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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建国这句话一出来,沈念脚步就停了。
她回头看着他。
“我没说里面有信。”
客厅安静了几秒。
沈建国像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快了,手还放在那份复印件上。
“你妈以前提过。”
“提过什么?”
“她在银行给你留了东西,也写了封信。”
沈念重新从楼梯上下来。
刚才还困,现在倒清醒了点。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你那时候人都找不到。”
“后来呢?”
“后来你不是一直没回来?”
这个理由听起来倒说得过去。
沈念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没急着问信的事,反而把桌上那份股权文件又拿回来翻了两页。
她是真看不太懂。
字都认识,凑到一起就开始烦。
“你七年前去过银行,也是为了这个?”
沈建国点头。
“你妈去世以后,我整理她留下的东西,知道她在华盛有保管箱。我去问过,银行不让我开。”
“所以你知道里面有股权文件。”
“她生前跟我说过。”
沈建国说到这里,伸手想拿她手里的文件。
沈念往自己这边收了一下。
“复印件你刚看完了。”
他的手停在半路。
“念念。”
“嗯?”
“爸没想抢你的东西。”
“我也没说你抢。”
“那你现在是在防谁?”
沈念想了想。
“所有人。”
这话说得很平。
沈建国反而不知道怎么接。
楼上传来脚步声。
赵琴下来了。
她应该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完全干,看见父女俩都坐在客厅,先问了一句:“还没聊完?”
视线很快落到文件夹上。
沈念也看见了。
“赵阿姨,你知道我妈给我留过股权吗?”
赵琴脚步顿了一下。
“知道一点。”
“多少?”
“你爸公司的事,我平时不怎么管。”
沈念低头看了眼文件。
“那你还挺忙。”
“什么意思?”
“公司不管,首饰倒管了不少。”
赵琴脸一下沉下来。
“你非得每句话都带刺?”
“没有啊。”
沈念抬头。
“我正常说话。”
沈建国揉了揉额头。
“行了。”
他今天大概也被这两个人吵得头疼。
赵琴没再往下说,转身去厨房倒水。
沈念却忽然想起银行那封信里的话。
赵琴知道保管箱,但没有钥匙。
她盯着赵琴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赵琴很快察觉,回头。
“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
“……”
沈念突然觉得这个词还挺好用。
难怪最近大家都喜欢说。
她拿着文件上楼。
房门一关,外面那些声音总算没了。
沈念把今天从银行拿回来的东西全放到桌上,首饰先不管,银行卡也扔一边,单独把股权文件抽出来。
第一遍看不懂。
第二遍还是不太懂。
看到第三页,她已经开始犯困。
沈念拿手机拍了一张。
想了想,又往后拍了几页。
微信最上面正好是陆妄。
半小时前他发过一句。
【到家了?】
她当时没回。
沈念直接把照片发过去。
【看得懂吗?】
那边几乎秒回。
【?】
【合同。】
【看得懂。】
沈念靠在椅子上。
【帮我看一下。】
消息发出去以后,她又想起这人现在不是免费服务时间。
于是补了一句。
【多少钱?】
陆妄没回。
过了一会儿,电话直接打进来了。
沈念接起来。
“你怎么又打电话?”
“几页?”
“二十多。”
“全发。”
“你先报价。”
“沈念。”
“干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干什么都得收费?”
沈念沉默了两秒。
“你以前就是这么跟我谈的。”
电话那边也安静了。
最后陆妄说:“发过来。”
“多少钱?”
“不要钱。”
沈念警惕起来。
“为什么?”
“今天心情好。”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妄像是被气笑了。
“我免费一次,你还要审我?”
“免费的通常都贵。”
“那你别发。”
“等一下。”
沈念立刻把剩下的全拍了。
发完以后,她顺便去洗了个澡。
等出来,陆妄已经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第一条是让她看第七页。
第二条是第十九页。
沈念把文件重新翻出来。
第七页讲的是托管期限。
她看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句勉强能看懂的。
受益人恢复有效身份并提出书面申请后,管理方应在规定期限内启动权益交割。
沈念给陆妄回。
【规定期限是多少?】
【往后翻。】
她翻到第十九页。
十五个工作日。
沈念盯着那几个字。
她爸刚才说的可是——没那么快。
十五个工作日是不算明天就能办,但也跟那副“这事特别复杂,你先别急”的样子差得有点远。
电话又响了。
还是陆妄。
“看明白了?”
“十五个工作日。”
“嗯。”
“这算慢吗?”
“正常。”
沈念坐到床边。
“那我爸为什么说很麻烦?”
“可能还有别的程序。”
“你这话听着挺保守。”
“因为我没见过沈氏现在的股权情况。”
这个回答反倒让沈念觉得靠谱。
至少他没张嘴就给她把整个沈氏算明白。
“那你还能看出来什么?”
“第七页最后一段。”
沈念重新翻过去。
“哪句?”
“受益人提出申请。”
她看到了。
“怎么了?”
“你申请了吗?”
沈念不说话了。
没有。
她甚至今天才知道自己有这份股权。
“那我明天申请。”
“会写?”
“不会。”
“找律师。”
沈念立刻问:“你认识吗?”
陆妄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认识。”
“多少钱?”
“……”
沈念又补:“你的人脉费我可以另算。”
“你现在是真把我当中介了。”
“不是你自己说什么都认识?”
“行。”
“贵吗?”
“看你找什么样的。”
“能把钱和股份要回来的。”
“这种一般不便宜。”
沈念盘腿坐在床上。
“比你贵吗?”
电话那边没声音。
她很认真地算了一下。
“五十万以内都能接受。”
陆妄终于开口:“你拿我当律师费计量单位?”
“方便。”
“明天让人联系你。”
“靠谱?”
“比我靠谱。”
沈念满意了。
“那行。”
电话挂断以后,她重新看那份文件。
十五个工作日。
如果明天就正式提申请,事情至少能往前动。
至于沈建国为什么不主动提这一句,她暂时懒得猜。
猜人太累。
还不如让律师问。
沈念把原件重新锁进抽屉,钥匙收好。
刚准备睡觉,门外忽然传来赵琴的声音。
“建国,你还真准备把那部分股份给她?”
声音不大。
大概以为楼上已经没人醒着。
沈念掀被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下面沈建国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赵琴的声音倒又传上来。
“她才回来几天?公司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真让她把股份拿回去,以后娇娇怎么办?”
沈念坐在床上。
听到这里,她反而不困了。
楼下很快安静下来。
不知道两个人是换地方说了,还是沈建国让赵琴闭嘴。
沈念等了一会儿,拿起手机。
陆妄的聊天框还停在最上面。
她发了一句。
【律师明天几点联系我?】
这次那边回得很快。
【九点。】
沈念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
她把闹钟定到八点半。
想了想,又改成八点。
明天得先吃早饭。
不然谈股份谈到一半再饿得眼前发黑,多少有点影响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