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如懿传-我见犹怜陈婉茵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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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春之后，弘历对皇后的态度仍是不冷不热的。
    那种冷淡不是明面上的斥责，也不是刻意的疏远，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他来长春宫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来了也只是坐坐就走，话都说不了几句。
    看她的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皇后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之所以落入这般窘境，就是因为不清楚皇上的心事。
    若是能知道皇上在想什么，知道他为什么生气，知道他对谁不满，她也不至于一步错步步错。
    于是，在金玉妍以及素练的游说下，她动了心思想把莲心嫁给王钦。
    王钦是弘历身边的大太监，从潜邸时就跟着，最了解皇上的心思。她认为，没有人比王钦更合适了。
    若是王钦成了她的人，及时对她禀报皇上的心思，那她才不会再犯错误，才不会让皇上不满。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
    于是，宫里渐渐有了些风声——莲心要嫁给王钦了。
    虽然还不是皇后的正式懿旨，也不是什么口谕，可看着王钦那边没做任何否认，长春宫这边也不发话，大家心里也就明白了：这话，是有影的。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有人羡慕莲心攀上了高枝，有人同情她要嫁给一个太监，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幸灾乐祸。
    ————
    这日天气晴好，陈婉茵带着一众宫女去御花园赏花。
    开春的御花园，正是好时节。
    桃花开了满树，粉粉白白的一片；杏花也开了，淡粉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曳；迎春花黄灿灿的，沿着假山一路铺过去，热闹得很。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混着泥土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
    陈婉茵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春裳，料子是杭绸的，轻薄柔软。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着两边的花。
    走到一处假山附近，顺心忽然扯了扯陈婉茵的袖子。
    “娘娘，您看那边。”
    陈婉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的石径上，阿箬站在莲心面前，那姿态趾高气扬的，下巴抬得高高的，脸上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正说着什么，嘴巴一张一合的，那得意的模样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莲心低着头，手里攥着帕子，一下一下地擦着眼睛。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显然是在哭。她摇着头，像是在辩解什么，又像是在哀求什么，可阿箬根本不为所动，说得更起劲了。
    陈婉茵的目光往旁边移了移。
    如懿就站在她们身后，等阿箬闭嘴之后，如懿不知道对莲心说了什么只见阿箬斜视莲心一眼，然后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张了张嘴，对莲心说了句什么。
    莲心连连摆手，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却勉强挤出一个笑，像是在说“没事没事”。
    如懿这才点点头，带着阿箬转身离开。阿箬走的时候，还斜着眼睛看了莲心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陈婉茵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顺心叹了口气，“自打宫里有莲心要嫁给王钦的传言之后，她就总是被阿箬挖苦。这都发生好几次了，奴婢都撞见过两回了。
    “娴嫔又总在阿箬把话说完之后站出来当个和事佬，好像阿箬不情不愿地说个对不起之后，这事就过去了。可那算什么道歉？莲心还不是白受一顿气？”
    陈婉茵问：“阿箬不是在潜邸时被皇上发了那二十棍子之后就老实多了吗？没再听到她欺负什么人呀。这是又故态复萌了？”
    顺心道：“老实什么呀。她只是不再对主子们摆脸色了，但是对下人，可就没什么好脸色。
    听说同样伺候娴嫔的惢心，就是总是被欺负。内务府发的新衣服、新被子，阿箬总是先挑好的，剩下的才给惢心。有时候干脆就直接抢走。就连吃饭也是，阿箬总是抢在惢心前面先吃，等惢心去吃的时候，剩下的都是凉的。”
    “娴嫔一点都不管吗？”
    顺心摇头，“没听说训斥过阿箬。而且惢心也能忍，一直被阿箬欺负，也没听说她和阿箬争吵起来过。或许她都没告过状呢。”
    ——哪是她会不会告状的事，惢心伺候着如懿，一直穿着阿箬穿旧了的塞给她的衣服，没有穿过新衣服，难道如懿还能发现不了？
    不过是在阿箬和惢心之间如懿更相信自己的陪嫁罢了。
    陈婉茵倒是有些疑惑，如懿这次怎么没重用惢心，上辈子这个时候惢心都快取代阿箬的位置了，难道惢心没告诉如懿她认识皇上身边的李玉还有太医院的江与彬的事？
    看着顺心那种物伤其类的样子，陈婉茵道：“顺心你放心，本宫定不会让你像莲心这般的，再过两年，等你二十二的时候，本宫定会求皇上提前给你放出宫，然后风风光光地嫁出去的。”
    顺心其实是可以出宫嫁人的。她有一个喜欢的表哥，大她三岁，是守宫门的一个侍卫。两家是有婚约的，只等顺心出宫就能成亲。
    可等顺心二十三岁的时候，她继母的女儿正好及笄。继母算计了一番，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顺心的那个表哥。
    顺心不愿嫁给别人，这才在宫里陪了她一辈子。同时也念了那个表哥一辈子。
    那个表哥值不值得顺心这样思念，她不好评价。可顺心是真的喜欢他，真的想嫁给他。
    这辈子，她要成全顺心。
    若是顺心嫁人后过得不顺心，她还可以等永琲出宫开府的时候，再把顺心接进府里当个管事嬷嬷。总不会让她无依无靠。
    顺心不知道陈婉茵心里想的这些事。
    她只是听着自家娘娘说要提前放自己出宫，说要风风光光把自己嫁出去，心里便涌起一阵暖意。
    那样的话，她就可以早点嫁给心上人了。
    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红，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带着几分羞怯，几分欢喜。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哎呀，娘娘您说什么呢。奴婢还要好好伺候您呢，哪里着急嫁人的。”
    陈婉茵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听顺心这话，其实听得出来。她并不反驳嫁人的事，只是害羞罢了。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顺心的手：
    “你这些年伺候本宫有功，永琲和璟琈也是你看顾大的。本宫定是期盼你有一个好归宿的。”
    顺心听了，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低着头，轻轻道：“奴婢谢娘娘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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