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猫鼠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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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利乌斯穿着整洁的校袍，身姿挺拔如松。
    在这闷热且脏乱的温室里，大多数学生都显得狼狈不堪，只有他，仿佛置身于一场优雅的下午茶会。
    他戴着一副贴合度极高的黑色薄手套，修长的手指正轻柔地扶着一株幼苗，另一只手持着小铲子，动作精准流畅。
    漆黑的短发顺贴在耳侧，露出一截苍白却线条凌厉的下颌。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道毫无遮掩的视线，尤利乌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头。
    隔着半个温室的距离，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精准地捕捉到了阿曼塔的位置。
    既不慌张，也不躲闪。
    尤利乌斯看着她，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微笑，带着几分斯莱特林式的优雅，还有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暧昧与挑衅。
    他甚至微微举起手中的铲子，向她做了一个类似致意的动作。
    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看我。
    阿曼塔感觉背脊蹿上一股凉意。那个笑容，让她想起了那些有着相似笔迹的纸条。
    是他吗？
    如果是他，他到底想干什么？是为了那所谓的“荣耀”，还是为了……
    阿曼塔没有回应他的致意。她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像是覆盖了一层寒霜。
    她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转而专注于手下的植物，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决绝，将那个不安分的块茎稳稳地压进了土里。
    “嘿，阿曼塔，你这手法真利落。”哈利羡慕地看着她那盆已经安分下来的植物，“我就不行，这玩意儿好像跟我不对付。”
    “那是你太用力了，哈利。”对面的德拉科哼了一声，虽然还在嘲讽，但语气里多少带了点指点的意思，“对付这种东西，你得从根部轻轻按住，而不是像抓金色飞贼那样乱抓。”
    不过，德拉科显然也注意到了刚刚阿曼塔和尤利乌斯之间的那短暂的眼神交锋。
    他抬起头，目光先是阴郁地扫了一眼远处依然挂着微笑的尤利乌斯，然后才转回到阿曼塔脸上。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愤怒，更有一种被排斥在外的受伤。
    “如果你这么在意那个转校生，”德拉科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别扭的讥讽，“也许下课后你应该去请教他怎么优雅地处理这堆垃圾，而不是在这里拿块茎撒气。”
    阿曼塔手中的动作一顿。
    她抬眼看向德拉科。
    看着他那副明明在乎得要命、却偏要用言语把人推开的模样。如果是以前，她或许会原谅或是包容他这副别扭的模样。
    但现在，那根名为家族利益的刺还扎在她心里。
    “这不劳你费心，德拉科。”阿曼塔冷淡地回应，“毕竟，尤利乌斯确实在很多方面都……很有天赋。而且，他似乎并不介意为了某些目标，打破常规。”
    德拉科的脸瞬间白了几分。他咬紧了下唇，眼底的光亮黯淡下去，最终一言不发地低下头。
    哈利左看看右看看，嘴里嚼了一半的太妃糖都不敢咽下去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夹在两块即将碰撞的冰山中间的一只无助的小船。
    “呃……那个，”哈利试图缓和气氛，“要不待会儿下课我们去厨房？多比说今天有刚出炉的覆盆子果酱馅饼……”
    “我不去。”
    “没胃口。”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哈利：“……”
    好吧，卢娜说得对，恋爱中的人脑子里大概都长满了蝻钩。
    ……
    这节漫长而压抑的草药课终于在斯普劳特教授宣布下课的声音中结束了。
    学生们如释重负地涌出温室，争先恐后地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阿曼塔，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哈利背着包，有些犹豫地站在门口。
    德拉科已经先一步走出了温室，但他走得很慢，背影显得有些僵硬和孤单，似乎在等着谁，却又拉不下脸回头。
    “你们先走吧。”阿曼塔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扔进回收桶里，“我还有点问题，想再确认一下。”
    “好吧，那我们在礼堂等你。”哈利叹了口气，但他还是很有义气地拍了拍阿曼塔的肩膀，“别太累了。”
    看着哈利追上德拉科的身影消失在转角，阿曼塔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贤者之环冰凉的表面，目光锁定了那个正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的高瘦身影。
    跟踪？监视？
    不，那些是赫奇帕奇或者拉文克劳才会做的保守选择。
    斯莱特林的风格，是直面深渊。
    既然尤利乌斯已经主动向她展示了獠牙，甚至在比赛里公然拿出了冠冕，那就说明他根本不怕被她怀疑。
    甚至，他在享受这种猫鼠游戏。
    阿曼塔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袍角，迈开步子，径直朝尤利乌斯走了过去。
    温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尤利乌斯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来。
    当阿曼塔走到他面前时，他刚好合上那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还在猜，你要忍耐到什么时候才会过来。”尤利乌斯的声音低沉悦耳，“阿曼塔。”
    他叫她名字的方式，熟稔得仿佛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
    “你的字迹很特别，尤利乌斯。”阿曼塔没有跟他绕圈子，她微微昂起下巴，浅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直视着那双漆黑的眼睛，“特别到……哪怕是在烧焦的废纸堆里，我也能一眼认出来。”
    尤利乌斯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种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阴冷气息瞬间笼罩了阿曼塔。
    “哦？”他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是故意留在那里的呢？”
    “故意？”阿曼塔眯起眼睛。
    “为了看看，梅林的后人……”尤利乌斯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侧颈，激起一阵战栗，但他的话语却冰冷如蛇信，“到底有多敏锐。又或者，是为了看看，你会选择站在哪一边。”
    阿曼塔猛地退后半步，手掌下意识地摸向袍袖中的魔杖。
    “我永远站在荣耀这一边。”她冷冷地说道，“而荣耀，不属于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尤利乌斯并不生气，他直起身子，理了理袖口，那双黑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
    “希望如此。”他轻笑一声，转身向门口走去，“对了，今晚的小组会议别迟到。毕竟，我们还要讨论怎么赢下这场比赛，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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