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五章该改口也叫皇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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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内。
    晋安帝李道基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奏折，却并没有在看。他的目光越过奏折，落在落无双身上。
    落无双垂手而立，神态恭谨，不卑不亢。
    一旁，赵王李承煜斜倚在椅上，手里捧着一盏茶，此刻他那双精明的眼睛也正打量着落无双，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笑意。
    “无双，工部做得怎样？”李道基放下奏折，笑着问道。
    落无双抬起头，也笑了笑，回答了两个字：“还行。”
    “还行？”李道基哈哈一笑，那笑声在御书房里回荡，“周正清那个老狐狸，朕还以为他会给你使多少绊子，你就给朕一个‘还行’？”
    落无双道：“回陛下，周尚书确实给臣使了些绊子。臣去工部第一日，他便说公务繁忙，无人可带臣熟悉情况。这几日臣在各司走动，也时常碰壁。不过臣不急，有些事，急不得。”
    李道基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沉得住气，是个好的。周正清在工部经营了二十年，根深蒂固。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若是一上去就跟他硬碰硬，反倒落了下乘。”
    李承煜在一旁插嘴道：“皇兄，周正清那老东西，这回可是得意得很。听说他在工部放话，说落无双不过是个镀金的，待不了几日就得滚蛋。”
    李道基冷笑一声：“镀金的？朕倒要看看，最后是谁滚蛋。”
    他看向落无双，语气放缓：“无双，朕跟你说句实话。周正清那个老狐狸，以为朕不敢动他，殊不知，朕现在只是不想动而已。”
    落无双微微一怔。
    一旁李承煜似乎猜到了李道基的心思，接过话头道：“皇兄的意思是，现在要给太子一种麻痹的作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上次军饷舞弊的事，其实我们已经掌握了很多周正清参与的证据。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落无双心中一动。军饷舞弊案，那案子牵扯甚广，长宁侯赵广义因此被罢黜，太子也因此失了监国之位。
    李道基看着落无双的神情，知道他心中疑惑，便道：“周正清这人，狡猾得很。那案子他做得干净，明面上查不到他头上。但朕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他那些小动作，朕心里有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天色，缓缓道：“只是现在动他，打草惊蛇。太子那边，还有更大的鱼。朕要等，等他们自己浮出水面。”
    落无双垂首道：“陛下英明。”
    李道基转过身，看着他，忽然笑了：“无双，你是不是觉得朕这皇帝当得憋屈？明明知道谁是奸臣，却不能动，还得忍着？”
    落无双道：“臣不敢。臣知道，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
    李道基点点头，走回御案后坐下，示意落无双也坐。落无双谢了恩，在下首的椅上坐下。
    李承煜也放下茶盏，正色道：“无双，今日皇兄召你来，不只是问工部的事。还有一件事，要与你商议。”
    落无双道：“请陛下和王爷明示。”
    李道基看着他，道：“魏国和亲的事，你心里有数吧？”
    落无双点头：“臣知道。陛下命臣为和亲使，待臣与长公主成亲后，便启程前往魏国。”
    李道基道：“那你可知，朕为何要派你去？”
    落无双沉吟了一下，道：“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李道基笑了笑，道：“你倒是不托大。好，朕告诉你。派你去魏国，有三个原因。”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刚完成漠北之行，经验丰富，能担此任。”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是齐王世子，又是朕未来的妹夫，身份足够。魏国想和亲，朕派个分量重的人去，才显得诚意。”
    再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朕想借你的眼睛，看看魏国到底想干什么。”
    落无双心头一凛：“陛下的意思是？”
    李道基道：“魏国与我大晋，相隔千里，向来往来不多。如今突然提出和亲，朕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刘统那人，朕虽未见过，却也听说过。此人野心不小，这些年一直在积蓄力量。他送公主来和亲，是真想结盟，还是另有所图，朕看不透。”
    李承煜在一旁道：“所以皇兄想让你去魏国走一趟，明面上是商议和亲，暗地里，替皇兄看看魏国的虚实。”
    落无双点点头，道：“臣明白了。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李道基又道：“还有一件事，你要放在心上。”
    落无双道：“陛下请讲。”
    李道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凝重：“暗影楼。”
    落无双心头一震。
    李道基道：“朕知道。暗影楼的人，想杀你。这次你去魏国，一路上山高水长，他们会不会再动手，谁也说不准。”
    落无双沉默了一下，道：“臣想过这个问题。暗影楼与臣有仇，臣去魏国，确实是他们动手的好机会。”
    落无双虽然知道有神无双这层身份，可他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命完全交给，一个只见一面的人。谁能保证暗影楼不会狗急跳墙。
    李道基点点头：“所以，你要多加小心。朕会派一支禁军护送你去，沿途也会让各地官府留意。但你自己的防备，也不能松懈。”
    落无双道：“臣明白。多谢陛下关心。”
    李道基道：“这也是朕想让你查的。你去魏国，若有机会，不妨留意一下暗影楼的动静。朕总觉得，这个组织不简单。他们能在漠北王庭安插人手，能在京城兴风作浪，背后必然有大势力支持。若能查出些端倪，也是大功一件。”
    落无双郑重地点头：“臣记住了。”
    李道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无双，朕把这么多事交给你，你可怨朕？”
    落无双一怔，随即起身跪下：“陛下言重了。臣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荣幸。臣绝不怨陛下。”
    李道基摆摆手：“起来起来，朕就是随口一说。你坐下说话。”
    落无双重新坐下。
    李道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无双，朕知道，你本可以在北境安安稳稳地当你的世子，陪你母妃，享天伦之乐。是朕把你召来京城，让你去漠北，让你去工部，如今又让你去魏国。说起来，是朕让你不得安生。”
    落无双道：“陛下，臣是齐王世子，也是大晋的臣子。为陛下分忧，为国效力，是臣的本分。臣不觉得辛苦。”
    李道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慰：“好，好一个本分。朕没看错你。”
    他顿了顿，又道：“你放心，朕也不会让你白辛苦。等你从魏国回来，朕自有重赏。工部那边，周正清也蹦跶不了多久了。到时候，朕让你堂堂正正地坐在那个位置上。”
    落无双起身，又要跪下谢恩，李道基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跪。朕今日找你来，就是说说话，商量商量。你心里有数就行。”
    落无双这才重新坐下。
    李承煜在一旁笑道：“皇兄，你对无双可真好。我替皇兄办事的时候，可没见皇兄这么体贴。”
    李道基瞪了他一眼：“你办事？你办事毛手毛脚的，朕不骂你就不错了，还体贴？”
    李承煜嘿嘿一笑，也不恼。
    落无双看着这对兄弟，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帝王之家，能如此相处，实属难得。
    李道基又看向落无双，道：“对了，你和静姝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落无双道：“回陛下，一切都在筹备中。静园那边，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礼部那边，也在按规矩走流程。”
    李道基点点头：“静姝那丫头，朕就托付给你了。她从小被朕和太后宠坏了，往后你多担待些。”
    落无双郑重地道：“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好好待公主。”
    李道基看着他，忽然笑了：“还叫陛下？再过些日子，就该改口叫皇兄了。”
    落无双有些窘，低头道：“臣……臣不敢。”
    李承煜在一旁起哄：“有什么不敢的？叫一声听听？”
    落无双更窘了。
    李道基哈哈大笑，摆摆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先回去吧，婚事该准备的准备，魏国的事该想的想。有什么事，随时来见朕。你和静姝也快成亲了，明天你去后宫见见德妃。他毕竟是静姝母妃。你们成亲。理当见一面。”
    落无双起身，心里明白，这德妃确实应该去见见，“臣知道。”说完躬身告退。
    走出御书房，外头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落无双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外走去。
    皇兄。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等成了亲，他就真的要改口了。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期待。
    魏国，暗影楼，和亲——这些事，他都要一件件办好。
    不为别的，只为不辜负那个人的信任。
    身后，御书房里，李道基站在窗前，望着落无双远去的背影，沉默良久。
    “皇兄。”李承煜走到他身边，“您真的放心让他去魏国？”
    李道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他不去，谁去？你吗？”
    李承煜讪讪一笑：“臣弟可不行。臣弟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李道基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李承煜又道：“皇兄，您说暗影楼的人，会不会在魏国动手？”
    李道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会，只是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方式动手而已。”
    李承煜一惊：“那您还让他去？”
    李道基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深邃：“正因为会，才让他去。”
    李承煜愣住了。
    李道基走到御案后坐下，拿起那份奏折，却没有看。他缓缓道：“暗影楼藏得太深，朕查了这么多年，都查不到他们的根。若不引蛇出洞，他们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李承煜倒吸一口凉气：“皇兄的意思是……用落无双做饵？”
    李道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李承煜急了：“皇兄，这可不行！落无双是齐王世子，是静姝的未婚夫，他若出了事，齐王那边怎么交代？静姝那边怎么交代？”
    李道基淡淡道：“朕自有安排。禁军会护送他，沿途官府会留意，他自己也会防备。若这样还出事，那就是天意。”
    李承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李道基看着他，忽然笑了：“怎么？怕了？”
    李承煜苦笑道：“皇兄，臣弟不是怕，臣弟是担心。表弟出事，若真出了事，无法交代。”
    李道基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朕也舍不得他出事。可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他是最好的人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而且，朕相信他。漠北那么凶险，他都挺过来了。魏国这条路，他也能走得过去。”
    李承煜只得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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