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隐而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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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中说没有新的问题，听着这大好消息，秦敬谦却无来由地从郎中的语气和态度中品出了浓浓的敷衍之意。
    念头划过，他又赶紧在心里摇头。
    真是的，风先生医术精湛又人品贵重，帮了妹妹和自己不少的忙，他怎能这样无端猜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秦敬谦心中自责，赶紧恭敬跟上郎中脚步，温声笑着将人亲自送出院子。
    看着风随野翩然离去，早清楚风随野脾气的秦素娘母女倒没觉得奇怪，只是风随野扔下的那个诊断结果，却让她们心中惊讶不已。
    秦素娘虽觉风随野应没说出实情，但心善如她，此时看着林氏面露病容，还是难免为自己之前的无端揣度而生出一丝愧疚，便赶紧上前真心关怀了林氏几句。
    云逸宁一直暗自留意着林氏神色，暂时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见母亲上前关怀，便也暂时收起心中疑惑，跟着说了几句关心的话。
    如此聊了一会儿，宋宜珍就捧着刚熬好的汤药进来，两厢打了照面，互相打了招呼，见林氏面露疲色，秦素娘母女便也识趣告辞，由林嬷嬷送去了前院。
    彼时前院花厅里，秦敬谦刚让下人给风随野送上了诊金和谢礼。秦素娘领着女儿跟秦敬谦拜别，之后便由春喜赶着车，与风随野一同回了抱安居。
    见几人回来，悦荷赶紧沏来了热茶，捧来了瓜果点心，放到了待客用的花厅。秦素娘领着女儿，招呼风随野在花厅落座，檀葵接收到了主子眼色，当即带着悦荷退了出去，帮着关上屋门，又亲自守在了花厅门外。
    秦素娘心里揣着疑团，虽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然她心知风随野一直心里不爽，便也不敢催促，先耐着性子招呼对方吃喝，直到瞧着对方喝罢半盏茶后神色微松，这才语气恭敬地开口问明了林氏病情。
    风随野老神在在又喝了两口茶水，这才将杯盏放下，面无表情说道：“没啥大病，就是中毒了。”
    一瞬寂静过后，砰一声在屋中炸响。
    这是瓷器落地的声音。
    云逸宁本还因着那句中毒而震惊得忘了反应，这下终于被这一动静拉回了心神，连忙朝声音来处看去，就发现刚还被自家娘亲捧在手中的杯盏，此时已经成了碎瓷躺在地上，不觉脸色一变，唯恐母亲不慎之下扎伤，赶紧朝外喊了声。
    檀葵闻声推门而进，见状又二话不说将东西收拾了干净，又重新端来了新的热茶。
    待檀葵重新关门守在外头，秦素娘心中掀起的轩然大波也终于勉强平复了下来，缓了缓，追问道：“先生方才说，妾身大嫂她不是生病，是中毒了？不知可有性命之忧？”
    风随野一脸云淡风轻，“我不是说了没大碍吗？慌什么？”
    秦素娘这才想起风随野刚刚所说，不禁面露歉意，羞赧道：“实在抱歉，妾身刚刚太震惊，一时都忘了先生所说。”
    说着，想到林氏情况，又不由得紧张起来，问道：“不知先生可诊出妾身大嫂所中何毒？又该如何解毒？”
    “鹤尾草。”
    风随野言简意赅地道。
    秦素娘一怔，正待细问，便见风随野喝了口茶后又继续往下说道：“此物产自西域，大周境内是没有的，不过由鹤尾草制成的药黑市倒是有卖。我以前四处游历时，曾救治过一个重伤的江湖人，那人在黑市有门道，我通过他曾在黑市买过些外邦奇药来研究，其中就有鹤尾草制成的药丸。这东西并不致命，顶多就是能阻碍经脉，让人气息虚浮，看着就好像气血两亏一般，且只要喝两碗甘草绿豆汤就能解毒，简直废物得很，压根就对不起奇药这两个字。”
    还故弄玄虚卖那么贵！
    风随野一脸不屑，暗自咬牙切齿，一想起当初冲着奇药这名头花掉的大把银子，心就在抽抽地疼。
    “先生的意思是？我舅母她很可能是自己给自己下的毒？”
    风随野正追忆着昔日一去不复返的银子，忽的听见小姑娘这么一问，凉凉瞥去一眼，“我何时这般说了？”
    虽然他也是这般想的，但他没说就是没说。
    云逸宁哪儿看不出神医先生还在别扭着闹脾气。
    对此她倒是很能理解，换了她被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捉来当壮丁，她心里也舒坦不起来。
    想着，便十分理解地朝对方露出个极其乖巧又无辜的笑。
    哼，他早就看得透透的，笑得再纯良也没用！
    风随野腹诽，懒得再看小白兔卖乖，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秦素娘只觉女儿所说难以置信，却也不由得生出了同样猜想，便也忍不住追问起来：“先生，妾身大嫂她真是自己给自己下的毒？”
    风随野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是郎中，又不是衙门的捕快，我可断不了案。我只知道林氏中了鹤尾草的毒，而鹤尾草所制的药能在黑市买到，至于旁的我一概不知。”
    秦素娘一怔。
    也是，先生是名郎中，而她所问却是后宅之事，与病情无关，对方自然没有这个义务回答。
    想着，便再次谦恭赔礼道：“先生所言极是，妾身关心则乱，多有失言，还请先生莫怪。”
    风随野本还一脸不得劲，这下瞧着面前人这毕恭毕敬的姿态，情绪忽的就有些不连贯了。
    真是的，这么恭敬，这么客气，还让他怎么闹情绪？
    这是要故意衬托他无理取闹是吧？
    风随野心里疯狂吐槽，可转念想想收下的两大食盒，心里那蹭蹭窜起的火气就又被那香迷糊的卤水汁给彻底浇灭了来。
    罢了罢了，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谁让他又吃又拿了呢？
    风随野无比鄙夷自己，最终只得认命地又开了口，道：“总之，秦家那位太太跟秦家老爷可不一样，你们还是自己小心着些吧。我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没什么事，哦，不，就算有事，我现在也要走了。”
    风随野别别扭扭扔下这么几句，当真立即起身提起医箱就走，半刻也不想逗留。
    秦素娘知道对方因被逼着去给林氏看诊而一直心里不悦，之前见对方闹脾气，她不但半点儿没往心里去，甚至还对其满怀歉意。这下听见对方说出如此肺腑之言，诧异之余，不由得心头一暖，赶紧起身亲自将人送出屋子，又忙让檀葵把早就备好的诊金拿来。
    风随野面无表情地将装着诊金的匣子推开，“又不是你家请我看诊，你们给的什么诊金？再说了，诊金秦家早就给了。”
    说话间，春喜已经得了主子授意，赶着车到了宅子外头候着。
    风随野见了，板着脸就噔噔上了马车，在秦素娘母女的目送下，由春喜送出了柿子胡同，往薛家过去。
    看着马车没了踪影，檀葵伴着大小主子重新回了宅子，低头看着手中匣子，无奈笑道：“先生还是那般嘴硬心软。”
    秦素娘也瞅瞅那个匣子，同样无奈一笑，“先生确实是个极好的人，你先把这收起来吧，回头咱再重新备些旁的谢礼给先生他送过去。”
    檀葵应了，捧着匣子下去。
    秦素娘此时满心装的都是风随野方才的诊断结果，神色不由得愈发凝重起来。
    云逸宁心知母亲在担心什么，想了想，扶着母亲回了正院，待檀葵回来守住了正屋的门，她便坐到了罗汉榻旁的锦杌上头，望向坐在罗汉榻上一脸凝重思索的母亲，斟酌着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
    秦家正院里间，秦嬷嬷快步回到林氏床前。
    林氏见她回来，疲惫问道：“老爷去四时斋了？”
    秦嬷嬷点头，“是的，奴亲眼瞧着老爷上车走了，之前还一直叮嘱奴好生照顾太太您，一切都正常得很，不像是有怀疑什么的。奴瞧着，老爷之前送风郎中出去时，也并没从对方口中听到些什么旁的。”
    林氏若有所思颔首。
    林嬷嬷说完，想到什么，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便又继续说道：“可是那风郎中不是挺厉害的吗？太太您说他会否真看出了什么，只是暂且隐而不发？”
    林氏想了想，神色却渐渐松缓下来，“医术好又怎么样？这天大地大的，医术好也不代表什么都见过呀。”
    林嬷嬷微怔了下，反应过来，喜道：“也是，前头咱请的冯郎中就没瞧出来，没想到这药竟这般神，怪不得表姨太太说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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