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9章艰难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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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杨涛，在抚川市政府也是一位颇有争议的人物。
    他在担任秘书长之前，一直在市政府秘书一处担任副处长，为人忠厚老实，少言寡语。
    喜欢他的领导，说他性格沉稳，文笔出色，不论什么工作，只要交给他，都可以放一百个心，保证办得妥妥的。不喜欢他的领导则认为，此人孤僻木讷，只擅长文字工作，写点材料没问题，真要把重要的工作交给他，非搞砸了不可。
    杨涛所在的秘书一处就是原来的机要处，主要职责是围绕市政府中心工作和市长关注的问题进行调查研究，负责市长决策和处理政务中重要事项的行政协调、跟踪反馈；起草市长的各种文字综合材料和向国家、省报送重要文字材料工作等。按照相关规定，一处的处长都是由秘书长兼任。也就是说，杨涛是陈东的副手。
    相比主要为几名副市长提供服务和负责各种行政工作的秘书二处，一处显然要更重要些。所以，杨涛虽然是副职，但却照样排在秘书二处的处长田春林之前。
    不过，同为秘书出身的蒋齐蒋市长，就不是很喜欢杨涛。蒋齐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浑身上下都是心眼，用老百姓的话说，拔下根眼睫毛都是空的，能当哨儿吹。
    在蒋齐看来，秘书就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能为领导排忧解难，那些只会写材料的，最多就能算是个笔杆子，工具而已。
    相比而言，蒋齐更喜欢田春林，平时也极力栽培，前年还把田送到省委党校进修了半年，多次在半公开的场合上宣称，小田是秘书长最合适的人选。
    王波等人出事之后，陈东被提升为副市长，如此一来，市政府秘书长的位置就空了下来，按理说，田春林可以顺利继位，可万万没想到，没过多久，蒋齐也接到了调令，这让本来是板上钉钉的事，出现了一丝变数。
    即便如此，蒋齐还是很够意思的，他打算在自己临走之前把田春林安排上去，甚至已经向市委组织部打了报告，流程很快就走完了，只待李光旭签字，任命即刻生效，可老天爷却又跟田春林开了个玩笑，李光旭竟然自杀了。
    李大人死后，全市的干部任命只能暂停，直到李慧走马上任才恢复。
    蒋齐还是在努力，他特意找到李慧，建议让田春林担任市政府秘书长，可李慧何许人也，她对干部的任用向来抓得非常紧，怎么可能稀里糊涂的让蒋齐钻这个空子呢，于是，在一番扯皮之后，这个任命就被无限期的压了下来。
    就这样，占尽先机的田春林功亏一篑，最终还是与秘书长的宝座擦肩而过，而本来没有任何希望的杨涛却意外胜出。
    由于工作上的原因，林海与田春林的交集多一些，田春林与他年龄相仿，性格活泼，为人也很爽快，两人的关系还真不错。相比而言，他和杨涛的接触就少得多了，这一年多来，甚至连话也没说过几句。很多时候走个碰头，也就是互相笑一下而已。
    今天在会上，林海的观察重点本来并不是杨涛，在他的印象里，这个死板的像个老古董似的人物，除了埋头写材料之外，对一切都缺乏好奇心，是不可能掌握什么秘密的。
    然而，当他看似漫不经心的抛出那个问题之后，却只有杨涛的神态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而他重点关注的那几位，反而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当然，这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那些老江湖们的城府都太深了，已经到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只有这个老古董的定力差了些，所以才露出了破绽。
    但无论如何，杨涛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林海是个兴奋型选手，特点是遇强则强，遇弱则更弱。所以，当他发现杨涛的举止有些异常之后，心中也是咯噔一下，暗暗叫苦不迭。
    他更喜欢跟那种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的人打交道，在某种程度上，对手越狡猾越难缠，越能勾起他的斗志和激发他的潜能。
    而杨涛的寡言少语，却让他有点无处下口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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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蔫人更不好对付，天生的榆木疙瘩脑袋，一点不懂变通，真要下了决心，秘密恐怕就只能烂在这家伙的肚子里了。
    明知道是块难啃的骨头，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了。毕竟，顾焕州把这个特殊任务交给了他，而他是不可能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夏师白身上的。
    这起离奇的车祸，绝不可能是靠着刑侦手段就能彻底搞清楚的。要想解开这个谜团，必须先查明李侠为什么要深夜独自驾车前往三百多公里外的青州，而在这方面，受权限制约，夏师白的作用一定很有限，至少暂时是有限的。
    十多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请进。”林海说完，随即站了起来。
    房门一开，杨涛低着头走了进来，林海连忙笑容可掬的迎了过去。
    虽然是上下级关系，但杨涛已经五十一岁了，年龄摆在这儿，该有的尊重还是必须有的。
    “老杨，快请坐！”他笑着说道。
    杨涛也笑了下，只是笑容略显僵硬。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在了对面，他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很佛系，不喜不悲，平静如水。
    “来，我这茶可好啊，正宗的金骏眉，你尝一尝。”林海说着，拿起茶壶正要倒茶，却被杨涛拦住了。
    “谢谢林市长，实在抱歉，我从来不喝茶的。”
    林海愣了下：“为什么呀？”
    杨涛苦笑：“我有点神经衰弱，喝了茶就会失眠，没这个口福，您自己来，我喝点白开水就中。”
    林海哦了声，只好给自己倒了杯，略微想了想，把中华烟递了过去。
    “茶不喝就算了，抽烟吧。”
    杨涛双手接过香烟，却并没有点燃。
    “咋了，我记得你抽烟啊！？”林海问。
    “以前抽，现在戒了。”杨涛小声说道。
    林海皱着眉头：“戒了！真的假的？”
    “真戒了。”
    “什么时候戒的？”林海问。
    “就在刚刚。其实，林市长也该把烟戒了，对身体有好处。”
    连撒谎都懒得拐弯，这哥们也真是够绝的了。
    林海直勾勾的看着杨涛，半晌，这才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烟也放回烟盒，讪笑着道：“好吧，听人劝吃饱饭，我也向你学习，刚刚把烟戒了！”
    他特意把重音放在了刚刚两个字上，以算是一种回应。
    杨涛朝他笑了下，又低着头不吭声了。
    林海想了想：“老杨啊，你是啥时候进办公厅的啊。”
    “我九四年大学毕业，就在市政府办公厅工作了。”
    “快二十年了啊！说起来，你算是名副其实的元老了。”林海努力的没话找话。
    杨涛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元老谈不上，只不过是工作年限长了点而已。我进市政府的时候，还是刘浩同志担任市长，那时候的李光旭李书记，还在武安区当组织部长呢。”
    “是嘛！李侠呢？他当时在做什么？”林海故意问道。
    杨涛略微迟疑了片刻，皱着眉头说道：“李侠同志比我大四岁，当时是秘书一处的机要科科长，我的顶头上司。”
    “看来，市政府的上上下下，你再熟悉不过了。”林海笑着道。
    这句话和上一句是紧密相连的，一般来说，比较正常的回答应该是：差不多吧，大事小情多少能知道点。
    可万万没想到，杨涛却郑重其事的摇了摇头。
    “不，我这个人，性格比较孤僻，不善于和人打交道，说实话，除了给领导写材料之外，对其它的人和事都不感兴趣，说了你可能不相信，我在机要科工作了一年多，跟李侠同志都没说过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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