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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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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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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具体负责什么?”
    “登记用工信息,整理材料。有时候孙茂会让我发一些东西给来登记的人。”张姐顿了一下,“那些东西……我当时觉得挺奇怪的。”
    “什么东西?”
    “有时候是红绳,有时候是小首饰,比如塑料镯子。孙茂说那是「客户的赠品」,让我登记完信息之后送给来登记的人。我问过他「为什么要送这些」,他说「合作的单位发的,不要钱」。”
    方媛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你还记得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吗?”
    张姐想了一会儿:“每次都是同一个人送来的。瘦高个,走路右腿有点拖。他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走了,从来不进来。孙茂让我直接收下,什么都不问。”
    “那个人你见过几次?”
    “大概每个月都会来一次。有时候送红绳,有时候送镯子,有时候是一些别的小东西,比如钥匙扣、小挂件。每次都用一个黑色塑料袋装着,放在门口地上就走了。”
    方媛把这句话记了下来。她问:“那些来登记的人,收到这些赠品之后有没有什么反应?”
    张姐想了想:“大部分人拿了就拿了,也没当回事。但有一个女的,我记得比较清楚——她拿到红绳的时候说了一句「这跟我上次那条一模一样」。我当时没多想,后来那个女的就不来了。”
    “她叫什么?”
    张姐摇了摇头:“记不清了,时间太久了。但她个子挺高的,瘦,头发扎着。”
    方媛从张姐家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站在楼道口给霍严打了电话,把张姐的证词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霍严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每个月送一次。送的人是刘卫东本人。他把标济物交给孙茂,孙茂在登记的时候把东西发给目标。标济物有红绳、镯子、挂件——种类很多,但功能是一样的。谁收下了,谁就被标济了。”
    方媛挂了电话之后回到市局。沈墨坐在办公室里等她,见她进来抬起头。方媛把证词放在桌面上,沈墨看完之后翻开速写本,在刘卫东的体态画像旁边画了几样东西——红绳、镯子、挂件,全部用一个方框圈起来,方框上面写了两个字:“赠品。”他画完之后在方框旁边画了一条虚线,连接到孙茂中介的位置。他在旁边标注了「2005-2008,每月一次」。然后他把这一页跟之前画过的标济物分布图并排放着。两幅图叠在一起——刘卫东把标济物交给孙茂,孙茂发出去,目标收下,刘卫东在笔记本上记下铅笔标济。整条链条完整了。
    霍严站在白板前面把张姐的证词要点写了上去。他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从刘卫东到孙茂,从孙茂到目标,从目标到笔记本上的铅笔标济。他在线的末端画了一个箭头,指向那张二十三条记录的表格。然后他在「赠品」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他把标济物伪装成赠品。收下的人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他把这个过程持续了很多年——孙茂的中介只是他其中的一个渠道。他可能有别的渠道,别的赠品,别的人在替他发这些东西。”
    方媛翻了一下笔记本:“孙茂的中介是2005年才开始运营的。但刘卫东的笔记本里1994年到2005年之间也有标济物记录。那些标济物他是怎么发出去的?”
    霍严把这一点记了下来:“继续查。孙茂之前他用的是什么渠道——美容院、劳务中介、还是别的什么。他一直在用不同的身份做同一件事。”
    沈墨坐在工位上把张姐描述的那个「收到红绳的女人」画了下来——高、瘦、头发扎着。他画完之后在旁边写了一个问号,然后翻到刘卫东笔记本里2005年到2008年之间的记录。那段时间一共有七条记录,其中三条旁边有铅笔标济。他把那三个标济的位置跟张姐描述的「每月送一次」的时间周期做了对比——时间基本吻合。他把这三条记录跟已有的受害者名单做比对——其中两条对应的名字还没有被确认。他把那两个空白的名字画了方框,标注了「2005-2008」的时间范围。然后在旁边写了一个词:“待查。”
    霍严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速写本,目光停在那两个空白方框上。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2005年到2008年——那段时间他可能用孙茂的中介发了至少七次标济物。七次里面有三条已经被我们确认了,还有四条没有名字。”他把那本笔记本翻到对应的页数,手指在纸面上划过。“这四条可能是接下来要查的重点。”
    方媛已经在给林知衍发消息了:“查一下孙茂中介2005年到2008年之间的全部用工登记记录——按时间顺序排列,标注每一个登记人的基本信息。”林知衍回了两个字:“收到。”
    沈墨把速写本合上放在桌面上。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的光落在建设路的老街面上,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工位前坐下来,把今天的画页整理好夹进速写本里。霍严还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翻到2005年那几页。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被铅笔标济过的条目。方媛坐在旁边翻着笔记本。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
    第73章包裹:雨夜连环案18
    林知衍在当天晚上把孙茂中介2005年到2008年之间的全部用工登记记录整理出来了。那段时间一共有四十多条登记信息,其中七条的时间节点跟张姐描述的「每月送一次标济物」的周期吻合。他把这七条单独筛出来,按时间顺序排列,标注了每个人的姓名、年龄、登记日期和联系方式。七个人里有五个是女性,两个是男性。年龄集中在二十五到四十之间,登记的职业全部是美容、家政、服装加工之类的服务业工种。
    方媛拿到名单之后从第一个开始联系。前四个电话都没打通——号码已经停机或者变成空号。第五个电话接通了,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声音很哑。方媛表明身份之后问他认不认识名单上的人,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是我姐。她失踪很多年了。”
    方媛把电话按了免提,沈墨坐在旁边翻开速写本。那个男人说,他姐姐叫刘芳,2006年从外省来到临川打工,在一家服装厂做缝纫工。她失踪前一个月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说「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份更好的工作」。她很高兴,说那家公司待遇好,还给她发了一条红绳当入职礼物。她弟弟说:“她跟我说那条红绳挺好看的,她一直戴着。后来她就没再打电话回来了。我们报过警,但警察说没有证据。”
    “你姐姐失踪前有没有提过那个介绍工作的人叫什么?”
    “她说那个人姓陈,是个男的,挺高的,走路右腿有点拖。她说那个人对她挺好的,还给她买了东西。”
    方媛把这条信息记了下来。她问:“你姐姐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比如疤痕、胎记之类的?”
    对方想了一会儿:“她左手小指有点弯,小时候受过伤,伸不直。其他没什么特别的。”
    方媛挂了电话之后把刘芳的信息整理了一遍——2006年从外省来临川,服装厂缝纫工,失踪前一个月收到红绳,失踪后家属报案无果。她把这条信息发到了群里。沈墨看完之后翻开速写本,在刘芳的名字旁边画了一条红绳的轮廓。然后在旁边标注了「2006年,左手小指弯曲」。他翻到刘卫东笔记本里2006年那一页——那一年有三条记录,其中一条旁边有铅笔标济,位置对应在「她」字旁边。他把这条记录跟刘芳的信息并列,在旁边画了一个小方框,写了一个「6」字。
    霍严站在白板前面把刘芳的名字写在了周红旁边。白板上那张二十三条记录的表格里,第六条线被涂灰了。他退后一步看着整张表格——六条涂灰的线,十七条留白的线。他把粉笔放回槽里,转过身来看着全队:“刘芳,2006年失踪,左手小指弯曲,收到过一条红绳。她的弟弟还在等,已经等了八年。继续查——2005到2008年之间还有三个人没有联系上,继续打电话。同时查刘芳当年的失踪记录,看看有没有目击者或者监控线索。”
    方媛已经在联系名单上的第六个人了。沈墨坐在工位上把刘芳的画像画了出来——根据她弟弟的描述和登记表上的照片,一个瘦长脸、颧骨不高的女人,左手小指微微弯曲。他画完之后把画像放在桌面上跟其他受害者的画像排在一起——李秀兰、赵小云、无名尸梯、苏小满、周红、刘芳。六张画,六个人,六个不同的年份。他在刘芳的画像下面写了一行字:“2006年,红绳。”然后他翻到速写本新的一页,画了那七条记录的完整时间轴——从2005年到2008年,标注了每一个登记人的名字和标济物发放的时间。他在时间轴末端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刘卫东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问号:“还有三个。”他合上速写本的时候窗外的风把梧桐树的枝丫吹得贴在窗玻璃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霍严还在白板前面站着,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翻到2006年那一页。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桌面上。方媛挂了电话,转过头来说了一句:“第六个人没接通,第七个明天再试。”霍严点了点头,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来。办公室里安静了一阵,只有键盘声和纸页翻动的声音。
    那天晚上沈墨回到家的时候他妈已经睡了,他爸坐在客厅看电视,见他回来抬了抬头:“吃了吗?”沈墨说吃了。他走到房间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爸一眼:“爸,你以前有没有听说过清河区那边有人失踪的事?”他爸想了一下:“清河区那边以前挺乱的,外地人多,流动大。偶尔听人说过谁谁不见了,但没人当回事。”他把电视关了站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沈墨说:“没事,就是随便问问。”他走进房间关上门,把速写本放在桌上,翻开到刘芳那一页。他看了几秒,然后把本子合上,关灯躺下了。
    第74章幸存者:雨夜连环案19
    方媛拨通陈丽的电话时是第二天上午。她按名单上的号码一个一个试过去,前几个不是空号就是关机。第七个号码响了三声之后接通了,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不太年轻,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喂?”
    方媛表明身份之后,对方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了一句:“你们是来问孙茂那家中介的事?”
    “对。2007年您在那里登记过用工信息。”
    “登记过。后来没去,所以没事。”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跟自己无关的事。
    方媛问:“您登记的时候有没有收到过什么东西?比如红绳、小首饰之类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方媛听到一声很轻的呼吸,然后那个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收到过一条红绳。我扔了。”
    “为什么扔了?”
    “因为我觉得那个人不太对劲。他看我眼神让我不舒服。”她顿了一下,“孙茂让我登记完信息之后等一会儿,说「有人送东西过来」。我坐在那里等了几分钟,一个男的进来了,瘦高个,走路右腿有点拖。他手里拿着一条红绳,走到我面前递给我,说「这是入职礼物」。我接过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不是正常看人的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东西,不是看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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