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 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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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焚天三百日~”
    男童伶边走边捶胸，眼神中满是悲愤。
    “裂土吞苗万顷黄~”
    “井底泥干蛙蜕骨，枝头火起雀断肠~”
    高唱至此，男童伶重重跪倒，长调不断：“跪请仙君睁法眼~”
    砰！
    一叩首，男童伶落泪高呼：“莫教黎庶化焦汤！”
    男童伶唱到这，便跪伏在地，通红的双眼静静凝望烈日，泪水如断了线的风筝自其脸颊滴落。
    台上稍静半晌，女童伶接上男童伶的唱词开腔......
    莫看两位童伶年纪尚小，但无论是唱腔还是动作乃至眼神都是极其到位。
    台下不少人都被他们的演绎戳中了心坎，默默擦泪水。
    “唱得太好了！若此劫可过，我一定要亲自去西屏，给他们捧场！”
    “算我一个！我也算是老听戏的了，像他们这个年纪的他童伶能唱成这样，实在是不容易！”
    “囡囡，日后你可一定要像台上的哥哥、姐姐一样，做个良善之人！”
    “囡囡记住了！”
    台下百姓看得专注，但还是按捺不住交流的心情。
    只不过，他们的声音很轻，生怕打扰了台上二人。
    “千拜叩破眉心骨——敢问仙君睡正浓？”
    跟男童伶齐跪的女童伶满目悲怆：“若悯人间啼饿殍，请遣甘霖洗碧空~”
    至此，两位童伶皆不再唱。
    他们的身后，洛尘一步步走来，行进间，步子踏上戏台发出沉闷“咚”声，好似闷雷。
    “九霄已闻悲声切，且试凡心诚几分。”
    “尔敢焚身酬天地？敢将精魄寄雷文？”
    洛尘的念白部分不疾不徐，但却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台下百姓的低语，也在这一刻尽数沉寂下去。
    唰！
    两位童伶猛然起身，仰望苍穹！
    “愿剪青丝系雨脚！”女童伶随手丢出一缕断发：“皮焦骨朽不回头！”
    男童伶自腰间抽出一把短刃，划破手掌，滚烫的鲜血洒落戏台！
    “赤血书成祈雨表，一滴换得万斛流！”
    这一幕，当即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大家怎么也没想到，这男童伶居然为了要帮他们求雨，要做到这一步！
    不说在场百姓，就连女童伶这个搭档都没想到自己的伙伴居然会真的按照戏本中那样割开自己的手掌，血洒戏台！
    忽的，脑子一热的女童伶身子一探，抓住了那柄染血的短刀，如男童伶一般割开手掌，悲呼道：“今我二人以血表仙君，唯求仙人开恩，降雨怜世~~~”
    这一句，本是戏本中不存在的唱词，却是完美接上了男童伶的唱词。
    后者不敢置信的看向对方，正欲开口，就被洛尘的念白声打断：“尔等诚心天地鉴，此刻定当降甘霖。”
    轰隆~
    一道青雷划破天际！
    乌云自天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笼罩而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渗人”的雷云！
    “打雷了！天阴了！”
    台下有人欢声高呼！
    “能成！真的能成！”
    “二位小英雄，不！大英雄！你们快唱！快唱！”
    “下雨了！有雨滴落到我脸上了！”
    “能成！能成！”
    台下百姓兴奋呐喊，手舞足蹈的欢呼着！
    台上，两位童伶不敢置信的看向对方，随即用力点了点头，齐声唱道：“诚动仙心~~~呵~~~云马奔~”
    “感彻苍溟~~~呵~~~仙君临~”
    “今我二人~~~呵~~~拜仙君~”
    “感念仙赐洗世霖~~~”
    轰隆隆~~~
    电蛇自乌云中翻涌，顷额间，大雨倾盆而下！
    天地被银丝串联，百姓在雨中欢呼！
    台上，两位童伶还在唱，但他们的声音已然被如浪潮般层层叠起欢呼声给压得听不见。
    即使如此，他们依旧带着笑，带着泪，带着满腔的喜悦高唱“求仙”......
    待唱至最后，二人气喘吁吁的站在台上，早已淋成落汤鸡的他们抹去散落到眼前的发丝，不约而同的开口：
    “小枣子！”
    “小柿子！”
    “我们成了！”
    忽的，二人头顶多出了一把大伞。
    撑伞之人，正是洛尘。
    “洛先生！”
    两位童伶兴奋的凑近了洛尘。
    洛尘笑道：“恭喜你们，为曲南百姓求来了一场及时雨，解了旱灾，救了生灵。”
    “洛先生！这也对亏了您！”男童伶急忙道：“没有您，我们可唱不成这场戏！”
    “是啊！”女童伶笑道：“先生刚才在我们背后念白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好像是仙人降临了！”
    洛尘笑了笑：“既此间事了，契约已成，那我便要先回去了。”
    “啊......”男童伶忙道：“先生我们一道走啊！”
    女童伶一把抓住了洛尘的臂弯：“对啊，我们一起走，路上也有个照应。”
    洛尘笑着摇了摇头，将伞塞进了男童伶的手中：“你们两个大英雄可还得应付那些百姓呢。”
    “我不太喜欢这般拜来拜去的感谢场面，这才先行一步。”
    “可是......”二位童伶犹豫片刻，齐声道：“那我们现在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一起走吧！”
    “晚了~”洛尘指了指前面：“他们来了。”
    闻言，两位童伶回首看去，就见一个个开怀大笑，浑身湿透的百姓，像潮水一般涌上了戏台。
    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他们给包围！
    “哎！别介！别抛啊！”
    “洛先生！”
    男童伶被架起来后，还没把伞给丢了，他用力握着伞柄，在一起一落中寻找着洛尘的身影。
    可任凭他如何寻找，也找不到上一息还在自己等人身侧的洛尘。
    “小枣子！”女童伶身子一起“啊呦”了一声，又道：“你看到洛先生了吗？”
    男童伶道：“没看到啊！雨太大，人太多，瞧不见了~哎哟！”
    “乡亲们快放我们下来！”
    女童伶附和道：“对呀！乡亲们快放我们下来！”
    “大英雄！大英雄！”
    众人欢呼呐喊，全然听不到两位童伶的声音。
    他们现在，只想把为自己等人求来雨水的英雄，捧得高高的，不让他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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