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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危机
三天后。
傍晚时分,百尸峰的某间洞府。
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张断阳身穿黑色劲装,满头汗水地从洞府里走了出来。
洞外,三人恭敬而立。
这三人正是以他为首的四煞中的三煞。
其中一人身材瘦小,尖嘴猴,名叫李烈,在四煞中排行老二,换血境巅峰状态。
当初黑凤峰的周若梅,就是被他在洛清晨的面前残杀的。
另一人身材精壮,面皮较黑,名叫郭鼎,在四煞中排行老三。
其为人看着老实,却是最为阴险狡诈的一个。
剩余一人身材魁梧,名叫方正松,刚突破换血境半年。
其每次杀人后,如果是男子,就会割掉对方命根;如果是女子,就剜掉对方的双眼。
据说他当初还没有进入宗门时,被妻子嫌弃小,然后被戴了绿帽。
最后他杀了妻子全家,剜了妻子的眼晴,割掉了妻子相好的命根,亡命天涯数年,才来投的御魔宗。
此时,这三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面对着刚从洞府出来的张断阳,却是格外的恭敬与小心。
「那小子还没回来?」
张断阳胸膛起伏,身上气势磅礴,显然刚刚正在洞府中修炼。
二煞李烈道:「大哥,我们去问过黑凤峰的弟子,这几日也去上山的石阶那里等过那小子的确还没回来。按照门规,即便有紧急情况,咱们山上的弟子,也只能在药人镇最多待三天的时间,而且还需要那里的人做担保。」
排行老三的郭鼎,阴声开口道:「那小子是从药人镇上来的,估计在那里认识不少人。有人帮他,也很正常。不过,如果超过了三天,嘿嘿,那就是坏了规矩,违反了门规,咱们完全可以去执法堂那里告发他。」
张断阳摩挲着自己厚重的手掌,沉吟了一下,道:「明日你们先下去打听一下情况,然后再回来告诉我。若真有人不顾门规让他停留,你们就去执法堂说一声,然后去下面的镇卫处,找周青阳。我现在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又是外门的核心弟子,师父正传授我功法,为了一个换血境的弟子出面,不太合适。而且——」
他眼中露出了两道寒芒,道:「到时候他若是死了,我怕那几位师兄师姐,在这上面做文章,说是我动的手。我是养神境的修为,自然不可能亲自动手杀他。」
李烈连忙冷笑道:「大哥放心,您不用出面,这件事,我们三个帮您搞定。」
郭鼎也冷笑道:「即便到时候执法堂的人不拿他,也一定会强行让他上来的。只要到了上面,他就插翅难逃。」
张断阳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神情淡淡地道:「我与他倒无什么深仇大恨,张九的死,我也不在乎。只是,毕竟是我堂弟,我当初去找他时,他若是态度好些,道个歉,给点丧葬费,也就罢了,谁知——哼,药人镇上来的,就觉得自己是真命天子吗?」
「我呸!什么狗屁真命天子!」
李烈满脸讥讽地骂了一句,道:「在我们四煞面前,他连狗都不是!那日在他面前剥他师姐的皮,看看那他那怂样,坑都不敢吭声,看都不敢看一眼。大哥你就放心吧,要不就五千两银子,要不就是他的命!到时候可不止是命,咱们肯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好了,我进去修炼了,你们明日记得下去看看。」
张断阳摆了摆手,没有再浪费时间,转身返回了洞府。
三煞答应一声,一起离开。
与此同时。
黑凤峰,崖边石屋。
邱叶正蹙着眉头,在与窗口的两名青年说着话,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阴沉。
「还没有回来吗?」
「签的契约上包括洞府,现在,他的洞府也毁了,人也随时都会被人猎杀,那欠我的银子,岂不是要不回来了?」
「哼,我可不会心甘情愿吃这么大的亏!」
「等他回来,我自有打算!」
「到时候,无论如何,我都要尽快拿回他欠我的银子!」
傍晚的药人镇,已变得格外冷清。
侵肌入骨的冷风,吹得街上正在收摊的小贩,瑟缩着身子,不断地抖动着。
紫薇药铺在最后一个顾客离开后,就关上了店门。
屋里,燃起了昏黄的灯火。
阿药在厨房里烤了红薯,玉米,熬了一锅香喷喷的蔬菜粥。
然后盛了一碗,先端到了前台。
白棠正安静坐在柜台里,一边认真地翻着书,一边记着东西。
阿药没有打扰。
又去盛了一碗粥,拿了一个红薯,送到了陈雅的房间。
陈雅正在房间里修炼。
只见她赤着脚,穿着短裤,上半身也只裹了一片抹胸,正在满脸严肃地打着拳。
大颗大颗的汗水,从她的额头上,脸上,脖子里流下。
她那裸露着的白皙纤腰间,一双修长纤细的小腿上,也都全部沁满了汗水。
当阿药敲了敲门,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的房门时,正看到她一个旋身,两只拳头闪电般击出。
她向后微微弯着纤腰,扎起的乌黑长发垂在后面,小腹上裸露着白皙的肌肤,胸前鼓鼓,已初具规模,一双长腿和雪白的脚丫,都很漂亮。
身上没有任何伤疤。
阿药看着她漂亮的脸蛋和身子,心头满是羡慕,自卑地低下了头,把晚饭放在了角落里的桌子上,准备离开。
「阿药!」
陈雅收了拳,直起身子,喊住了她。
阿药抬起头来,怯怯地道:「师姐,什么事?」
陈雅从旁边拿了毛巾,一边擦拭着脸颊上的汗水,一边看向她道:「你那位主人还没有从柴房出来吗?有没有去看过他?」
阿药摇了摇头,道:「主人说,不让我去打扰。」
陈雅冷笑一声,解开了胸前的抹胸,一边当着她的面,用毛巾擦拭着沟壑里的汗水,一边道:「不吃不喝,不声不响,待在里面三天三夜了,你都不担心?你就不怕他修炼时发病,突然死掉了?」
阿药偷看了一眼她挺拔的胸前,道:「不会的,主人不会死掉的。」
陈雅似乎捕捉到了她羡慕的眼光,嘴角微微翘起,得意道:「小丫头,是不是很羡慕我的身子?哼,天天偷看!看看你自己的,乾乾瘪瘪的,什么都没有,难怪你家主人一个月才来一次,来了也对你冷着脸,看都不想看你。」
阿药顿时有些生气:「才不是呢,主人他——他要修炼!我——我还小,等我长大了,我的身子就会——」
「哈哈哈哈——」
陈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等你长大了,你的身子就会发育了,你身上的那些疤也会跟着发育,到时候就更丑更难看了,哈哈哈哈——」
阿药咬着嘴唇,顿时红了眼圈。
陈雅又嘲笑了几声,就这样光着身子走到桌前坐下,准备吃饭。
吃了一勺粥,她突然又转过头得意道:「小丫头,悄悄告诉你,你家主人看上我的身子了哦。那天他在药浴时,我开门进去,脱了衣服,你知道当时他看我的眼神吗?当时他就像是一头野兽,想要立刻扑过来把我吃掉呢。他应该从来没有那样看过你吧?」
阿药揉了揉红红的眼睛,道:「是啊,所以主人一巴掌把你拍飞了,而没有拍我。」
陈雅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眼中冒出怒火,瞪着她道:「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吗?」
阿药立刻跑出了房间,在房间门口对着她吐了吐舌头,道:「师姐,你就不要自作多情了,我家主人才不会看上你的身子呢!他就算要看上,也是看上师父的,师父比你漂亮,比你好,胸也比你大好多呢!」
说罢,立刻跑走了。
「丑八怪!你等着!今晚我就去揍死你!」
陈雅顿时又羞又怒,骂了几句,感觉肚子异常饥饿,只得暂且收了怒意,低头吃饭起来。
她自是不敢与师父相比的。
所以对方那些话,她也不敢反驳。
但是那晚她很清楚地记得,那位洛师兄看着她身子的贪婪目光。
对方现在一定是故意在吊着她,想让她着急。
哼,她才不急,急的是他。
她只不过是想在上面找一个靠山而已,只是见他年轻,长得也好看,又刚好在这里住下,所以才选择他的。
若是有其他选择,她自然是想选一个更厉害的,至少是养神境的高手。
那样说出去才有面子,才不会有人敢欺负她。
可惜,她的主子也是换血境,而且是个女人。每次来取血时,她各种讨好,对方理都不理她,还嫌弃她话多,给了她一耳光,让她闭嘴。
她还听说,在这里生活的女药人,最后可能都要被主人卖去青楼,卖身给主人挣钱买血。
她不想被卖去青楼。
她也不想像小胖那样,被取太多的血而被取死。
所以,她要努力修炼。
哪怕只有一丝丝的机会,她也要努力爬上去。
如果实在爬不上去,她也希望在上面找一个靠山,至少让自己以后在这里的生活,不会那么艰难与凄惨。
她听说了太多凄惨与可怕的事情。
「阿药那个臭丫头,身上到处都是丑陋的疤痕,脸上也有,就算她家主人想要把她卖去青楼,估计人家也不会要。也不知道那位洛师兄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带了这样一个废物来药人镇。」
「那丫头以后可能只能被拆了身子,卖皮,卖肉,卖各种内脏吧。」
她暗暗幸灾乐祸地想着。
但她的目光,忽地又看向了桌子角落里,放着的那根竹签。
那是串糖葫芦的竹签。
她是第一次看见,也是第一次听说,竟然还有主人给药人买糖葫芦吃的。
人会专门给畜生买零食吃吗?
简直不可思议。
「那位洛师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她看向窗外,暗暗地想着。
窗外,夜幕已经完全落下。
寒风鸣咽,吹得窗户上的破旧薄纸,哗哗作响。
厨房里。
阿药洗刷完碗筷,清理完灶台后,刚要去前面,忽地见不远处的柴房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她顿时满脸惊喜,连忙跑过去道:「哥哥!」
洛清晨从柴房出来,看了她一眼,神情冷漠地道:「我要生火熬药,还有,准备一下,我要取一碗鲜血药浴。」
阿药愣了一下,连忙点头道:「嗯嗯,阿药这就去生火烧水!」
说罢,立刻又跑去了厨房。
洛清晨站在柴房门口,按捺住心头的激动,思索了一下,向着前屋走去。
经过三日的修炼,体内的药力能量已经大部分被炼化了。
而体内的修炼进程,也只差最后几点了。
或许是当初升级鎏金血液时,体质也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升级,所以这次的突破,比上次更慢。
不过,即便现在不药浴,估计最多再用两天的时间,他就能直接突破了。
但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要出来再进行最后一次药浴。
而且,这一次药浴,他必须用一碗阿药的鲜血。
不然,到时候突破后,肯定要引起很多怀疑。
当然,有了这最后一次药浴,他也更加有信心可以在两天之内突破。
毕竟最后关头的冲刺,容不得半点差错。
蓄积的能量越是充足,就越安全。
现在,他需要出去转一圈,要让其他人知晓他又要用鲜血药浴。
来到前面柜台。
那位白师姐正一个人在收拾着桌上摆放的药材。
这些药材都是完整的,像是今日才买回来的,有的还需要清洗剪碎,有的还需要折断研磨。
洛清晨见她要去抱角落里的一捆药材,那些药材像是才采摘回来的,根部还带着泥土,而她又穿着乾净的白裙,于是过去一把拎了起来,问道:「放哪里?」
白棠抬头看着他,怔了一下,道:「后院铺开,曝晒两日。」
洛清晨立刻拎去了后院,解开绳子后,把药材全部铺开,整齐地摆放在了地上。
当他回到前面柜台时,白棠正拿了一把剪刀,准备剪东西,看到他后,顺手就把剪刀递向了他,道:「帮我这些蜈蚣剪了,全部剪碎。」
洛清晨接过剪刀,看向了桌子上的一大盒蜈蚣。
白棠又去收拾其他药材,收拾了一会儿,扭头见他站在那里没动,问道:「怎么了?
洛清晨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道:「没事,我去喊阿药过来剪。」
正要放下剪刀离开,白棠突然道:「我让你剪。」
洛清晨滞了一下,道:「师姐,我准备去熬药药浴的。」
白棠收回了看向他的目光,一边向着抽屉里装着东西,一边淡淡地道:「剪完了再去。」
语气清冷,却不容置疑。
但她突然又抬起头来,看向他,然后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蜈蚣,道:「你害怕蜈蚣?」
洛清晨连忙否认:「我是魔宗弟子,我连杀人都——」
「那你剪。」
白棠盯着他道。
洛清晨嘴角抽搐了一下,目光看向了桌上盒子里密密麻麻满是脚的东西,缓缓伸出了手,准备去拿。
「里面有活的,小心爬你手上哦。」
白棠突然说了一句。
洛清晨倏地收回了手,目光看向了她。
白棠依旧面无表情,又盯着他看了几眼,走到他面前,从他手里拿过剪刀,然后从盒子里拿起了一条蜈蚣,「咔嚓」一声,剪掉了它的脑袋。
「我小时候也怕蜈蚣。」
她低着头,继续剪着蜈蚣的尸体。
「因为当时我住在山里,每天夜里都能看到蜈蚣。它们无处不在,有时候在我床上,有时候在我头上,有时候在我衣服里,有时候在我鞋子里,每次我吓我一跳。」
说完,她又拿起一条,「咔嚓咔嚓」剪了起来,却没有再说话。
洛清晨沉默了一会儿,只得道:「我小时候被它们咬过好几次,我妹妹也被咬过,很疼。有一次,我半夜睡醒,发现它在我脸上,差点钻进了我耳朵里——」
「你妹妹呢?」
白棠突然抬头问道。
洛清晨没有回答,只是承认道:「所以,我一直害怕这些东西。」
「你杀人都不怕。」
眼前的女人,又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调侃了一句。
洛清晨看着她清冷如水的清澈眸子,嗅着她身上的淡淡药香味,有些不自在,道:「我去后面熬药,让阿药来帮你。」
正在此时,阿药脆脆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主人,我去给您熬药!您的药材我都记得,等熬好了我来喊你,你先在这里帮师父做事哦!」
说着,立刻又跑去了厨房。
洛清晨又看了眼前的女人一眼,只得去帮她收拾其他药材。
「桔梗不要放,还要在外面晒几日。」
「五花果不要捏碎了,里面有毒。」
「把蓝霜放进抽屉里,上面标记的有名字。」
白棠一边剪着蜈蚣,一边吩咐着。
洛清晨一一照做。
半个时辰后,全部收拾完毕。
他有些疑惑:「白师姐,陈雅不用做事吗?」
他很奇怪,白天晚上,都没有看到那个女孩做事。
白棠沉默了一下,道:「这几日让她先歇着吧。过几日,她要被取走一个肾脏。如果还活着,可能会被卖去青楼。」
洛清晨怔了怔,不禁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后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陈雅穿着短裤,抹胸,轻轻喘息着,满头汗水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脸色已经变得煞白无比:「师父,真——真的吗?」
白棠看了她一眼,继续剪着盒子里的蜈蚣,淡淡地道:「他们聊天,我听到的。」
陈雅的主人每次来这里取血时,总是与两名男子一起。
「师父——」
陈雅的眼泪顿时流淌下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白棠没再说话。
洛清晨看了她一眼,道:「我去熬药。」
说完,便去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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