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全村都知道傻妞不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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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蒙蒙亮，鸡就“喔喔喔”地扯开嗓子叫，把时雯从梦里拽了出来。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瞅着四周这茅草搭的屋顶、土坯糊的墙，心里那点“莫不是在做梦”的念想，算是彻底凉透了。身边的阿奶不知啥时候起的床，早没影了。
    时雯趿拉着鞋走出屋，抬头一瞧，这天蓝得跟块新染的布似的，几缕白云慢悠悠地飘着，远处的山连山、岭套岭，林子密得看不见底。
    “小雯，咋不多睡会儿？这早起来，八成是饿了吧？”厨房门口传来阿奶的声音，正是时老太。
    时雯挪到厨房门口往里扫了眼，就一口黑黢黢的大铁锅，堆着些柴火，还有个缺了腿的木柜子，瞅着破破烂烂的。
    她正想点头，肚子先“咕噜”叫了一声，时雯便“嗯”了一声应着。
    时老太手脚麻利，端出一碗鸡蛋羹，用筷子头蘸了点香油滴进去：“快吃，还热乎呢。”
    “阿奶，这味儿真好！”时雯小口小口地扒拉着。
    “爱吃明儿再给你蒸。”时老太看着她吃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拉着她的手，“走，跟阿奶出去转转。”
    刚迈过门槛，就撞见大伯娘背着一筐猪草回来。
    时老太头也没抬，甩过去一句：“家里你照看着，做上饭，我带小雯溜达溜达。”说着就拽着时雯往村里走。
    到了晒谷场，早有几个老爷爷老奶奶坐在那儿，唾沫星子飞溅地唠着家常。
    时老太把时雯往跟前一拽，指着周围的人说：“快叫人！这是你二爷爷，这个是五奶奶，那是你三姑太……”
    周围的人都瞅着时雯稀奇——这小傻妞以前见了谁都不搭理，就知道自己傻愣愣地玩。三姑太先开了口：“小雯这是好了？”
    时老太拉着时雯的手，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好了好了，全好了！谁能想到啊，磕了下脑袋，倒把脑子磕灵光了！”
    “那就好，那就好，”旁边有人接话，“这是你们时家祖上积了德哟。”
    正说着，赵寡妇刚从这儿哭着走过，听见这话，也凑上前来搭茬：“呦，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时大娘啊。你家傻妞这不是不傻了吗？依我看，还得谢谢我呢——要不是我家狗蛋推那一下，指不定还傻到哪年呢！”
    时老太一听就炸了，眼睛瞪得溜圆：“我谢你八辈祖宗！我家小雯能好，那是我们时家祖坟冒青烟！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家狗蛋就得给我家孩子抵命！你还有脸说这话？”
    赵寡妇扭着腰，脸上挂着乐呵呵的笑，一扭一扭地往家走。管她时老太骂得多难听呢，只要这傻妞醒过来就好，她家狗蛋的麻烦就算了了。
    她心里头急着呢，得赶紧回去把地窖里藏着的宝贝疙瘩放出来。这傻妞也是，早不醒晚不醒，害得她昨儿求了村长半宿，好说歹说才让村长松口，答应今儿帮着说几句好话。
    现在好了，天大的事没了，回家给狗蛋弄点好吃的，补补这两天受的惊吓。
    时老太拉着时雯，在村里转了个遍。遇着个人就拉着说上几句，唾沫星子横飞地讲自家孙女咋就不傻了，那股子得意劲儿，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立马知道。
    没半晌工夫，全村就传遍了——老时家那个傻妞，不光醒了，还变机灵了，一点不傻了。
    时雯倒不多言语，该叫二爷爷就甜甜喊一声，见了三姑太也规规矩矩问好。余下的空当，就睁着眼瞅四周的光景，耳朵也没闲着，听村民们唠东家长西家短的，里头混着些年月、官名、庄稼收成的话，心里头慢慢对这个朝代有了些谱。
    走了约莫半刻钟，就到了自家的地边。五个小哥哥正跟大伯他们一起蹲在地里拔草，日头晒得人脊梁发烫，个个脑门上都挂着汗珠子。
    地里种的是麦子，刚长到一尺来高，绿油油的透着精神，可垄沟里、麦棵子底下，野草也窜得不少，得一根根往外薅。这日头底下的活计累人得很，可谁都没吭声，就那么猫着腰一下下使劲——
    “阿奶，咱家这地种了多少啊？”
    时老太往地里扫了一眼，下巴微微一扬，带着几分得意：“咱家地可不少！你爷爷当年跑镖，手里没少攒银子，我呢，但凡手里有俩闲钱，就寻思着换成地。这村里村外，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三十来亩呢！”
    说着，她又叹了口气，拿手搭在额头上挡着太阳：“可话说回来，地多咱家人也多啊。你看这一地的小子，一个赛一个能吃，顿顿跟饿狼似的。也就你，是咱家独一份的宝贝疙瘩。”
    时信正埋着头薅草，听见地头阿奶和小妹说话的动静，手里的活计猛地停了。他直起腰，后腰的酸痛都顾不上揉，眼睛一亮就往那边瞅——可不就是小妹嘛！
    “小妹！”他喊了一声，手里的草随手一扔，也不管草没拔干净，撒腿就往地头跑，“你咋来地里了？这天多热，晒坏了可咋整！”...
    “六哥，我不热。”
    时小六嘿嘿笑，露出两排白牙：“幸亏你不拔草，热得人嗓子眼冒烟，谁爱干呐。”
    正说着，传来阿奶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清亮：“老大，歇了吧！日头太毒，下午再弄！”
    时老大应了声，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纷纷把手里的野草归置归置，塞进背后的背篓里。时信蹦起来，一把拉住旁边的时雯：“走啦，回家歇着去。”
    时雯她爹跟在后面，手里不知啥时候多了根狗尾巴草，手指翻飞几下，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就成了形。他把那玩意儿递到闺女眼前：“雯丫头，你看这像啥？”
    时雯低头一瞅，眼睛亮了：“是小兔子！”她接过来，捏着那软乎乎的草叶，抬头冲她爹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爹，你手可真巧！”
    她爹被夸得咧嘴笑，伸手揉了揉闺女的头发，一行人背着半满的背篓，慢悠悠地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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