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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天公未死(第1/2页)
脏白布烧得极快。
火油顺着门缝和窗沿烧进屋,几个粗瓷药罐受热爆开,浓黑的药渣溅了一地,腥臭的毒烟呛得人喘不上气。
旧吏死死抱住那卷发黑的名册,他连退两步缩进墙角。
病师依旧盘腿坐在床榻上,任凭火星子落上麻衣,两眼只盯着陈述。
外头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刀刃刮着砖石的声音无比刺耳。
有人扯着嗓子喊。
“杀了他!里面那个‘外梦者’,烧死也不能留!”
被盯上了,从进这扇门开始就被盯上了。
陈述左手攥起,这帮人连活口都不打算要。
灰袍少女突然从暗处跨出脚,她凑近陈述耳边:“听见了吗?他们怕这个。”
陈述看着不停晃动的门板。
“那就先借它活一会儿。”
半扇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黑影从烟里穿进来。
这人脸上蒙着灰布,袖口卷起,露着左手刀纹。他手里拿着熏黑的环首刀,没看病师,也不抢名册,举刀冲着陈述就砍。
刀锋直冲咽喉。
陈述没退,反而往前迈出一步,两眼迎上对面的视线。
左手人手腕用力往下压,大声呵斥:“外梦者,留不得!”
“你敢杀我?”
陈述语速很快。
“有何不敢!”
“九方不归,东南不开!你杀的不是我,是你主子想要的门!”
他赌的就是这条。
这帮人来抢黑令,绕不开病坊底层的规矩。
活令在吐出规矩前死了,线索就彻底断了。
刀锋在陈述脖子前半寸停下。
左手人停下动作,陈述赢了这半秒。
趁着刀停的这功夫,灰袍少女转身踢翻土墙边的一盏青铜油灯。
火油顺着墙根烧过去,前院井边石缝里的枯草被火星点着。
墙里头出了一声脆响,发朽的木头移了位。
热量烧断草绳门闩,扣子脱开。
灰袍少女反手用力推开沉重的药柜。
柜子向两边滑开,一条黑口子露出来,只能勉强让人侧身挤过去。
陈述侧身避开热气。
“你塞的草,是机关?”
“是门闩。”灰袍少女先一步挤进门里。
“你怎么不早说?”
“别废话,快走!”
陈述踢翻地上的破火盆挡在前头。
“你到底是谁?”
没人理会陈述,左手人已经重新举起刀。
病师抓起桌上另一盏油灯扔过去,火墙立马把人拦在外面。
旧吏伸手扯住病师的衣服,死命把他往门缝里拖
四个人先后钻进暗缝里。
暗道里吹着阴风,土腥味和水气冲鼻,呛得人直打干呕。
陈述走在中间,他停下脚步,蹲下身子,伸手去摸湿滑的泥地。
烂泥上留着两排新鲜脚印,脚印顺着风口朝前踩,泥水还没完全填满坑印。
“他们知道这条路。”
“不可能。”灰袍少女出声。
“那就是有人告诉了他们。”
陈述回头看过去,视线扫过旧吏和病师。
病师捂着胸口咳嗽,血从他嘴角流出,他压着声音开口,听起来已经非常虚弱。
“左手人,本就是旧线里长出来的毒,他们自然知道这儿的道。”
敌人既然知道暗道,主通道尽头肯定布了局。
再往前走就是往刀口上撞。
陈述站着没动,他看了看左右两头,伸手指向右侧那条被碎石堵死大半截的窄岔口。
正常逃命不会选这头,那是个破洞,看起来跟送死没区别。
“那是死路。”旧吏急着反驳。
陈述拽住灰袍少女的袖子,硬把她往右边拉。
“最像活路的地方刀最多。”
“他们摸透了旧路,就不会往死角里派人。走死路才能把追兵引岔开。”
他带头钻进岔道。
再看前院废渠边,风把大火吹得往上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天公未死(第2/2页)
刘备站在泥地里,他望着着火光并没有没动脚。
周围乱军往这边靠,火光照着他波澜不惊的脸。
“大哥!再不冲进去人就烧没了!”张飞在一盘急的直跺脚。
刘备往前迈出一步,他伸手按住张飞的腰甲,低头看陈述先前站过的地方。
泥地上有半个清晰的令痕边缘,没有重踏的脚印。
“先看角令。”
张飞开口。
“啥玩意?”
刘备指着那半个印子,转头看几条废渠的走向。
“他还活着。”
“活人会留路,死人只留灰。”简雍从后面走近,抠掉手指上的泥,“玄德公,左手边有动静,右侧废渠回风,有空道。”
刘备指着废渠右侧的黑巷。
“三弟,去那个暗口等他。”
张飞张开嘴,提着蛇矛大步走进右侧废渠深处。
关羽拖着长刀,他护在刘备身前,不让出中路的退路。
同一时间,暗道岔路这边,陈述手脚并用在碎石堆里爬。
前面吹来些风,火油味淡了些。
陈述推开一块发霉的木板,从半人高的破洞里翻出来。
人刚钻出半个身子,旁边残墙上就跳下两个左手人,他们举着熏黑的环首刀砍过来。
而破洞外面,张飞端着丈八蛇矛横在那,粗壮的身板严严实实挡住去路
他开口,声如洪钟
“跑啊!咋不跑了?你张爷爷在此候着呢!”
“什么人?!”左手人吃惊回头:“找死!”
“吾乃燕人张翼德!尔等可死得明白!”
丈八蛇矛朝着面门捅出,一下便穿透带头那人的胸腔,血溅满半边墙。
另一人掉头往回逃,张飞反手拿着矛尾扫过去。
骨头断裂的脆响传开,那人应声倒地。
两人,两招,干脆利落。
剩下的追兵见状纷纷回退。
关羽提着长刀走上前,长刀落下,人头滚进烂泥水里。
陈述两手撑着膝盖喘气。
他的乱跑,阴差阳错地把追兵送进了刘备手里。
后方传出重物落地的声响。
病师跌在倒塌的土墙边,一支流箭扎进他的右胸口。
旧吏用手扒着烧着的木头,他想把落下的名册拿出来,可火早就把书页卷成了灰。
陈述转过身,蹲在病师跟前,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张角到底死没死?”
病师大口喘气,血从他嘴里往外冒,他的手指抓着胸口。
“死了,也没死。”
“说人话!”
病师身上打着哆嗦,他从怀里拿出一块两指宽的黑漆木牌,把它塞进陈述手里。
“天公病蜕,替身入棺,真身留息。”
果然如此!虽然史书有记载,张角于广宗之战期间病逝,但那也是刘关张桃园结义后半年的事。
陈述翻转木牌,火光照在药牌背面。上头刻着一个很小的字。
「梁」。
看来并不是复生,是靠药术吊着命。
张梁死守广宗,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给重病的张角续那一口气。
陈述手掌握拳,他把药牌抓在手里,放进左侧衣服暗处。
病坊剩下的一截横梁落下来,火星飞到脚边。
病师用干巴的手指抓牢陈述的衣袖。
“听好。”病师两眼盯着他,“永远别信活着的左手人。”
“陈三也是?”
“他比左手人,更想当下一个张角。”
病师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他越过陈述的肩膀往后看,他吐出最后几个字。
“别让张宁回头!别让她……回头……”
手松开,头低了下去,没了气。
陈述转头看去。
灰袍少女的身份定死了。
张宁——大贤良师的亲闺女,就藏在这帮死人堆里!
陈述抬起头。他只看见灰袍的一角消失在烟雾里。
少女转身跑进了快要封死路口的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