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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把孩子和本事都交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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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把孩子和本事都交给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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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璇眼前浮现出裴家码头的景象。
    一艘满载绸缎的货船停在岸边,固定船只的粗缆表面看着完好,内里却已被虫蛀空。
    潮水上涨,缆绳骤然断裂。
    货船被海浪推向黑礁,船身猛烈倾斜,一只只装满绸缎的木箱接连落水。
    阿璇赶紧跑到裴万山面前。
    “笑叔叔,你今日不该来抢二哥哥的轮子。”
    裴万山眸光微闪:“那我该去做什么?”
    “去捞箱箱呀。”
    阿璇抬起小手,指向码头方向。
    “你的船船绳子坏掉啦,马上会撞到黑石头。好多花花布都要掉进海里,变成湿抹布。”
    裴万山眉头皱起。
    三号货船清早才刚进港,装的是从南方运来的上等绸缎,价值足有上千两。
    船上的缆绳每月都有人检查,怎么可能突然断裂?
    “阿璇,不能因为不喜欢叔叔,便拿这种话吓人。”
    “璇璇没有吓人。”
    小姑娘认真地摇头。
    “绳子外面好好的,里面已经被虫虫吃空啦。”
    裴万山正要说话,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裴家伙计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会首!不好了!”
    裴万山猛地站起身:“何事?”
    “三号货船的缆绳突然断了!”
    伙计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船被潮水推上黑礁,底舱进水。装绸缎的箱子掉下去十几只,还有几十箱泡了水!”
    裴万山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
    “不是每日都有人验绳吗?”
    “管事说绳子外面看不出问题,断开后才发现里面全被虫蛀空了!”
    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阿璇身上。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与码头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
    阿璇摊开小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璇璇都说啦。”
    “笑叔叔只看别人家的轮子,都没有看好自己家的绳子。”
    陈木才率先笑出声。
    “裴老板还是快回去吧。晚一步,那些花花布可真只能拿来当抹布了。”
    裴万山面色阴沉,再没有心思谈图纸,转身便往外走。
    经过阿璇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低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孩子能找到海货,能看穿骗局,如今竟连远在码头上的船祸都能提前看见。
    若她只会替宋家找到几桶鱼虾,裴万山还不至于太过在意。
    可一个能预知海上祸福的人,对拥有庞大船队的裴家意味着什么?
    她可以提前避开风暴、暗礁和沉船。
    甚至可以找到最肥沃的渔场与珠蚌。
    这样的能力,若一直留在宋家,只会成为裴家的心腹大患。
    若能控制在自己手中,却足以让裴家船队纵横整个东南海域。
    裴万山缓缓收回视线,重新露出笑容。
    “阿璇果然聪慧。”
    “改日叔叔再来看你。”
    阿璇立刻躲到宋钧年腿后,只露出半张小脸。
    “璇璇不要你看。”
    裴万山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人匆匆离开。
    赶回码头时,三号货船已经倾斜在黑礁旁边。
    昂贵绸缎泡在海水中,颜色相互浸染,几乎全部报废。
    裴万山望着一箱箱被打捞上来的湿布,眼神阴沉得骇人。
    裴金枝站在他身后,咬牙道:“兄长,宋家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如直接派人——”
    “闭嘴。”
    裴万山冷冷打断她。
    “秦贵用蛮力,被当众揭穿;孙账房想骗方子,赔了名声;吴七拿人命设局,反替宋家立了招牌。”
    “再派几个蠢货上门,只会继续给宋家送好处。”
    裴金枝不甘地问:“难道便由着他们发展?”
    裴万山看向远处起伏的海面,脸上慢慢恢复了惯常的笑。
    “半个月后,举办海货大会。”
    “拿出一条通往府城的商路,再加公用码头三年的优先权。”
    裴金枝神色一变:“这两样东西价值不菲,万一真被宋家拿走……”
    “拿走?”
    裴万山转动着新换的佛珠,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大会的评判是裴家请的,冰窖是裴家的,运货脚夫也是裴家的人。”
    “宋家只要敢参加,我便让他们在所有商户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他顿了顿,望向杨村方向。
    “至于那个宋阿璇——”
    “等宋家失去生意、欠下巨债,再无路可走时,他们自然会明白,只有把孩子和本事都交给裴家,才能活命。”
    ……
    三日后,裴家要举办海货大会的消息传遍安县。
    告示贴在鱼市最显眼的位置,四周挤满了商贩和渔民。
    “大会优胜者,可获得通往府城的商路,还能优先使用公用码头三年!”
    “这两样东西,少说也值几百两吧?”
    “值钱有什么用?大会是裴家办的,谁能赢得过裴家?”
    众人议论纷纷时,裴万山带着裴金枝登上高台。
    他换了一身石青长袍,眉眼温和,仿佛前些日子接连打压宋家的人并不是他。
    “裴家举办这场大会,是想让真正有本事的海货商户脱颖而出。”
    裴万山环视一圈,目光准确地落在宋家人身上。
    “宋夫人的蟹酱、海鲜饼,近来颇有名气。宋家既有真本事,想必不会拒绝吧?”
    四周的目光顿时聚集过来。
    裴金枝掩唇一笑,神情轻蔑。
    “兄长未免太看得起他们。”
    “宋家不过在几个穷村子里卖些小鱼烂虾,仗着一个小丫头走了几次好运,便真把自己当成海货商了?”
    林晴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她抬头看向裴万山,冷静地问:“如何比?谁做评判?货物又按什么规矩验?”
    裴万山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林晴会受不了刺激,当场应下。没想到这个乡下妇人面对如此多人,竟还能先问清规矩。
    “一共三场。”
    裴万山抬起手,随从立刻展开赛程文书。
    “第一场比鲜货,要看鱼虾是否鲜活、品相是否上乘。”
    “第二场比干货,要在日头下暴晒三日,再看味道和成色。”
    “第三场比特色海味,由商队、酒楼掌柜和普通百姓共同试吃。”
    “每一场的评判结果,都会当众公布。”
    林晴继续问:“参赛货物由谁保管?”
    “大会统一安排。”
    “存放鲜货的冰窖呢?”
    “裴家提供。”
    林晴没有立即回答。
    裴家控制着冰窖、脚夫和大半评判,宋家若参加,就等于把货物主动送到对方手里。
    可若不参加,外人只会觉得宋家徒有虚名。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裴金枝瞧见她沉默,脸上的得意越来越浓。
    “怎么不说话了?”
    “先前不是挺有骨气吗?如今真要见本事,便知道怕了?”
    她走到林晴面前,故意压低声音。
    “你们赢不了。”
    “若是识相,现在便带着那个小福星跪下来求我兄长。说不准裴家心情好,还能给你们留一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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