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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去清算自己的家族让他们去丈量自己家的田地，让他们亲手把地契送到那些他们曾经视若猪狗的佃户手中。”
“告诉他们谁做得最好最快最彻底谁就能活下来。”
“至于那些新学堂的教习。”
张顺的目光投向了殿外。
“就从那些肯放下身段，去田间地头教农夫识字的落魄秀才里选。”
“本王的新秩序里，不需要满腹经纶的废物只需要懂得执行命令的工具。”
林婉儿的面具之后无人能看清她的表情，但她叩首的动作却比之前更加恭敬。
“属下，明白了。”
“至于你。”
“本王说过要你的脑袋。”
“但本王现在改主意了。”张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脑袋太臭本王嫌脏。”
“本王要你，回到海上。”
“去告诉那些远在重洋之外的红毛夷，告诉那些盘踞在东洋的倭寇，告诉这片大海上，所有还敢称王的海盗。”
“这片土地，换了新的主人。”
“也告诉他们，本王的新规矩。”
“从今往后，所有进入大夏海域的商船，必须在镇江港登记，缴纳十一税。”
“所有胆敢劫掠大夏渔民的海盗，本王会亲自去他们的老巢，跟他们谈谈赔偿的问题。”
“你，就做本王的信使，本王的传声筒。”
“用你的船，用你的人，去替本王，将这个消息，传遍四海。”
郑芝龙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想说话，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让他这个曾经的海上王，去向自己过去的敌人与下属，宣布自己的臣服与一个新王的崛起。
“怎么，你不愿意？”
张的语气，微微转冷。
“不，我愿意，我愿意。”
郑芝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那种屈辱的情绪中惊醒，疯狂地对着张顺磕着头，金砖之上，很快便染上了一片刺目的血红。
“很好。”
张顺满意地转身，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滚吧。”
“带着你的这些垃圾贺礼，滚出本王的皇宫。”
他一步一步朝着奉天殿外走去身后是死一般的沉寂和那具被遗忘在龙椅之上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尊雕像的，所谓的新皇吴三桂。
“主公。”
张顺的脚步微微一顿。
“您方才所言的‘天’究竟是何物？”
“一群自以为是的更高维度的看客罢了。”
“他们制定了规则，视众生为棋子享受着操控一切的乐趣。”
“而本王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制定的规矩。”
他说完便迈步走出了大殿，将那满殿的绝望与恐惧彻底地抛在了身后。
林婉儿静静地跪在原地，消化着那句信息量巨大也恐怖至极的话。
更高维度的看客，她无法想象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但她知道她的主公已经向那些存在正式宣战了。
而她以及她身后的白衣卫，将是主公手中最锋利也是最无情的那把刀。
她缓缓起身冰冷的视线扫过那些依旧瘫软在地的百官。
“都听到了吗？”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主公的新规矩，即刻起封锁南京城所有官员士族没有我的手令片板不得出城。”
“户部，礼部，兵部，所有卷宗田契全部收缴。”
“谁想第一个来体验一下主公的手段？”
旧的世界已经在那一阵轻描淡写的风中，化作了飞灰。
而新的世界将在这片废墟之上，用血与火重新建立。
就在张顺走出奉天殿，踏上汉白玉广场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望向了天空。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多了一丝诡异的淡淡的绯红色像是有一块无形的血色幕布正在缓缓地拉开。
风停了。
空气变得有些黏稠压抑。
一直侍立在远处的几名白衣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其中一人单膝跪地呈上了一份刚刚从钦天监送来的加急密报。
“主公，半个时辰之前，钦天监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垣之内出现了一颗从未被记载过的血色妖星。”
“其光芒甚至盖过了帝星。”
张顺没有去接那份密报。
“终于来了吗？”
“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一些。”
“传令下去。”
“让吴三桂以新朝的名义向天下颁布罪己诏。”
“不，是伐天诏。”
“就说苍天已死新天当立。”
“本王要让这天下万民都看一看。”
“他们所敬畏了千年的‘天’是如何在本王面前颤抖哀嚎最终沦为尘埃。”
张顺的命令如一道无形的圣旨，比吴三桂那盖了玉玺的所谓诏书要管用一万倍。
林婉儿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转身便提着剑走进了那群已经彻底瘫痪的文官之中。
她随手拎起了一个瑟瑟发抖的翰林院掌院学士，那老头身上的官服，早已被冷汗浸透散发着一股尿骚与檀香混合的古怪气味。
“伐天之诏你来写。”林婉儿的声音不带半分温度。
“不，不，下官不敢下官万万不敢啊。”那老学士涕泪横流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最后一片落叶：“此乃千刀万剐，永世不得超生之大罪下官。”
“咔嚓。”
林婉儿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干净利落地捏碎了他一侧的肩胛骨。
“现在敢了吗？”
那翰林院老学士的另一边肩胛骨，在他落笔写下第一个字时，被林婉儿的手指轻描淡写地捏成了粉末。
剧痛让他浑身痉挛，可握着狼毫笔的手，却在瞬间变得稳如磐石。
他不敢再有丝毫的犹豫，更不敢去想自己笔下写出的每一个字，都足以让自己的祖坟被掘开，让自己的灵魂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在绝对的死亡恐惧之下，被迫替魔鬼向诸神挥动屠刀的，可悲的工具。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帝星暗沉，妖魅横行，此非天之所钟，实乃世之大贼。”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他自己的鲜血写成，榨干了他毕生所学所信的一切。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那份薄薄的诏书，仿佛承载了万钧之重，将他整个人都压垮在地，气若游丝，眼神涣散，彻底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林婉儿甚至没有看他一眼，直接从他手中抽走了那份足以颠覆三观，震骇古今的“伐天诏。”
“传令下去，白衣卫即刻接管南京城所有印刷坊，将此诏书，在三个时辰之内，贴满城内每一条街道，每一座牌坊。”
“另外，八百里加急，送往大夏各州府，本王要让天下子民都看清楚，他们头顶的这片天，究竟是个什么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