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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阳「嗯」了一声，走到主位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这才慢悠悠开口：「舒研究员，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你电话里说想聊聊，我还以为是要谈那批灵能材料的事——你们云城分院最近不是刚申请了一批五阶灵材吗？」
舒婉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黎老师，今天主要是想聊聊我儿子的事。」
「哦？」黎阳挑了挑眉，目光再次落在陆狰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令郎觉醒的是什麽序列？」
舒婉深吸一口气：「【旧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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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室里安静了一秒。
黎阳的表情没什麽变化，但那双眼睛里，分明闪过一丝不屑。
「【旧时代】。」他念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淡淡的，「序列天碑第一，废序列第一。舒研究员，你这个儿子，运气不太好啊。」
舒婉的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保持着笑容：「黎老师，【旧时代】虽然是公认的废序列，但我儿子的修炼速度很快，一个月就突破到了一阶。这个速度，哪怕前十序列也没有几个吧？」
黎阳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一阶？」
「对。」舒婉点头，「而且他文化课成绩很好，年年年级第一，这次不出意外文化课也基本是满分，我知道灵大有特招名额，想替他争取一下。」
黎阳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舒研究员，咱们都是圈内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他顿了顿，看向陆狰，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俯视：「【旧时代】这个序列，一百多年前就有人觉醒过。国家动用了多少资源？最顶尖的研究团队，最先进的设备，最全面的古代文明资料——结果呢？周铭到最后也只具现了个种地的能力。」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舒研究员，你觉得你儿子比周铭强？还是你觉得咱们灵大，能比当年的出动所有研究人员的国家更厉害？」
舒婉的脸色沉了下来。
「黎老师，我知道【旧时代】很难开发，但我儿子的修炼速度确实惊人。一个月一阶，这个数据放在灵大也是顶尖的吧？就算序列能力开发不出来，单凭这个修炼速度和武技，以后也不会太差.....」
「不会太差？」
黎阳嗤笑一声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舒研究员，你也是搞研究的，应该知道觉醒者的战斗力主要来自序列能力。」
「武技？武技让本就强大的觉醒者更加强大，或者自保能力差但很有用的序列有些自保能力。」
「你见过哪个人单靠武技成为强者的？」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一个月一阶，确实不错。但有什麽用？【旧时代】没有序列能力，就是一堆空壳。灵大的资源是有限的，不可能浪费在一个注定平庸的学生身上。」
舒婉的拳头攥紧了。
「黎老师，话不能这麽说.....」
「舒研究员。」黎阳抬手打断她，笑容依旧，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我知道你是灵管局的特级研究员，在云城算个人物。但云城是云城，帝都是帝都。灵大的特招名额，每一个都盯着无数双眼睛。你让我把这个名额给一个【旧时代】的废物？传出去，我黎阳还怎麽在圈子里混？」
废物。
这两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舒婉脸上。
她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周身隐隐有灵能波动涌动——
「妈。」
一只温热的手按在她手臂上。
舒婉转头，看到陆狰站起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算了。」陆狰轻声说，「没必要。」
舒婉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被他轻轻按住。
陆狰转向黎阳，微微点头：「黎老师，打扰了。」
黎阳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这小子的冷静，随即笑了笑，摆摆手：「走吧走吧。舒研究员，以后有事说事，别拿这种浪费时间的闲事烦我。」
舒婉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拉着陆狰转身离开。
走出接待室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陆狰，妈没用....」
「妈。」陆狰打断她，笑了笑，「说什麽呢。是他有眼无珠，跟你有啥关系？」
舒婉看着儿子平静的脸，心疼得厉害。
这孩子从小懂事，什麽都自己扛，从来不让她操心。
这是第一次，陆狰求她这个妈妈办事，她本来也以为对方会给她一点面子，没想到.....
「你放心，妈想办法。灵大不行，还有别的学校。只要你想上武大，我和你爸就算.....」
「妈。」陆狰又喊了一声，这次语气认真了几分，「真的没事。」
他顿了顿，看向走廊尽头的窗外。
夜色深沉，云城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散落的星星。
「我今天来，本来也就是试试。」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说的那些话，我早就听腻了。废物也好，垃圾也罢，无所谓。」
「反正......」
他转过头，看向舒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让舒婉莫名心安。
「反正时间会证明一切。」
……
回家的路上，舒婉开着车，一言不发。
陆狰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脑海里反覆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黎阳的眼神，语气，还有那个「废物」两个字。
说实话，不生气是假的。
他想把黎阳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并不是因为对方看不起自己，主要是他让自己老妈，这个一直有着些学者傲气的研究员受辱。
同时陆狰也有点自责。
如果不是他请母亲牵线搭桥，母亲也不会受这档子窝囊气。
灵大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资源丶人脉丶环境，都是顶级。
如果这条路走得通，他确实可以轻松很多。
可现在，路被堵死了。
或者说，陆狰自己已经把这条路堵上了。
那个黎阳的态度，差不多其实就是整个武道大学圈子的态度——【旧时代】是废物，不配浪费资源。
那就不上了呗。
陆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