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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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你说，我今天换坐位了。”李庄生骑着电瓶车在夜色中穿行，忽然仰天长叹。
    “怎么了，你旁边是个女生？”李休羽挑眉。
    “还真是，你猜那个人是谁？”
    “看你这样，肯定不是美女。呵呵，不会是你们班长得最丑的吧？”
    “丑倒是不丑……虽然也不漂亮。不，这和长相无关！”李庄生恨恨地咬牙，“那个人是林月花！”
    “哦——就是那个文科第一的林老魔？”李休羽拉长声音，释然地笑了。
    李庄生连连点头：“你也知道林老魔啊？”
    李休羽扬了扬头：“你跟我说过的呀，你们班都喊她林老魔。”
    “哎，是这样……”
    “呵呵，这不是挺好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能让年级第一做你的同桌，没准你也能受点学霸的熏陶，反正你每天上课不是发呆就是玩手机吧。”
    李休羽一番话把李庄生原本的抱怨都堵了回去。
    不管怎么说，和林月花坐同桌对他没有任何坏处，唯一的坏处就是不能玩手机……但问题是这算坏处吗？
    李庄生现在还没有彻底摆烂，他正在清楚地感受自己的每况日下，内心焦躁而不甘。虽然没有手机玩很难受，但或许也是一个戒除手机瘾的机会。
    而且，林月花真的是在帮助自己学习诶。他想起最后一节晚自习，对方尽管刚哭过，但还是热心地给自己讲解数学难题。
    回想起来，林月花身上有点淡淡的肥皂味，有点像中药，但并不苦，那是李庄生好多年没有闻过的味道。他家已经很久没用过肥皂了。
    其实肥皂味也挺好闻的。
    “正好赶上和林老魔做同桌，你就趁这段时间好好学习吧！”李休羽见李庄生沉默，又咧嘴笑了，“多跟人家好好学学，下次月考完别再被揍了！”
    “切，我一直都在学习的呀……”李庄生悻悻然，“对了。”
    “什么？”
    “……没什么。”李庄生说。
    他本想跟李休羽分享林月花晚自习独自垂泪一事，但终究是没有说出口。林月花能主动教他题目，应该不是极度嫌弃他这个同桌。想来是失恋了。
    但这毕竟是人家比较丢脸的隐私，就没必要让李休羽知道了。尽管李休羽从不是嘴碎的人。
    就是不知道林月花喜欢的人是谁，李庄生真想象不出来。对方总是那么孤高自许，傲气凌人。腰杆总是像竹子那样笔直。
    回到家，李庄生草草地抄完英语作业就上床躲在被窝里玩手机，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李庄生照例被李休羽的臭袜子捂脸伺候。
    “你昨晚玩手机玩睡着啦？”李休羽把李庄生的手机塞进枕头底下，啧啧地穿上袜子，“白天在学校玩不了手机，晚上就使劲玩是吧？”
    “我也没玩多久啊，就是晚上太困了。”李庄生揉了揉眼睛，“可能是因为昨天星期天打了一下午游戏吧。”
    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顺手将手机装进口袋。洗漱完毕，两人离开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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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困倦，但李庄生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着林月花昨天的哭泣，毕竟这太罕见了，那个林月花居然会流眼泪，还以为她是冷血无情的灭绝师太呢。
    她应该是遭受了很大的打击吧，不然也不会在学校里流眼泪。或许是因为李庄生天生仁弱的性格，也可能是因为对方昨天教过他数学题，李庄生不禁对林月花产生了同情，忍不住盘算着，如果对方还是难受的话，自己该怎么开导她。
    今天是星期一，小学初中时最讨厌这一天，因为这意味着要在学校度过全新的一周。但高中生活就是昏天黑地的，无所谓周末，自然也无所谓周一。甚至于李庄生还有点喜欢星期一，因为星期一大课间是升旗仪式，不用跑操。
    进入教室，李庄生发现往日早早就来到班级的林月花居然不在，心中大喜，赶忙掏出祝枝雪的英语作业还了回去。
    “听说了么？”祝枝雪神神秘秘，眼神莫名。
    “发生什么事了？”李庄生问。
    祝枝雪看了眼林月花的座位，正要开口，见林月花本人走进教室，便又掩口了。而李庄生也见到了林月花，或许是出于心虚，赶忙回到座位，掏出英语书开始读单词。
    班主任范老师站在门口巡视着，李庄生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应该和林月花一起出现的。林月花还是早就到了，只不过被范老师拉出去谈事情了。
    不过李庄生并未太在意，林月花毕竟是位高权重，老师之下第一人，商量点班级事务也正常。
    他偷瞥着林月花的脸色，对方似乎没有了昨夜的悲伤，和平常一样面无表情。这让李庄生有些疑惑，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好像对方的眼泪只是自己一个恍惚间的错觉。
    看来她是调整过来了。李庄生心里欣慰地想。
    不错，这才像是林月花嘛！
    磨磨蹭蹭拖到早读结束，李庄生起身去小卖部。
    “诶，帮我带两个阿尔卑斯棒棒糖！”祝枝雪扔给李庄生一块钱。
    “你早上不吃饭就吃棒棒糖啊？”李庄生失笑。
    “我乐意！”祝枝雪轻哼。
    李庄生点点头，回到班级时，将两根棒棒糖放在祝枝雪桌子上。
    “诶，你听说了么？”祝枝雪拿起棒棒糖拆开，将其中一个塞进李庄生的嘴里，轻声，“你同桌家里好像出事了。”
    “张起翔？”李庄生下意识看向原本座位的方向。
    “不是他，是你现在的同桌！”
    “林月花？”
    李庄生一惊。
    “嗯，我也是听说，具体也不清楚。”祝枝雪声音压得更低了，“不过，好像国旗下讲话的时候，会提到这件事。”
    李庄生愣愣点头，回到座位，他终于明白林月花昨晚的哭泣并非因为失恋这种低级的理由，于是心里暗暗自责，好像做了很失礼的事情。
    人家家里出事了，自己却当成失恋进行安慰，真是蠢，还火上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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