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柏林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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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林，恩斯特光学集团总部，顶层董事会。
    空气凝重如水银，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神经。
    十余名平日里在德国工业界呼风唤雨的董事，此刻却像一群被困在斗兽场里的角斗士，用审视、愤怒、猜忌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主位上的男人海因里希·沃格尔。
    沃格尔面如死灰，那身总是熨烫得体的定制西装，此刻看起来像一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寿衣。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一种空洞到不带半分感情的声音，宣布了那个足以载入德国商业史耻辱柱的提案。
    “我提议，将集团旗下莱茨微系统公司的全部股权，以一欧元的价格，出售给来自香港的毅心资本。”
    “轰！！！”
    整个会议室瞬间被引爆！
    “沃格尔！你疯了吗？”一名头发花白、与CIA“钟表匠”关系密切的董事穆勒，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那张总是挂着精英式微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暴怒的狰狞，“这是叛国！是把德国最顶尖的光学技术，拱手送给东方人！你这是在犯罪！”
    “没错！我们绝不同意！”
    “必须立刻启动对沃格尔的内部调查！他一定是被收买了！”
    群情激奋，声浪几乎要掀翻会议室的屋顶。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任何CEO都撕成碎片的滔天怒火，沃格尔没有辩解，没有争吵，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他的秘书安娜，立刻将一沓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分发给了在场的每一位董事。
    穆勒一把夺过文件，以为是那份屈辱的收购协议，正准备将其当众撕碎，却在看清文件标题的瞬间，猛地僵住了。
    那不是收购案。
    而是一份《高级董事自愿离职补偿协议》。
    上面的数字，诱人到足以让在场任何一位都心跳加速。
    但在协议最下方，一行用德语法律术语写就的附加条款，却像一条淬了剧毒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所有人的脖子：“签署本协议，即代表本人自愿放弃追究任期内一切财务决策的权力，并对一项由CEO办公室主导的、编号为‘S07’的灰色账目，承担无限期连带保密责任。”
    沃格尔终于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瞬间变了脸色的“同僚”，用一种沙哑到如同两块生锈铁片在摩擦的声音，缓缓说道：“要么，拿钱闭嘴，与我和公司划清界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绝望而残忍的弧度。
    “要么，就留下来，跟我一起等待那份来自东方的‘审判书’。”
    “诸位，自己选。”
    ……
    德国，耶拿市中心。
    “呜呜呜！”
    毫无征兆，一栋市中心的地标性写字楼突然响起刺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火警警报！
    恐慌的人群从大楼里蜂拥而出，紧接着，仅仅隔着三条街区的一处老旧社区，煤气管道发生“泄漏”，刺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消防车、警车、燃气公司的工程抢险车，如同被捅了马蜂窝的蜂群，从城市的四面八方，拉着凄厉的警报，疯狂地向着混乱的中心涌来！
    整个耶拿市的交通，在短短三分钟内，陷入了彻底的半瘫痪。
    一列由三辆黑色奔驰轿车组成的BND车队，恰好被这突如其来的城市级混乱，死死地堵在了最核心的十字路口，动弹不得。
    “该死！怎么回事？”车内，一名BND特工烦躁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后座，克劳斯·施密特博士戴着手铐，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那片乱成一锅粥的车流。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荧光黄背心、伪装成交警的“蜂鸟”队员，沉着冷静地穿过车流，走到了BND头车的车窗旁。
    “先生，前方路段已彻底封锁，请立刻从这条小路绕行。”他礼貌地敲了敲车窗，指着地图上一个偏僻的方向。
    BND特工不耐烦地摇下车窗，正准备呵斥，却见那名“交警”的手指，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以一种极有规律的、不容错辨的频率，快速敲击着。
    “嗒…嗒嗒…嗒”
    摩斯电码。
    那无声的讯号，如同电流般，精准地传入了后座施密特博士的耳中。
    “钟已敲响，鸟在巢外。”
    ……
    距离混乱中心不足五百米，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欧宝轿车内。
    代号“短剑”的CIA暗杀小组指挥官，正通过高倍战术目镜，冷冷地注视着前方那片“意外”的拥堵。
    他放下目镜，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焦躁，只有猎犬嗅到猎物踪迹时的冰冷与专注。
    他对耳麦里的战术网络，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低声说道：“目标被‘意外’阻断，路线变更。这不是巧合。”
    “本地支援暴露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切换‘收割者’方案，授权使用二级武力。”
    “我不管你们怎么做，在车队进入下一个安全屋前，让那辆车的轮胎，永远停转。”
    ……
    香江，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李毅平静地看着凌刚刚通过加密线路传来的实时战报，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半分紧张，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近乎于嘲弄的笑意。
    “‘钟表匠’果然没让我失望，棋盘还没下到一半，就想掀桌子杀人了。”
    他悠闲地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泡开的龙井，吹了吹热气，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告诉老陈，按计划行动，让BND多当一会儿盾牌。”
    他缓缓放下茶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神明般的睿智。
    “我们的‘蜂鸟’要救的，从来不只是一只鸟。”
    “让BND和CIA的猎犬们，先为了鸟巢里的‘金蛋’，争一争吧。”
    ……
    耶拿市，黑色欧宝轿车内。
    “短剑”指挥官的战术平板上，突然弹出了三张年轻人的照片，以及他们被实时锁定的GPS坐标。
    正是施密特博士那三名分散在城市不同角落的学生！
    指挥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
    “情报确认，‘资产’被分散保管。主体是诱饵！”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异常嘶哑、尖利！
    他对着耳麦，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命令所有外围单位，放弃对BND车队的监视，立刻转向A、B、C三个目标点！”
    “‘钟表匠’的命令是清除，不是绑架。”
    “授权……就地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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