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不明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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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通道……不是自然形成的。”阿九蹲在一根倒生的骨笋旁边，用手指摸了摸骨笋表面的纹路，脸色微变，“这些纹路不是侵蚀出来的，是生长出来的。这个溶洞不是被水流溶蚀的，而是被什么东西——很可能是某种强酸性的体液——腐蚀出来后，又重新被骨质结构覆盖加固过的。”
    墨渊的脸色也是一沉。
    “我们可能走进了那头远古巨兽体内的某种腔道。”
    “腔道？”阿九站起身，目光扫视着整个溶洞，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是说我们踩的这块地面，可能就是那头巨兽的内脏或者血管壁？”
    “具体的说不准。它在无尽岁月前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沉睡于此，身体逐渐被尘埃和风化层覆盖，变成了现在的山脉形状。但它内部的结构——骨骼、肌肉、血管——大部分还是完整的。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可能就是它体内某一条血管或消化道的化石遗迹，而它苏醒后，这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通道，正在重新活化。”
    阿九的脸白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几分：“不管是不是血管，至少暂时没有其他异兽的踪迹。走一步看一步。”
    四人在溶洞中继续前进。地面越来越不平整，布满了波浪状的褶皱和沟壑，有些沟壑深达数丈，沟壑内部嵌着密密麻麻的荧蓝色晶簇。洞壁上的晶簇也在逐渐增多，有些地方甚至整面洞壁都被晶簇覆盖，形成了一面面巨大的荧蓝色光墙。
    荀先生在最安全的队伍中间位置，每隔一段路便停下来，用短杖在地上刻画几个简易的探测阵纹。那枚蓝色晶石虽然碎了，但他还有备用的手段——几枚随身携带的小型探查符石，效果虽然不如晶石法杖那么强，但也足以感知周围的异常源气波动。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有波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指指着队伍前进方向的左侧，“在那个方向，大约两三百丈的距离，有一股极其细微但频率稳定的源气波动。不是那种杂乱的自然波动，而是……像是某种人造物在运转。”
    墨渊和林七烨对视一眼。
    “去看看。”墨渊做了决定。
    四人调整方向，朝左侧的岔洞走去。这条岔洞比主洞狭窄得多，仅容两人并排通过，两侧的洞壁上几乎没有荧蓝色晶簇，反而长满了一种暗灰色的苔藓状物质，在黑暗中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磷光。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前方的空间再次豁然开朗。
    然后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个比刚才那个主洞小一些的偏洞，洞壁上刻满了符文。不是自然形成的纹路，而是由人手的工整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有巴掌大小，深深嵌进了被钙化覆盖的洞壁中，虽然大部分已经被侵蚀得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其中一些基础的防御和净化符文结构。
    而在这片符文的中央，有一个人。
    那人盘膝坐在一块凸起的骨台上，背靠着洞壁，身穿一件早已褪色腐朽的暗红色长袍。他的头颅低垂，凌乱的白发遮住了面容，双手搭在膝盖上保持着一个类似修炼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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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个人，已经死了很久了。
    四人在偏洞入口处站了片刻，确认没有任何陷阱或异常波动后，才缓步走了进去。
    阿九走在最前面，她的脚步极轻，目光在洞壁两侧那些古老的符文上来回扫视。走到那具坐化的遗骸前约丈许处时停了下来，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遗骸周围的地面痕迹。
    “没有脚印，没有打斗痕迹，地面上的骨灰层是均匀的，说明这个人坐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移动过。”阿九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具遗骸低垂的头颅上，“看样子是油尽灯枯，坐化在这里的。死亡时间无法准确判断，但至少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墨渊走到近前，用刀鞘轻轻拨开遗骸凌乱的白发，露出下面那张已经干枯收缩但整体轮廓保存完整的脸。那张脸苍老而消瘦，皮肤呈蜡黄色紧贴着骨骼，眼窝深深凹陷，嘴唇已经萎缩干裂，露出了里面依旧整齐但微微泛黄的牙齿。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安详，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临终前终于找到了某种答案。
    荀先生忽然发出一声轻咦，快步走上前，蹲在遗骸旁边，目光死死盯着遗骸胸前挂着的一枚玉饰。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玉片，用一根早已褪色的丝线系在遗骸的颈上，玉片表面刻着半个残缺的阵纹。
    “这枚玉饰……”荀先生的声音微微发颤，伸出手却没有直接触碰，而是用指尖虚划着玉片表面那个残缺阵纹的轮廓，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震惊，“这是‘封源禁阵’的核心阵纹。这种禁阵是监查院内部的最高机密之一，专门用来封印和隔离那些无法被常规手段销毁的禁忌之物。”
    他收回手指，目光落在那件腐朽的暗红色长袍上，仔细辨认着袍襟上残存的纹饰，声音忽然低了几分：“这件长袍的颜色虽然褪了，但襟口的纹饰还能看出来——是监查院宗师级阵师的制服，式样是至少三千年前的旧版。”
    宗师级阵师。
    这是比荀先生现在的首席阵师资格还要高出一整个大阶的级别，即便放在角斗场最鼎盛的时期，也属于权力巅峰的人物。
    “如果这位前辈是宗师级阵师，以他的实力，别说在这片区域自保，就算是单枪匹马闯入骨塔核心区域也应该能做到。”阿九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怎么会一个人坐化在这种偏僻的偏洞里？”
    “因为他不是死在这里的。”林七烨忽然开口。
    众人的目光转向他。
    林七烨没有解释，只是蹲下身，用手指在遗骸所坐的那块凸起骨台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空洞沉闷，骨台内部是空的。他又敲了敲骨台周围的平坦地面，同样是空洞的声音，而再远一些的位置则变成了实心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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