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蚀骨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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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如今既然想留在我身旁，就不能像先前在大荒一样全凭自己心情做事，要跟守山多学一学。”
    “我知道了，主人。”蚀骨乖巧地点点头。
    庄拓将奏折合起来，目光望向窗外。
    “如今太子已经成了废人，陛下膝下能继位的皇子只剩下二皇子。你通知二皇子，让他没事多去陛下跟前走动，不要一天到晚跟在长公主身后当跟屁虫。”
    “主人，我这就去提醒二皇子。”蚀骨身形一闪，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
    “还是这么毛毛躁躁。”
    庄拓摇摇头，嘴角微微勾起。
    昭武帝回到泰和殿的时候，脸色铁青，殿中的宫女和内侍都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大统领姜山垂手立在殿中，将自己今日在观星学宫查到的桩桩件件缓缓道来。此外，他还呈上了证据，有从质子院墙根下挖出的密信残页，有从暗格里找到的京畿驻军布防图，每一件证物都摆在御案上，铁证如山。
    昭武帝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案上的青瓷茶盏“嗡”地一声颤响，滚烫的茶水溅出来，打湿了明黄的桌布。
    他怒目圆睁，声音如雷霆，几乎要掀翻殿顶：“将观星学宫内的所有的质子关入昭狱，命大理寺卿彻查，确实没有问题的质子送入鸿胪寺，有问题的直接跟其国国君交涉！”
    “卑职遵命！”姜山单膝跪地，铁甲相撞的脆响在空荡的大殿里格外清晰，领命之后转身便大步踏出殿门，腰上的佩剑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很快，他身后跟着的禁卫军黑影如潮水般迅速漫向观星学宫各处。
    孟婵玥此时正坐在自己小院的樱花树下，指尖捏着半张尚未烧尽的信笺。这信笺是耶律牙骨尔派人偷偷送来的，上面说他还有三日就离开大昭回北狄，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
    她本想把手里的信笺清理干净，再想办法递消息给耶律牙骨尔，可指尖的火星刚燃起，院门外就传来了“哐当”一声巨响。
    厚重的门板被禁卫军的铁靴狠狠踹开，冰冷的铠甲反光瞬间填满了小小的院落。为首的禁卫军校尉按着腰间的剑柄，目光扫过院中的石桌，语气里不带半分转圜的余地：“三公主，得罪了！请随我们走一趟。”
    孟婵玥指尖一顿，缓缓将那张烧成一半的信笺拢进袖中，没有半分挣扎地站起身，素白的裙裾扫过落了一地的樱花花瓣。她抬眼扫过面前林立的剑光，声音平静：“带路吧。”
    “三公主！”芙蓉脸色瞬间惨白，扑上来想要拉住她的衣袖，却被旁边的禁卫军伸手拦住。鸣秀攥着帕子的指节都泛了白，目光在院中的宫墙上飞快转了一圈，嘴唇动了动，没敢当场出声。
    孟婵玥轻轻拍了拍芙蓉的手背，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转身就跟着禁卫军的队伍往外走。刚踏出院门，她就瞥见隔壁的宅院门口也围着一圈玄色的禁卫军，楚青霜穿着一身浅蓝的罗裙，鬓边的银簪都歪了，正被两名禁卫半扶半押地往外走，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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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赵玉燕的发髻都散了半边，身上的衣裙还沾着尘土，显然是刚才争执过一番，此刻正咬着牙，被禁卫军推着往同一个方向走。
    三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相撞，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几分沉凝。孟婵玥知道，太子中毒这件事恐怕不简单，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似乎已经展开，把所有观星学宫的质子都牢牢罩在了里面。
    人群的喧闹声渐渐远了，鸣秀躲在木门后面，看着孟婵玥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猛地回过神，压低声音对芙蓉说了一句：“我去找国师”。
    说完，转身就往后院的宫墙跑。她踩着堆在墙根的太湖石，指尖扒住墙头的青藤，翻身就跃了过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墙外。
    国师说过，三公主这边一旦有异动，就去禀报给他。现在能救三公主的，只有国师了。
    鸣秀从小院里翻出来，连气都没敢多喘一口。她攥着裙摆往观星殿的方向疾奔，路过的宫人见她跑得发髻都松了，纷纷侧目，她也全然顾不上旁人的目光。
    她心里清楚，国师对三公主的事有多上心。往日里慢悠悠走要一刻钟，今天她几乎是一路飞奔，不过半刻钟的功夫，朱红色的观星殿宫门就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守在殿外的侍卫见她跑得满头大汗，主动侧过身给她让出了通路，还抬手示意她快进去：“鸣秀姑娘，国师这会儿在摘星阁。”
    鸣秀连道谢都顾不上说，只匆匆点了下头，脚步不停就往殿里冲。观星殿的长廊铺着素色的云石，两侧摆着的青铜古灯里燃着安神的香料，往日里她走在这里总觉得心神安宁，今天却只觉得这长廊长得没有尽头。
    她提着裙摆急匆匆往一楼内殿走，指尖都已经碰到了内殿垂着的纱帘，一道黑影却骤然从柱子后掠出来，稳稳拦在了她的面前。
    鸣秀的脚步猛地刹住，差点撞到那道黑影身上，她下意识抬起头，撞进一双泛着幽绿寒芒的竖瞳里。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绿眸她再熟悉不过，是国师身边的蚀骨蛇王。
    她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连忙往后退了半步，规规矩矩福身行礼，声音忍不住发颤：“见过蚀骨妖王。”
    蚀骨懒懒地站在她面前，双手抱在胸前，玄色的长裙随着殿内穿堂的风轻轻晃了晃，面颊上几缕细碎的黑色鳞片浮现出来，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她垂眸扫过鸣秀跑得散乱的发髻，绿眸里漫过一丝漫不经心的幽光。
    “鸣秀，你不是在那个三公主跟前做事吗？怎么跑到观星殿来了，瞧你这慌慌张张的样子，是天塌下来了？”
    鸣秀心里急得像火烧，却不敢在这位蚀骨蛇王面前有半分失礼，连忙低着头躬身回话：“奴婢有事要禀报给国师。”
    “什么事，这么急？”
    蚀骨挑了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面颊上若隐若现的黑鳞，绿眸中的冷光惊的鸣秀眼眸低垂，不敢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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