恩收回手，落在甲板上。
他砸吧砸吧嘴，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
“味道太淡了。”
“像是在嚼一嘴的石灰粉。”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看呆了的罗杰和雷利。
“船长，这外面的东西，质量好像下降了啊。”
罗杰愣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一阵足以震碎云层的狂笑。
“咕啦啦啦！”
“莱恩！你这小子！”
“你已经把这大海上最硬的‘骨头’给啃了，现在的你，看谁都像是在看豆腐吧！”
罗杰走到莱恩面前，伸出大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当！”
声音清脆，如击金石。
“既然这大餐吃饱了，那咱们就回东海，去办点正事。”
罗杰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那种完成了宿命后的解脱感，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神圣的光辉。
“办正事？”
莱恩摸了摸肚子，眼中的绿光再次幽幽燃起。
“是去吃那个……处刑台上的‘断头饭’吗？”
雷利手中的酒壶停在了嘴边，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小子，真是什么都能联想到吃啊。”
莱恩抬头，看向远方初升的朝阳。
他的“铁骨”已经成型，他的“皮膜”已经定型，他的“心脏”正在轰鸣。
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他吃不下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