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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4章给俞飛鸿的生日惊喜2(第1/2页)
俞飛鸿低下头,看着蛋糕上的那些蜡烛。
她数了一下,不多不少,刚好是那个数字。
那些细细的蜡烛插在奶油里,有的挨得近,有的离得远,但整体看过去像一小片发光的林子在风里摇。
烛火在风里微微跳动着,像是在对她眨眼睛,一明一暗地闪。
她闭上了眼睛。
周围安静下来了。
风还在吹,气球还在晃,花还在香,但那些声音和气味都退远了,像是有人在她周围画了一个圈,把所有的东西都挡在了圈外面,只留下她一个人和那一束烛火。
她闭着眼能感受到脸前那一小片烛火的暖意,温度不高,就一点点烘在脸上,像冬天站在暖气旁边的那种感觉。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个愿望。
那个愿望很短,只有一句话。
她念的时候脑子里很清朗,那句话像写在黑板上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出来,干干净净的。
她念完之后睁开了眼睛,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蜡烛一口吹灭了。
那些小火苗一下子全没了,像有人同时关了所有灯,眼前黑了一下。
白烟从烛芯上升起来,十几根白烟同时升,在空气中散开,变成一片淡淡的乳白色的雾,带着蜡油燃烧后的焦味和奶油被热烤过的甜香。
那个味道混在一起,热烘烘的,暖融融的,她吸了一口,觉得特别好闻。
“许了什么愿?”陈浩问。
他把蛋糕从她面前端开了,放在院子中间那张白色的铁艺小圆桌上,桌子平时是放花盆的,上面垫着一块格子桌布,一看就是今天新铺上去的。
“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跟我还保密?”
“跟你更要保密。”她把眼睛里的最后一点泪花眨掉,看着他,表情认真了一下又松下来。
陈浩笑了,他笑的时候眉毛会稍微挑一下,右边的眉毛比左边挑得高那么一点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上面没有写字,没有署名,只有一条金色的封口贴,封口贴上压了一个花纹,像是个小小的树叶形状。
他把信封递给她,手伸过来的时候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指节上有一点点因为握笔磨出来的茧。
俞飛鸿接过信封,拆开封口贴的时候她手指有点抖,封口贴粘得不算紧,一揭就开了,发出那种撕纸的沙啦声。
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不是普通的打印纸,是画纸,米白色的,边缘有些不平,有的是直线有的是轻微的波浪线,像是从速写本上撕下来的,右边那道边尤其不齐,能看到撕的时候留下的纤维毛边。
纸上的画是手绘的,用铅笔画的,线条很细,很轻,但每一个细节都很清楚。
画里是两个人,一男一女,并肩走在一条石板路上。
男的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女的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两个人的手没有牵在一起,但肩膀挨着肩膀,右边的肩膀和左边的肩膀贴在一起,能看到那个接触的地方线条稍微重了一点,像是画的人在下笔的时候在那儿多用了一点力气。
路的两边是树,那些树的叶子画得很密,不是一片一片画的,是用很短的铅笔线一层一层叠出来的,像有人一笔一笔地点上去的,点得密密麻麻,树冠看起来蓬松厚实,有光影的层次。
路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湖面,湖面上画了几笔细线,有的长有的短,像是水面的波纹,那个波纹画得特别轻,铅笔尖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那么淡淡地抹了几道。
她的手指停在画面上,停在那两个并肩走着的人的身上。
她认出了那条路——那是陈园通往湖边的那条石板路,路中间有几块石板颜色特别深,画里也把那几块颜色深的地方描了一下。
她认出了那两件衣服——深色的外套和浅色的衬衫,那是她和陈浩第一次在陈园散步时穿的。
那天下午她刚到陈园不久,天气很好,他说带她去湖边走走,她就跟着去了,两个人沿着那条石板路慢慢走,没说什么话,就肩膀挨着肩膀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湖边站了一会儿又走回来。
那天她穿的是一件浅米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他穿了一件深灰蓝的外套,拉链拉了一半。
“你怎么还记得那天?”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记得。”
俞飛鸿看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画里的那个她,头发比现在稍微短一点点,画里的人侧脸轮廓很柔和,眉眼之间有一道浅浅的笔痕,像是在画她笑的时候眼角微微往上挑的那个弧度。
他把她画得很认真,每一根头发丝都画了,虽然是用铅笔的侧锋淡淡地扫过去的,但能看出来是一根一根画的。
她看着那张画,看着画里那两个挨在一起的肩膀,看着那一路的树和尽头的湖面,她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但她没有擦,她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画纸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在米白色的纸面上特别显眼,像一小滴墨在水里晕开的样子。
她赶紧把画纸拿远了一些,用手背去擦那些水渍,但已经晚了,纸面上留下了一小块微微发皱的印迹,那一块的颜色比周围深,纸面鼓起来一点点,摸上去有凹凸感。
“画坏了。”她说。
声音还是带着鼻音,但比刚才好一些了。
“没坏。
那是你流的眼泪。
画里有了你的东西,更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那种刻意的温柔,也没有摆出那种在哄她的样子,就平平常常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她把那张画小心地折好,先折了一下边,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巴掌大的方块,放回信封里,贴好封口贴,抱在胸口,两只手交叉压在信封上面。
“你什么时候画的?”
“上个月。
每天晚上拍完戏回来画一会儿,画了差不多一周。”他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侧了一下身,看了她一眼,“有一天拍夜戏拍到凌晨两点多,回来都三点了,还是画了一会儿。”
“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你会画画?”
“你没问。”
“你现在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有。
但不告诉你。”
俞飛鸿白了他一眼,但眼泪还没有干透,那个白眼做了一半就变成了笑,眼睛眯起来,眼角的泪被挤了出来又流下去一道。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信封,又抬头看了看满院子的气球和鲜花。
风从外面吹进来,那些气球在风里轻轻地撞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像是塑料纸摩擦的声音,沙啦沙啦的,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远处揉什么东西。
那些丝带也被风吹起来了,金色的带子从柱子上松出一截,在空中飘着,像一根根细长的金线在游。
那一排铜烛台被下午最后的日光打在上面,泛着温吞吞的哑光,没点蜡烛,但看着已经够亮了。
“你喜欢吗?”陈浩问。
他侧着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头看到下巴,又看回她的眼睛。
“喜欢。”
“真的?”
“真的。”
她走过去,把信封小心地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就放在蛋糕旁边,信封和蛋糕挨着,蛋糕上的蜡烛油已经凝固了,白的黄的几滴嵌在奶油面上。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环住他的腰,两只手在他背后交叠着扣在一起。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他的身体在那一下微微一僵,但马上松下来了,他低下头,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双手环住她的肩膀,手掌在她肩胛骨的位置轻轻压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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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闻到他胸前那块T恤的味道,洗衣液的,还带着一点点他身上的体温,暖暖的。
院子里很安静,气球还在撞来撞去,花还在香,蜡烛油凝固的那几滴在蛋糕上变成白色的硬块,像小石子嵌在雪地里。
“谢谢。”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嗡嗡的,被他的胸腔挡了一下又弹回来。
“谢什么?”
“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
“我怎么会不记得。”
“你以前从来没给我过过生日。”她说这个话的时候没有埋怨的意思,就像陈述一件事实。
“那是因为以前没机会。
以后每个生日都给你过。”
俞飛鸿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睛,耳朵贴在他胸口的位置,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很稳,不快不慢,咚咚的,像有人用手指一下一下叩在木板上。
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那个愿望——和刚才在烛火前许的那个愿望一样,很短,只有一句话。
她念完之后,觉得自己像是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放在了另一个人的手心里,那个人不会弄丢它,因为他从来不会弄丢任何她给他的东西。
她的手指在他背后扣得更紧了一点,指甲隔着衣服在他背上压出几个小坑。
夜幕降临之后,两个人端着酒杯上了露台。
酒是他从屋里拿出来的,一瓶红的,塞子刚打开,他给两个人各倒了半杯。
露台上的灯亮着,还是那串沿着栏杆绕了一圈的小灯泡,昏黄的光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灯泡是那种老式的圆球形,拇指大小,一个个像萤火虫挂在铁丝上。
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长一短,靠在一起,风一吹影子也跟着晃,像两棵挨在一起的树被风吹得叶子互相擦。
天上的星星比平时多,像是有人特意多撒了一把上去,铺满了整片天空,大的小的明的暗的,密密麻麻的。
她靠着他的肩,手里端着那杯红酒,杯沿搁在唇边但没有喝,就那么端着它,感受着酒杯的凉意透过杯壁传到手指上,凉丝丝的,和肩膀上传来的他的体温刚好不一样。
“浩哥。”
“嗯。”他在她头顶应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出来,胸腔微微震了一下,她能感觉到。
“你说一个人一辈子能收到多少惊喜?”
“不知道。”
“我觉得我今天的惊喜已经用完了。
以后的生日不用再准备了。”她歪着头看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眼睛往上翻着看他的侧脸。
陈浩低下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惊喜不是用完的。
惊喜是越攒越多的。
你今天攒了一个,以后还会有下一个。”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下个生日还没到。”他说完这个话自己也笑了一下,眉毛挑了一下又落回去。
俞飛鸿没有回答。
她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在夜风里散开了,像一小块玻璃碎了之后落在地上的声音,脆脆的,但很快就没了。
她喝了一口酒,酒在嘴里停了一下才咽下去,舌尖上留着一点点涩和甜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把酒杯放在小圆桌上,杯子搁在铁艺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磕响。
然后把脸重新靠在他的肩膀上,额头抵着他脖子和肩膀之间那个凹陷的地方。
“浩哥。”
“嗯。”
“你刚才说,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会陪我过。”
“我说了。”
“那你要说到做到。”
“我什么时候没做到过?”
俞飛鸿想了想。
好像确实没有。
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后来都变成了真的。
他说把携程交给她,就真的交了。
那时候公司上上下下多少人盯着那个位置,他一句“你来”就把整个摊子递过来,连过渡期都没留。
他说她会做得很好,后来那些季报年报的数据一出来,她真的做得很好。
他说技术是携程的命脉,后面两年公司的人力和钱就往那边砸,携程的技术真的成了它的护城河,外面的人后来再写行业分析的时候,提到携程绕不开的就是那句“技术底座稳”。
他说“我在听”,她就真的发现每一次她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在听,没有一次是她说完了他才把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来的情况,没有。
“你今天画的画,我回去之后要裱起来。”
“裱起来挂哪?”
“挂办公室。
你下次来北京就能看到。”她翻了一下身,侧过脸看他。
“那你办公室的墙上得留一块地方给我。”
“留了一整面墙。”她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她办公室确实有一整面空白的墙,之前她挂过一幅很大的抽象画,后来觉得看着太乱了摘了,一直空着,墙面上还留着钉画框时打的那几个小洞。
陈浩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很轻,但俞飛鸿听得出来,那不是客气的笑,也不是敷衍的笑,是那种听到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事情之后才会发出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带着温度和重量的笑。
那笑落在她耳朵里,暖暖的,像有人往她耳朵里吹了一口温乎气。
月亮升到最高处的时候,露台上的那串小灯泡的光似乎暗了一些,但月亮的光补上了。
月光很亮,把整个露台照得像一个发光的舞台,地板上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更长了一些,朝同一个方向斜过去,边角模糊了,像两片洇开的水渍叠在一起。
两个人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风从露台外面灌进来,带着田野和露水的味道,很淡,但很真实,混着酒杯沿上残留的红酒气息,混成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但觉得很好闻的味儿。
俞飛鸿闭上了眼睛。
她听到陈浩的呼吸声,和她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两个呼吸一快一慢,慢慢又变成差不多一个节奏,起一起落一落,像潮水那样均匀地涨退。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拨弄着,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从头顶慢慢划到发尾,又从发尾回到头顶,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那个动作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这个夜晚的仪式,这个生日的仪式,这个两个人坐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但什么都做了的仪式。
他的手指尖碰到她头皮的时候有点凉,但划过之后就留下一小片暖,再一下又一片暖,像有人在她的头顶上画着一道一道看不见的光。
“浩哥。”
“嗯。”
“这是我过过最好的生日。”
陈浩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像是风吹过水面,留下一圈很小很小的涟漪,然后消失了。
但那个涟漪在消失之前,已经传到了很远的地方。
远到她能感觉到,远到她觉得她自己整个人都变成了那个涟漪的一部分,在夜风里慢慢地扩散着,没有尽头。
她的眼睛没有睁开,睫毛在月光下面投了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在颧骨上,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平了。
手指在他手心里松开了,彻底松开了,像一扇门终于找到了合页的位置,稳稳当当地靠在门框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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