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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闲谈
认真吗？
当然是认真的，他对泰妍的感情毋庸置疑，那份在蒂卡波湖星空下许下的承诺，那些深夜的代聊陪伴，那种想要保护她，让她开心的心情做不了假。
问题在于，他「认真」的对象，属实有点多啊。
允儿那双总是带著审视和偶尔柔软的小鹿眼，雪莉在跨年夜隔著围巾落下的那个轻吻，还有sunny————
这局面要是摊开来跟金父讲，估计下一秒就会被老爷子扫地出门，顺便附赠一句「阿西吧你小子是不是疯了，别逼我揍你」。
眼看金父还在等自己的答复，姜澈赶紧把这乱七八糟的想法屏蔽，深吸一口气，目光坦然地对上金父审视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内。我是认真在和泰妍交往的。」
金父没马上接话，而是盯著姜澈，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那姿态让姜澈想起古装剧里审犯人的县太爷。
过了足足好几秒—金父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变得复杂：「泰妍这孩子——从小看著软乎乎的，好像没什么主见，别人说什么都内内」地答应。」
泰妍闻言，小声抗议：「阿爸————」
声音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金父没理会，继续道，声音里多了几分追忆：「但其实她骨子里比谁都固执，认准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顿了顿，想起了多年前的旧事，语气里带著感慨：「当年她说想去首尔做练习生，我们全家，连她偶妈都反对，觉得太辛苦，不确定，一个女孩子，离家那么远，整天关在练习室里跳啊唱的，能有什么出路？」
金父看向姜澈，像是在寻求共鸣：「当父母的，谁愿意让自家女儿去吃那种苦？每天练舞练到半夜，挨骂，考核，淘汰————她偶妈都偷偷哭了好几回。」
泰妍抿著嘴唇，那段记忆对她来说同样深刻一全家人的反对，母亲的眼泪，父亲的沉默，还有自己那颗无论如何都不肯妥协的心。
「就她一个人，」金父继续说，语气里带著无奈：「不吵不闹，但就是不肯松口。我们说什么她都听，听完点点头，然后第二天继续收拾行李，最后————还是拗不过她。」
姜澈安静地听著，脑海里能想像出那个画面一少女时期的金泰妍，顶著那张稚嫩却满是倔强的脸，站在家人面前，不哭不闹，就用那双现在依旧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你，直到你投降为止。
他侧头看了一眼泰妍，发现她也正微微出神，显然想起了那段时光。
「所以，」金父的声音把两人的思绪拉回现实。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姜澈脸上，变得更加锐利：「她今天能把你带到我们面前，能这么在意你——说明她是认真的」
「我们做父母的，拦不住，也不想硬拦，而且泰妍已经是个大人了，有自己的判断，我们只希望—她选的人不会让她后悔」
金父这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泰妍心里，漾开一圈酸涩的涟漪。
她眼圈一红，低声叫道：「阿爸————」
金父没看她，目光仍然锁在姜澈脸上：「但是如果你真要让她受了委屈——」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客厅里的空气莫名沉了几分。
姜澈迎著金父的目光，后背挺得笔直，开口道：「伯父，我不敢说未来一定一帆风顺——人生嘛，谁也不能打包票。」
这话让金父挑了挑眉。
「但我向您保证，」姜澈继续说道：「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好泰妍，不让她因为我受到伤害。」
他顿了顿，补充道：「无论是来自外界的，还是————来自我自己的。」
最后这句话说得有些微妙。
金父的眉毛又挑高了一点，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似乎在琢磨其中的含义，来自他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金父细想，泰妍却听懂了。
她立马接话：「阿爸，姜澈他————对我很好。真的。」
说著，她下意识又想去握姜澈的手，但伸到一半意识到金父还看著，手指蜷了蜷，又缩了回去。
金父看著女儿脸上那份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依赖，再看看姜澈那小子坐姿端正，眼神坦荡，至少表面上确实挑不出毛病。
长长地「嗯」了一声，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
气氛终于从那种微妙的紧绷中缓和下来，泰妍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偷偷瞄了姜澈一眼，正好对上姜澈看过来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秒，又各自飞快地移开。
恰在这时，厨房那边传来脚步声。金母和夏妍一前一后走出来，金母一边擦手一边说：「冰箱里东西不多了，我去超市买点菜。泰妍啊，你想吃什么？偶妈给你做「」
她话还没说完，姜澈就站了起来。
「伯母，要不————今天午饭我来做吧？」
「？」金母一愣。
泰妍眼睛一亮，立刻帮腔：「偶妈！让姜澈做吧！他做饭可好吃了！真的！」
那语气，活像小朋友在向伙伴展示自己最宝贝的玩具。
金父抬了抬眼，有些意外地看向姜澈——这小子还会做饭？
「这怎么好意思，」金母连忙摆手：「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
「没关系的，伯母。」姜澈笑容真诚：「正好也让伯父伯母尝尝我的手艺。而且————」
他看了一眼泰妍：「今天伯母也在，我还能偷师学两招，以后可以做给泰妍吃。」
这话说得太顺了。
顺到泰妍耳根又红了，但嘴角的笑意有渐渐扩大的趋势。
金母脸上的笑容顿时加深了：「哎一股，你这孩子————」
她顿了顿，松口道：「那好吧，今天就麻烦你了。需要买什么菜？我和夏妍去超市买。」
「我跟您一起去吧。」姜澈接得很快：「正好看看附近超市有什么食材。」
金母的目光下意识飘向沙发上的金父。老爷子推了推眼镜，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道：「让姜澈i一起去吧。」
金母见状也是笑呵呵的应下：「行，行，那一起一起。」
「那我也——」泰妍也想跟著起身，却被金母一把按回沙发上：「你在家陪你阿爸说说话，我们很快回来。」
「可是————」泰妍还想争取。
「嗯，泰妍留下陪我好了。」金父这时候插嘴道姜澈也给了泰妍一个「放心」的眼神，用口型无声地说：「交给我。」
泰妍看懂了他的意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们快点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金母笑著拍拍她的背，转头招呼夏妍：「夏妍呀，走啦。」
「内！」夏妍早就等不及了，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口换鞋，还不忘回头冲泰妍做了个鬼脸：「欧尼就在家等著吧～」
泰妍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她一眼。
姜澈朝金父微微欠身：「伯父，那我们先出去了。」
金父「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泰妍坐在沙发上，偷偷瞄了一眼父亲。
金父正慢条斯理地喝著茶，眼镜后的自光平静，看不出情绪。
空气安静得有点微妙。
泰妍纠结了几秒，终于鼓起勇气试探道：「阿爸————你觉得————姜澈怎么样？」
金父放下水杯，杯底与玻璃茶几接触，发出轻微的「嗒」声。
他沉默了几秒——这几秒对泰妍来说长得像几个小时——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褒贬：「看著人还不错，挺会说话，也挺懂礼貌。」
泰妍眼睛一亮。
「不过——」金父话锋一转。看著泰妍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些：「泰妍啊，这位姜澈i，年纪比你小，家里又没什么人帮衬————你真的确定想好了吗？」
泰妍抿了抿嘴唇，她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可这些事情和姜澈真正的秘密比起来根本就完全都不是事。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嗯，想好了，跟他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心，也很————开心。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奇妙的事，我觉得我可能以后再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人了，不对，不是可能遇不到，而是绝对遇不到了」
金父没说话，只是看著女儿。
泰妍的脸上，是他很久没见过的神色——那种卸下所有压力和负担的轻松模样，眼角眉梢都透著柔和的光。
记忆中那个为了梦想倔强地拖著行李箱离开全州的少女，和眼前这个提起恋人时眼睛会发光的女人，身影渐渐重叠。
最终，金父只是叹了口气，声音里带著无奈，也带著释然：「嗯，你自己觉得好就行。」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有点复杂：「反正你偶妈看样子是喜欢得不得了。」
泰妍忍不住笑了，语气里带著点小骄傲：「姜澈他————本来就很讨人喜欢。」
另一边，公寓附近的超市里。
姜澈推著购物车，金母走在旁边，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夏妍则蹦蹦跳跳地跟在另一侧，像只活泼的小鹿。
「姜澈欧巴！」夏妍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姐夫候选人」的好奇：「你到底喜欢我欧尼什么啊？我欧尼个子也不高，长得感觉也一般，有时候还特别抽风，在家也不爱收拾东西，袜子老是乱扔————」
「呀！金夏妍！」金母立马阻止，这丫头怎么回事，第一次见面就跟人家男朋友数落自己姐姐，这像话吗？
说著就轻轻拍了下小女儿的后脑勺，夏妍捂著脑袋，委屈地嘟囔：「我说的是实话嘛————欧尼在家就是不收拾啊，袜子老是东一只西一只的，阿爸都说过好多次了————」
「你还说！」金母瞪了她一眼。
姜澈在旁边看著这母女俩的互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金母更不好意思了，连忙转向姜澈，脸上带著歉意：「姜澈i，你别在意，这孩子被我们宠坏了，口无遮拦的。」
「没事的伯母，」姜澈推著购物车继续往前走，嘴角还挂著笑意：「夏妍挺可爱的。」
夏妍一听姜澈没生气，立马又活泛起来。她小跑两步跟上姜澈，追问道：「那姜澈欧巴，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喜欢我欧尼什么啊？」
她问得特别认真，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一副「今天不问出个所以然不罢休」的架势。
金母本来想阻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其实她也挺好奇的。
「唔————」姜澈停下脚步，脸上露出认真的思考表情，几秒后，转头看向夏妍，眼神很诚恳：「我觉得你欧尼个子很适合啊。」
夏妍眨巴眨巴眼睛：「适合？」
「你看，」姜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又虚虚地比了个揉头的动作：「有时候想揉她头都不用抬手太高，很方便的。」
夏妍：「————」这个理由，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但又莫名很有说服力是怎么回事？
金母在一旁忍俊不禁，用手背掩了掩嘴角。
这年轻人，说话还挺有意思。
姜澈把调料瓶放进购物车，推著车继续往前走，一边挑选著货架上的食材，一边继续说：「至于长得一般————夏妍啊，你是不是对一般」有什么误解？」
「你欧尼如果都算长得一般，」他伸手从货架上拿下一盒韩牛，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那这世界上就没有不一般的人了。」
夏妍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又重新回想了一下自家姐姐那张脸—一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从小看到大已经看习惯了的缘故吗。
「至于抽风嘛————」姜澈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声音里都带著笑意：「我觉得很可爱啊，有时候看她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或者突然傻笑起来，会觉得特别有意思。」
「感觉像————」他想了想，找了个贴切的比喻：「像家里养了只小猫，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秒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但就是忍不住想盯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