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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清了清嗓子，有点不好意思。
“咳，光顾着说尤嬷嬷家的事，忘了。”
沈砚寒长睫微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片刻后抬眼，眸色里掩饰不住几分委屈和无奈。
“……”
侯夫人连忙补话：“明日，明日我一准帮你问，绝不耽误。”
沈砚寒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墨色的眼瞳里漾开几分笃定。
“算了，儿子自己去问吧。”
“母亲是长辈，您若开口，惜苒妹妹碍于礼数怕是不好拒绝。”
“我与她年岁相当，私下问她，她应当不会对我撒谎。儿子想知道她真心的想法。”
侯夫人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我看惜苒这孩子在情事上还没开智，你别逼得太紧，吓着人家姑娘。”
“她还会医术，今日主动要去给尤嬷嬷的女儿看病。”
“会医术的女子本就不多，愿意体恤下人的更是少之又少，可见惜苒是个心善沉稳的孩子。”
“她若是真不喜欢你，我倒打算问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我娘家那侄子。”
“我那侄子也是个正经读书人，性子稳当，家境也简单。”
沈砚寒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清俊的脸上掠过几分无奈，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意味。
“母亲，您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侯夫人笑着摆了摆手。
“强扭的瓜不甜嘛，总不能耽误人家姑娘的好日子。”
沈砚寒抬眼望向窗外，廊下的灯笼点起暖光。
落在他侧脸上，勾出利落的下颌线。
他唇线微抿，墨色的眸底沉了沉，语气带着点不容动摇的笃定。
“可在儿子看来……苦果亦是果。”
“假以时日，苦果也会甜。”
-
给尤嬷嬷的女儿诊完脉，穆惜苒收回手。
和她家里人告别，推却谢礼。
指尖还沾着淡淡的艾草香，掀了布帘从里屋走出来。
刚跨出门槛，晚风卷着胡同里的杨花扑过来。
穆惜苒鼻尖一痒，抬手捂着唇轻轻打了个喷嚏。
她眨了眨眼，心里莫名冒出来个念头——
谁在想她？
尤嬷嬷连忙上前半步，脸上满是愧疚和担忧，声音都带着慌。
“二小姐可是受凉感冒了？都是老奴不好，劳烦小姐跑这一趟，真是罪过！”
方才诊病时，穆惜苒搭了片刻脉，又看了看舌苔和恶露的性状，便很快找准了病灶。
不过是产后瘀血未清，淤阻胞宫导致的淋漓不尽。
不算疑难杂症，只是拖得久了亏了气血。
她提笔写了方子，细细叮嘱了煎药的火候和忌口的吃食。
又教了尤嬷嬷几式按揉止血的手法，前后不过一刻钟的功夫。
这会儿见尤嬷嬷自责，穆惜苒弯了弯眼，声音还带着点刚打完喷嚏的软哑。
“没事的嬷嬷，不过是方才走路吸了点飞尘呛着了，不打紧。”
尤嬷嬷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扶着她往轿边去。
“那就好那就好，可不能因为这事累坏了小姐。”
回梨花小筑的路上，穆惜苒坐在轿子里，掀着半幅轿帘看街景。
走着走着，她后颈忽然微微发毛。
总觉得有道沉沉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绕着轿帘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