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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孟昭？”
商鹤京坐起来，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生怕吓到她。
孟昭半晌才回过神，问：“怎么了？我说梦话了吗？”
商鹤京点点头：“说了，但是含含糊糊的，我没听清，你梦到什么了？”
孟昭皱眉回想，那个模糊的身影在脑中闪过，太阳穴传来一阵刺痛。
她摇摇头：“不记得了，应该是噩梦吧，不然怎么会吓醒呢？我去洗把脸。”
商鹤京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想，大约是A国这趟行程，还是看到了一些超出认知的人和事，毕竟A国人做事向来狠决，私人刑罚更是数不胜数。
之前他一直没有和孟昭说起这方面的事，就是不想让她接触那些黑暗的人和事。
可现在……
商鹤京叹了口气，既然已经接触了，他定会拼尽全力护住她。
早饭后，孟昭照例去科研院推进实验。
常知睿忍不住问：“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
孟昭摇摇头：“没有啊，就是正常工作范围内的事情，怎么了？”
常知睿说：“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和之前不太一样，更……专注了，也更果断。
之前讨论的时候，你很少反驳我们的意见，就算有不赞同的地方，也都要等讨论结束后私下跟我聊，现在倒是挺直接的。”
孟昭挑了下眉：“本来就应该这样，不是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总是那么小心翼翼，明明我也没做错什么。”
常知睿笑着点头：“是啊，本来就应该这样，我一直觉得你以前对自己太苛刻了，现在挺好的。”
孟昭勾了勾唇，继续埋头实验。
下午她提早结束了工作，走出科研院后，看到门口那辆熟悉的车，和门外熟悉的老管家，走了过去。
“找我？”
管家恭敬点头：“老爷子想请您去家里喝杯茶。”
“行。”
孟昭直接坐进了车里。
管家愣了两秒，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现在这么直接了吗？
汽车开进商家老宅，孟昭跟着管家直接进了书房。
距离上次见面，老爷子好像又老了不少，整个人瘦瘦小小的，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桌后，显得有些滑稽。
孟昭压住唇角，走到了跟前。
“坐。”
孟昭也没客气，坐下之后，看着老爷子烹茶，顺手拿起旁边的茶点闻了闻，咬了一口。
“好吃吗？”
孟昭如实道：“还不错。”
老爷子暗暗打量她，只觉得她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之前听说，你没少被人欺负，所以很少在外面吃东西。”
孟昭吃着点心，说：“找我来叙旧吗？”
老爷子噎了一下，说：“只是听说你回国了，总该见个面，毕竟，鹤京已经把过去的事跟你说过了，否则以他的性格，不会轻易让你去A国出差吧？”
孟昭皱了下眉。
凭什么商鹤京不让她去，她就不能去？
老爷子继续道：“对那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孟昭想了想，说：“如果有人偷了我的钱财、人脉、门路，发家之后害的我家里死的死，伤的伤，我也得报仇。
依我说，当初你们老祖宗不连滚带爬的回去磕头认错，求主家原谅，就已经错过最好的和解时机了。
现在……确实挺难的。”
老爷子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你觉得这是我们的错？”
孟昭挑眉：“难道不是？”
老爷子愣了半晌，笑出了声：“难怪鹤京非你不可，平常女人哪会这么说？
好吧，就算一开始是先祖的错，但祸不及子孙后代，难道现在还是我们的错？”
孟昭扯唇笑笑：“祸不及子孙后代的前提，应该是福也不惠及子孙后代吧？
你们享着福，用着钱，摆着架子，却又不愿意承担后果，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老爷子感觉自己被骂了一通，脸色有点难看。
“照你这么说，鹤京也该以死谢罪了？”
孟昭嗤笑一声：“老爷子，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商鹤京享到你们商家什么福气了吗？用了你们商家什么钱了吗？
小时候父母双亡，被你亲手夺去继承权，被一群豺狼虎豹赶出商家，只能躲在别人家里苟且偷生的，难道不是他吗？
现在你们搞不定了，要推他出去以死谢罪？”
老爷子沉声道：“可他现在不是回来争继承权了吗？说不定商家就是他的了。
我也没几年可活了，等我死了，他执意把你娶回家，不光他得为商家欠的债负责，你也得跟着一起负责，还有你们俩的孩子，孩子的孩子，都得负责。”
孟昭盯着老爷子看了两秒，施施然靠在了椅背上。
“原来请我喝茶，是为了吓唬我。”
老爷子没反驳，将泡好的茶放在孟昭面前，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孟昭，我知道，对你这样的出身、家世、经历来说，鹤京是你绝不会放手的人，对很多女人来说，他都是最顶尖的婚恋对象。
可那是在你知道商家的秘密之前。
从过去的事情来看，我认为你是个聪明人，你有不错的外形，有蒸蒸日上的事业——你的公司也已经走上正轨了，你还有科研界望尘莫及的成就，你完全可以选一个更安全的男人结婚，安安稳稳的度过你的后半生，不是吗？”
孟昭点点头：“对。”
“什么？”
孟昭重复道：“对，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这下老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本以为孟昭会哭，会闹，会反驳，会争辩，总之不应该是这么轻易放弃。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长篇大论，才说了个开头，就没法进行下去了。
孟昭看着他懵懵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
老爷子眉头紧皱：“你笑什么？”
孟昭摆摆手：“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商家的人都挺有意思的。
你觉得我应该找个更安全的男人度过后半生，我就得去找。
你们家觉得我结过婚，配不上商鹤京，我就真的配不上。
好像……这个世界是你们商家的人说了算似的，其实你们在灰色地带被A国的人打的屁滚尿流，也只能在普通人面前装装样子罢了。”
“孟昭！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孟昭耸耸肩：“我觉得我的态度已经很好了，毕竟，如你所说，我有不错的外形，有蒸蒸日上的事业，还有科研界望尘莫及的成就，不是吗？
任何一个男人能站在我身边，都应该觉得幸运。
商鹤京能不能娶到我，那得取决于我想不想嫁给他，而不是你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整天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既然你知道自己没有几年时间了，不如早点考虑正事，少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孟昭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啪”的一声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她刚走出书房，迎面飞过来一个包包。
她下意识闪躲，包包“啪”的一声砸在了她后面的墙上。
再慢一秒，就拍到她脸上了。
孟昭抬眼看着一脸挑衅的商书语，勾了下唇：“我不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