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书房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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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夫哗啦啦跪了一地，“国丈爷恕罪。”
    佝偻老者强忍着恐惧道：“还请国丈爷明鉴，小郎君中的乃是至毒的鹤顶红，此物极毒，无色无味，沾上一点便能取人性命。”
    “小郎君虽用了催毒之法，可那毒却依旧在折磨着小郎君，长此下去，小郎君即便是能醒来，恐怕也会落下后遗之症。”
    “你说什么？”蔡国丈猛地转过身，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中血丝尽显，“鹤顶红？后遗之症？”
    佝偻老者头压得更深了，“小郎君他毒入五脏，血流全身，伤到了他的心脉和脑袋，即便是能将他血中的毒逼出来，可心脉和脑袋中的毒却依旧残留着，这些残毒会一直深埋在他的体内，折磨着小郎君的身子……”
    莫要觉得鹤顶红之毒喝了就会死，实际上这种毒物最是能折磨人，很多人都是被疼死的，有些身子好的，能疼上好几日。
    蔡国丈一个踉跄，他并不太懂毒入五脏、心脉之类的，可却听明白了最后一句话，六郎他即便醒来，也不复从前的康健了。
    蔡国丈一生有好几个妻妾，子女也有数十位，可唯独六郎最得他心，如今最疼爱的儿子突遭横祸，这叫他如何接受？
    好半天后，他攥紧拳头，咬咬牙吩咐道：“伺候好小郎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他好起来@”
    说罢，他像是承受不住心悸，扶着门框走了出去。
    刚一走出门，院子的大门口急匆匆又出现了一群人。
    打头的是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妇人，脸上挂着几滴泪，浑浊的眼睛捕捉到了蔡国丈，上前揪住他的双臂，“怎么样了？六郎怎么样了？”
    蔡国丈嘴唇蠕动几分，“老太君，六郎他……”
    老妇人见他吞吞吐吐，只感觉胸口的一股浊气涌了上来，她一把推开蔡国丈，颤巍巍地往里头走，“六郎，我的六郎啊！”
    蔡国丈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心情后，攥紧拳头，径直往前院书房走去。
    前院书房内。
    曾凡已经等候许久，见蔡国丈回来，他连忙行了一礼，“蔡公，小郎君怎么样了？”
    蔡国丈如同游魂一般瘫坐在圈椅上，以手撑额，声音虚弱，“大夫说，毒已入五脏六腑，即便是能保下一条小命，恐怕也会留下后遗之症。”
    “吧嗒！”一声，曾凡也如同脱力一般瘫坐了下来，双手捂脸，语调悲怆，“天老爷呀，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随即又急切地解释，“蔡公，你要相信我，此事与我家四郎无关，他什么都不知道，当真没想过要害小郎君，他们两个自小相识，下官一向教导他要对六郎君恭恭敬敬，将来随六郎君使唤……”
    蔡六郎是在与他家四郎见面的时候被下毒的，他只怕蔡国丈会因为此事牵连到曾家。
    蔡国丈终于冷静了些许，抬起手制止住了曾凡乱七八糟的解释，“此事，怪不得四郎，要怪只能怪那个该死的梅少彦，不，应该是那个该死的谢煜！”
    曾凡听到这句，忍不住抖一抖，小声道：“此事是四郎没做好，不能为国丈爷分忧，他已经尽力与那梅……下官是说那个谢煜，他已尽力与他交好了，只是此人太过小心谨慎，什么也没有透露。”
    “哼，那你说我儿是怎么回事？”蔡国丈嘴角微动，眼神如鹰一般狠戾，“那间厢房里只有他们几人，若不是他下的毒，难不成是你家四郎吗？！”
    “下官不敢，不，四郎不敢。”曾凡恐慌道：“四郎是您看着长大的，他的性子您也知晓，对小郎君向来敬重，他怎么可能会对小郎君下手呢，肯定是那谢煜干的！”
    蔡国丈深吸几口气，“你说，谢煜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失踪这么多年，又突然出现，还与谢辞相认，也许他已经发现当年之事的端倪，所以才会对六郎下手。”
    “他是回来报仇的，是回来取我们性命的！”
    曾凡踯躅片刻，“以下官看，应当是没有，四郎与他接触过不短时日，他对外宣称自己只是个客居在谢府的商人，但四郎从他的言语中也窥探出不少消息，听他的意思是，他应当是不记得当年之事了，是谢辞认出了他，并将他留在家中。”
    “会不会是他装的？”蔡国丈问道：“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上京城这么多人，偏偏叫他和谢辞遇见。”
    “这个嘛，也有可能。”曾凡见蔡国丈已经认定了，也不再劝说，“谢辞心思缜密，又善于破案，他若是早早与谢煜相认，想来为了他的安全，也不会将他的身份公布于众。”
    蔡国丈扭过头，“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儿无辜受罪，无论那个梅掌柜究竟是不是谢煜，他都得死。”
    曾凡面露为难，“可……以谢辞的身份想要保住谢煜并非难事，况且他的身后还有范公和六皇子。”
    “怎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商人罢了，他害得我儿昏迷不醒，我这个国丈还不能罚？”蔡国丈面色阴沉，“再说了，他的身后有范无恙和六皇子又怎样？三皇子也不是吃素的，我已派人去宫中通知德妃娘娘，陛下那边自有娘娘从中斡旋。”
    “我儿受了这般大的罪，能不能醒来尚未可知，便是将他千刀万剐，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曾凡听出了蔡国丈压制住的恨意，连连点头，“是，国丈爷所言极是。”
    心里想的却是这事儿是不是谢煜下手的还两说呢，谢辞本就擅长破案，若他接手此案，再多点私心，谢煜的下场未必会如蔡国丈所愿。
    再说了，这人不是还没死吗？
    但这些话他却是不敢说出口，他如今的所有身份地位都是靠蔡国丈得来的，这些年他暗中帮蔡国丈做了不少事，两人如今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蔡国丈要做的事，他只要尽力配合便是。
    正在这个时候，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一个约三十岁的郎君出现在门口，看清里面的人后，他先是朝两人行了一礼，“父亲，曾伯父。”
    曾凡哪里敢受他的礼，连忙起身回礼，“见过大郎君。”
    蔡家大郎君这才冲着蔡国丈道：“父亲，孔知府那边已派人打了招呼，让他立刻提审梅少彦，最好在谢辞回来前让他画押认罪，只是……”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看了一眼曾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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