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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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的清军大营里死气沉沉，人马猪狗都在沉睡中，一连数日不顾风雪之苦的急行军，两次被冲营的恐惧让这些士兵早就疲惫不堪，身心疲惫到了极点。即便连当值巡逻兵都打着哈欠无精打采。
    为何如此松懈？
    一是因为他们实在太疲惫，二则是耿继茂制定了完备的预警体系，只要有敌军踏入十里之内会立刻被发现，大营这边有足够的时间备战迎敌。
    所以他们这些大营里的巡逻队就是走个形式摆设。
    一路风寒之苦加上连续被敌军袭扰两次，弄得军心惶惶，耿继茂不敢大意坐镇大营值夜到凌晨才睡，只是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制定的万无一失的预警系统充分发挥了作用，但却给了他致命一击！
    过度疲惫睡的又晚所以耿继茂睡的很深，睡梦中好似听到了砰砰砰的枪声，怎么会有枪声呢……
    突然间耿仲明惊醒，枪声，这是敌袭预警声啊！
    难道敌军来袭营了，耿仲明慌忙起身要往帐外走，这个时候他还没完全清醒，属于迷迷糊糊，但是帐外传来的杀喊声像一盆冷水将他瞬间浇醒了。
    外边已经杀进来了？
    怎么来的这么快……
    预警怎么这么慢……
    难道是外围当值的哨兵偷懒了，又或敌兵天降？
    “大人，大人，炸营了！”一个亲兵慌忙冲进来抱住耿继茂：“大人快藏起来，出去不得，外边的人都疯了……”
    啊，炸营？
    耿继茂一脸懵。
    懵逼的可不止他一人
    还有距离清军大营百米外的三四千人。
    奔至里许外就觉得不对，距离二三百米外李过不得不传令停下来，因为事情太多离奇，清军大营里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几人面面相觑，这是咋了？
    是谁比自己快了一步先袭击了清军大营？
    还是他们内讧了？
    难不成又来了一支友军直接单干了。
    几人一头懵逼不知所以然，他们现在就是想破脑袋也猜不到清军炸营了，而诱因竟然是预警的火铳声和快马报信的咋咋呼呼的：敌袭，敌袭……
    会不会督主大人来了，屠元突然扭头问姬际可，在他看来可能是其他友军干的，但干这种大活的必须是那种有金刚钻的手段，东厂卫其他两营不在想不出塔山堡还有谁能这么吊炸天又能再次突入清军后院一路杀到这里，有一个，就喜欢冒险干大事的大太监常宇！
    姬际可想了一下摇摇头，他们来的时候塔山堡那边正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候，常宇作为主帅要镇场子不可能随便乱跑的。
    那还能是谁，屠元嘟囔着，内讧？早不内讧晚不内讧偏偏咱们来的这节骨眼，这么巧啊……而且哪有凌晨内讧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靠近看看，能顺手摘桃就摘，摘不了立刻走，宋献策果断说道，众人觉得在这干瞪眼确实不是办法，便传令继续进发。
    清军大营里到处都是发了疯挥刀乱砍的士兵，他们此时根本分不清敌我，精神极度惊恐之下看到人都认为是敌人，挥刀便砍……
    厮杀中根本没人注意到营外来了敌军。
    也不全对，也是有人发现了，这些人就是营中少数没有发疯的，他们只顾着躲起来保命，即便眼见来了敌军也顾不上了，而且其实他们也无法确定是不是敌军，只知道营外来了兵马在张望。
    不过他们要好一会后才确定，确实是敌军！
    屠元他们冲到跟前看到里边杀的热火朝天也烧的热火朝天确实一头雾水，便先观望，遣人绕营地查看，结果回报说没有外人袭营的痕迹，是他们在内讧自相残杀！
    几人一怔随后几乎同时想到了什么，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营啸！
    还他妈的有这种好事，偏偏这种好事还他么的被自己撞到了！几人难掩喜色，要知道刚才惊觉自己有三处误判的时候都打算取消这次行动了，若是白天决然不会靠近直接溜之大吉，也就是趁着天黑，即便敌军有准备也不敢出营，才硬着头皮来瞧个热闹，却没想到捡着了个便宜。
    也许会有人觉得以宋献策和李过这种智谋过人怎么还会误判漏判，其实很简单他们是人不是神，老话说事无周全，他们没有上帝视角在这么极短的时间内灵光一闪谋划出这场突击袭营计划，从谋划到侦察在拔营到实施，前前后后只不过几个小时内完成的。
    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途中自然有许多想到没想到事情发生。
    这么简短的时间内制定计划并实施已是常人所不能了。
    得知敌方炸营，天赐这么好的机会，许仲康激动的两眼冒光：“几位大人，小的带人冲了……”说着就要号令被李过喝住，万不可冲进营平白遭受损失！
    那可不，现在里头的人都给疯子一样，谁来杀谁，便是多尔衮或者小福临来了都会被砍成肉泥，而且人在精神极度惊恐之下战斗力都加倍，此时冲进去虽说能趁机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但决然会吃大亏，若是平常情况下倒可放手一搏，掠些财物离去，但眼下他们是逃亡能少损失就少损失，而且也带不了多少战利品。
    “绕营射杀放火”姬际可眼睛一咪：“速战速决！”
    “领令”许仲康一抬手：“传令下去从左翼绕敌营射杀放火……”那边乌木善也在大呼：“东厂卫的右绕……”
    天灰蒙蒙的将亮未亮
    清军大营通亮如白日，火光冲天，杀声地动山摇
    营外，数千明军骑兵绕营张弓疾射又或使劲甩火把进去……
    如同火上加油，如同油上点火……
    如此大的动静惊的周边村庄的百姓从睡梦中醒来，瑟瑟发抖的一边张望一边嘀咕，咋滴了这是，怎么一大早上就干起来……
    不对呀，在这里他们和谁干起来？
    哦对了，听说前阵子有明军流窜到这边了，还烧了两座驿城呢……现在不会又偷了清军大营了吧。
    嘿，如今的明军这么勇悍了么，倒是终于给汉人涨了些脸面，哎，若是早些年也这么勇的话，岂能失去那么大的地盘……
    十里八乡的老百姓远远张望心里碎碎念着，不知不觉天色亮了起来，天亮火光就淡了下去，连杀喊声也逐渐消沉，本以为没啥热闹瞧了，却有人发现有一支数千骑兵纵马狂奔一路南下……
    于此同时，沈阳城下索伦人和沙尔那的辽阳兵马杀气腾腾的出营西去，沈阳南城门缓缓打开，一股两千精兵鱼贯而出紧随索伦人身后。
    然而半个时辰后，索伦热和沙尔那两眼懵逼。
    哦不，是数千眼懵逼。
    跑了？
    跑的一干二净！
    原本蒲河岸边的几个村子被那股明军连城一座军营盘踞十数日，竟在不知不觉中跑了个一干二净，让磨刀霍霍杀心正浓的索伦人扑了个空！
    岂能不气！
    沙尔那更气，他今儿是来报仇的！
    还有一点自他抵达沈阳城外就一直派人盯着这支明军大营的动静，然而盯梢的探子竟不知人家啥时候走的，还嘴硬信誓旦旦说上半夜的时候他们还在，因为那时候从沈阳方向又来了一支兵马直接入营……
    沙尔那自然清楚那一支兵马的来头，但他们深夜抵达现在却没人了，说明是凌晨走的！而且是走的极为迅速，极为谨慎，虽说那些盯梢的探子不可能就近时刻盯着，但数千人的动静一个不慎还是会被发现的。
    风大掩盖了那些动静，抹黑走不漏一丝火光。
    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走了！
    说明了啥，说明他们知道附近有清军的探子盯梢，刚汇合就走说明了他们预判了己方的行动。
    果断迅速！
    果真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悍旅！
    但怒火中烧的沙尔那还是以渎职为名将那几个探子狠揍了一顿。
    随后便从村民口中得到了证实，那支明军在丑寅时离开的，走的非常快，丝毫不拖泥带水，而且确实是抹黑走的，然后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苦，那些明军怎么怎么的坏怎么这么的祸害村民……
    然而内心却暗暗感激这些明军。
    理由很简单，李过部虽驻扎在几个村子里给村民带来不小麻烦，然而并未有欺压掠劫强奸之举，甚至后来李过下令掠劫周边，也真的是去沈阳城周边去掠劫并没有掠劫军营周边的村子，而且掠来的很多物资根本带不完带不走，直接就留下给这些村民当补偿了！
    而村民之所以告恶状其实是为了自保罢了，不然仅仅一个通敌资敌就要被灭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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