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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小了。
不,是雾再变大。
滴哒、滴哒——
什么声音?
黑雾吞没了火焰。
等她回过神,山上只有层层雾障,噼里啪啦天都要崩的声音归于一静。
无边的黑夜笼罩着她。
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跨越了时间,来到世界诞生前的混沌里。
等等……她猛然惊觉,时间真的倒退了,她听到的,是钟表指针走动的声音!
现在是什么时候?她好像还在四季山上。
雾渐渐散开一条通道,通往山顶,她谨慎地往上走。
一个年轻男人坐在悬崖边。
悬崖陡峭,这里太高,花草树木都活不下,于是只有焦黑的岩石,前进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没有穿鞋,身体线条优美而有力量,像一只懒散的豹。
山顶的风烈多了,扬起他的发梢,缱绻而缥缈,像烟雾在缭绕。
除了皮肤,他浑身都是黑色的,像那些可怕的雾凝聚出的实体。
然而他回头一笑,她才惊觉,他有一双过于明亮的眼睛。
在黑暗中兀自亮着光,像在淬炼的黄金。
不,黄金也不足以形容这种纯粹。
这是太阳的火光。
她像闯入森林最深处独属于猛兽的地盘,无知无觉,在黑暗中撞上猛兽的爪子,于是沉睡的狮子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向下一垂,她就完全被这双眼睛吸住了,不敢有分毫的动作,以至于都不敢看他……祂的脸。
一切都在黑暗中扭曲、缠绕,唯有祂的眼睛。
“呀,是你。”
无数声音同时响起,在她耳朵里炸开。
不止是音色,语调、顿挫、感情全都不一样,有男人说的,有女人说的,有的动听,有的沙哑,有笑着的,有哭着的,有嘶喊,有呢喃,像整座城市的居民们在用灵魂念出这一句话。
这可比她那便宜哥哥的那张嘴……恐怖多了。
烟雾镜。
黑太阳。
那唯一的神明。
“烟花很好看。”
群魔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喜悦的声音占比更多了,尤其她听到许多小孩子的声音,像得到好玩的玩具,兴高采烈地说。
烟花?什么烟花?
似乎感受到她的疑惑,祂身后,她目光所及最大的区域,黑雾瞬间燃起来,成片烧成火。
她惊地后退一步,火转眼烧到她眼前,然而一碰上,还是雾的触感,但也发烫。
她陡然回神,这是在燃烧的四季山!
如同景象,映照在这片黑雾中,却比她之前亲眼所及还要清晰,那些火像被开了透视,一层一层,她不断深处其中,往里探寻,全能看清。
每一寸大地,每一寸火,逃亡的生灵,遍野的哀嚎,就连盛夏苑一处窗户爆开的玻璃,她都能看清裂成几千几万片,每一片都崩向何处。
整座四季山的所有细节,都在这一片雾里了,一股脑地塞进她的眼中。
而就坐在雾中的人在笑。
愉悦的,纯粹的,为一场漂亮的火在笑。
于是显得恐怖至极,邪恶到骨骇里。
她猛地一闭眼,抵住了头。
“呀,我忘记了,你这只眼睛……”
祂嘈杂的声音再次响起,落到意识有些不清醒的她的耳中,像夹在雪花屏乱闪的声音里。
她好不容易从“滋滋……滋滋……”中分辨出那些完全不同的声音在说什么一样的话。
眼睛?
噢,对了,预言中,所谓的“观测之眼”,就是从黑太阳剜下的眼睛。
一个念头滑过她的脑海,让她瞬间一惊。
如果真是如此,观测之眼应该是黑太阳成精跑走的一部分身体……剩下的黑太阳就没有这个能力了吧?
这位神明大人刚给她免费播放燃烧的四季山实况,可现在他们就在四季山上,山上除了起大雾,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盛夏苑的新球馆还没建呢。
这是过去的时间线。
是了,炼成观测之眼的仪式里有钟表的指针,太阳火漫山遍野,难保哪里对上了,指针不会启动。
而这个时候,太阳还没有失去眼睛。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想到那些if线里,天边永远破碎的黑太阳,难道就是太阳被打碎的那一刻?观测之眼从中掉落?
这些念头都在转瞬之间,不等她再多想,不止是那一片雾,所有的雾都幻化成各式各样的景象。
她一个残缺的观测之眼,看到了烟雾镜眼中的世界。
第155章笔仙笔仙(32)
她明白她为什么是“残缺”的观测之眼了。
无数世界线在她眼前展开。
一条线在她眼前蔓延,寸寸都是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世界的可能性。
有的节点到那里就燃烧,化为灰烬,落下虚无缥缈的烟,有的节点分支出新的线,新的线亦如是,转瞬间,如万年巨树的根枝,如同神经网络,密密麻麻地铺开。
她看到祂。
谢潭也借由漫画,看到祂。
所有世界线对祂而言都没有差别,因为祂是唯一。
祂勾着似有若无的笑,行走在人间,像一缕缥缈的黑烟。
所到之处,贪嗔痴恨爱恶欲的愿望都被映照出来,自动被点拨,于是再离谱的念头都成为了真实。
漫画刻画了许多组镜头,只挑一组就让人不寒而栗。
谢潭认出,那是“末路”,横穿歧路,一路到底就是江水,也在薛鸿派出所的管辖范围内。
祂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漫无目的地穿行过街道,常人不可见的黑烟就跟在祂身后,掠过人世间。
于是,巷口抱着尸体乞怜的母亲惊觉怀中的孩子恢复了呼吸,与孩子相拥痛哭,环着孩子脖颈的双手合十,泪眼婆娑地拜天,不知谢着哪方神仙。
那哭声吸引了正在被警察追捕的逃犯,倒霉一天的逃犯眼神一亮,胸口的佛牌荡动,他心道“佛祖显灵!我就是富贵命,天不亡我!”,直奔母子俩,一把推开老的,挟持小的,追来的警察们一下子陷入被动。
不知轻重的刀架在孩子稚嫩的脖颈上,一道血痕浮现,一瞬间,倒地的母亲再次想起她的孩子失去呼吸、浑身冰冷的样子,眼睛瞪红了,突然疯了一样扑上去,逃犯一惊。
孩子被推开,母亲却被逃犯狠厉地捅死,倒在血泊里,三三两两的行人惊叫,混乱中,逃犯趁机抢车逃跑,扬长而去。
警车追上,在车流间追逐,但笛丘街道复杂,连续加班一周的年轻警察不由得心想“如果东侧的垂成路无法通行就好了,这样就能直接在左边的奇珍路堵住他”。
天气渐凉,晚间冷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