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暗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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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居区的日子，比预想中更加平静，却也更加压抑。
    院子如同一个精致的囚笼，高耸的城墙投下的阴影终日笼罩，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每日只有两次短暂的放风时间，可以到院门口站一会儿，看看外面狭窄巷道里同样麻木的人影。其余时间，都被要求待在院内。
    初察司的核查每日一次，时间不定。来的人穿着灰袍，面无表情，手持一块巴掌大的探测晶石，在每个人身前晃过，记录气息，询问几个例行问题，然后便匆匆离去，不多说一个字。他们对林七烨这一大家子女人孩子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深究，只是核查过程更加仔细了些。
    林七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院中靠墙的位置，闭目调息。他体内的暗金色源气如同深潭之水，平静无波，完美地模拟着普通高手的波动。但感知力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开，覆盖着整个暂居区，甚至尝试着向更远处的主城区延伸。
    这座圣城的源气结构极其奇特。无处不在的阵法脉络如同大树的根系，深深扎入地下，又从城墙和某些核心建筑中延伸出来，形成一张笼罩全城的能量网络。这张网不仅提供防护、维持秩序，更在持续不断地“梳理”和“净化”着城内的源气，将任何可能的不稳定因素排斥或消弭。那股磅礴如心脏搏动的源气潮汐，源头正是圣城最中心、最高处的那座巍峨殿宇——圣殿。
    第三日傍晚，初察司的人最后一次核查完毕，留下一句“明日辰时，有人带你们去户政司”，便离开了。
    院门刚关上，洛笙抱着已经睡着的林曦走到林七烨身边，低声道：“明日去了户政司，怕是还要一番周折。陈管事那边……靠得住吗？”
    “他不敢反悔。”林七烨声音平静，“但也不必全指望他。”
    他早已感知到，这两日暂居区外，多了几道若有若无的窥探视线。有的来自圣城卫的暗哨，有的则气息驳杂，像是某些地下势力的探子。黑岩商会带着这么一支“特殊”的队伍入城，消息恐怕已经在一定范围内传开了。
    深夜，万籁俱寂。
    林七烨盘膝坐在房中，并未入睡。他的感知力如同最敏锐的触角，捕捉着城墙上阵法流转的细微韵律，捕捉着远处街区偶尔传来的、被压抑的源气波动，甚至捕捉到地下极深处，那若有若无的、与苍骨山脉祭坛有些相似、却更加晦涩古老的共鸣。
    就在这时，他眉头忽然一动。
    感知中，院墙外十余丈的一条暗巷里，两道极其微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气息，正在缓缓靠近。他们的动作轻盈利落，显然是精通潜行的高手，目标明确，正是这座院子。
    不是圣城卫。圣城卫的气息更加堂正、森严，带着阵法的烙印。这两人的气息更加阴冷、飘忽，像是游走于阴影中的毒蛇。
    林七烨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一点暗金色的微芒悄然亮起。
    ……
    院墙外，暗巷。
    两道黑影如同壁虎般紧贴着斑驳的墙面，移动时悄无声息。他们穿着紧身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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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定是这家？”一人以极低的气音问道。
    “错不了。黑岩商会陈老鬼亲自送进来的，十七个女人，十几个孩子，还有个看不出深浅的男人。上头吩咐了，摸清底细，尤其是那个男人的来路。”另一人回答，声音嘶哑。
    “哼，带着这么多累赘，还能从荒原深处走到圣城，本身就不简单。说不定身上有什么宝物，或者……知道些什么秘密。”先前那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动作快点。初察司刚核查过，暂时不会再来。圣城卫巡逻到这片区域还有一刻钟。进去后，先制住那个男人，逼问……”
    话音未落。
    两人身后的阴影，忽然“活”了过来。
    一道比夜色更加深沉的暗金色细丝，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毫无征兆地从墙角阴影中探出，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两人的脚踝。
    冰冷、柔韧，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凝固感。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想要惊呼，却发现喉咙被无形之力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要挣扎，体内的源气如同陷入泥沼，运转滞涩无比。他们惊骇欲绝地低头，只见那暗金色的细丝正顺着脚踝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肢体迅速失去知觉。
    不过一个呼吸，两人便如同两尊凝固的雕塑，僵立在暗巷阴影中，只剩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院门无声打开。
    林七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惊惧的眼睛。
    没有审问，没有废话。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轻点在其中一人的眉心。
    暗金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那人的眼神瞬间涣散，瞳孔放大，所有的记忆、意识、乃至灵魂，都在这一指之下被蛮横地攫取、翻阅、然后碾碎。大量的信息碎片——零散的对话、任务的交接、所属的某个名为“暗蝰”的地下情报组织、对黑岩商会的监视、以及对他们这一行人的种种猜测——如同潮水般涌入林七烨的脑海。
    另一人眼睁睁看着同伴如同失去灵魂的空壳般软倒，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林七烨的手指移向他的眉心。
    “不……饶……”那人用尽最后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指尖落下。
    第二具身体软倒。
    林七烨收回手，眉头微皱。“暗蝰”……一个活跃在圣城阴影中的情报和灰色交易组织，触角似乎伸得颇长。看来，他们这一行人进城，已经引起了不少有心人的注意。
    他抬手一挥，两具尸体和那两道暗金细丝同时化作细微的粉尘，被夜风一吹，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林七烨如同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走回院子，轻轻合上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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