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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认社交规矩，宴初觉得自己也许应该离开了。
“夜深了。”她说：“朕回宫了，国师，你自便吧。”
被拉住了。
宴初看着拽住自己袖子的手：“还有事？”
令长理一时没答上话来。他好像也是一时兴起，完全没想好之后的说辞，但身体就是先一步行动，拉住了宴初。现在被人家问到了明面上，他卡了一下，才找到了一个看起来不那么突兀的借口。
“……你的朝服。”他声音有点涩：“你的朝服，刚到司天监了，你想看看吗？”
朝服？
宴初一想，也对，辍朝马上结束了，正式上朝之前自己的封禅大典必须要举行完毕，行过封禅才算是正式登基，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了。
算算时间，朝服也必须得做好了。
其实时间怎么算都是仓促的。正式的登基朝服，从设计样子让储君选几个喜欢的（这还是第一次设计就被人家选上了）开始到完全做好，大概得差不多一年的时间。
这都没算准备材料、织布的时间。
朝服使用的布料非比寻常，再加上皇帝朝服性质特殊，都是得到命令的时候当场开始准备材料，是只能“要吃饭了才种地”的活。光一个布料就已经这么麻烦，更别说还要编金线、孔雀翎、串珠、刺绣，繁琐得很。
选中的几套方案做出来之后，要让新帝看看效果，最后选一两套留下，剩下的全部销毁，不然就以谋逆论处。（宴初：都是钱啊！）
这里还有一句题外话，之前给皇太女裁制新帝朝服时，本来都以为事情已尘埃落定，只是不知怎么，工匠裁制朝服时，就手给二皇子也做了一顶头冠，一时间弹劾折子雪花一样，都被宴明瑾压下去了。后来其他人才品度出来，恐怕这就是宴明瑾的意思——皇长女名宴承礼，意味顺应大礼，克承大统，可皇二子宴宗尧最终的封号却是“理亲王”。
礼与理，一字之差，现在有了这顶冠，好像与那张椅子，也不过一线之隔。
现在宴初仓促登基，别说设计样子让她选，她用的直接都是当时给皇太女准备的新帝朝服。反正也来不及了，这现在有现成的都做好了，改个尺寸的事（就这都耗时一个月），那就别麻烦了，劳民伤财的。
而且因为她愿意穿别人衣服这件事，她的右相（尚书右仆射）上了个折子表扬她“艰苦朴素超级令人感动”，相信她一定能做一个好皇帝，非常荣幸的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辅佐她。
宴初：看东西看到脑袋发昏的时候，这封表扬信就显得弥足珍贵。
现在令长理又提起这件事，显然是想跟她多说两句话，宴初也不愿意他们两个就因为这点“诚与不诚”全看个人主观的原因就老死不相往来，太幼稚。
于是她也从善如流：“也好，那就看看。”
从小花园去司天监路途并不算短，夜里寂静，只有两人两人脚步交错他在青石板上的轻响。前几个周目，大国师也好小国师也好，都不在宴初的攻略名单上，至今为止她还没有去过司天监，这次也是个机会。
跟在令长理身后，宴初忍不住去看他。
他的肩膀好像永远都这么展，后背永远都这么直，细细想来，宴初觉得自己这五个周目，好像几乎都没有见过令长理佝偻脊背的模样。除了第四周目，攻略白宥的时候，她兄弟姐妹凋残，圈的圈，死的死，废的废，晏明瑾下旨宴初入主东宫，承太女位的时候，她曾经见过一次令长理失态的模样。
还是夜晚，还是花园，他对着月亮痛哭，捂着自己的嘴不让出声，好像经受了难以言语的痛苦。他哭得那么伤心，整个人不住的发抖，仿佛都要蜷缩到一起。宴初从后面过去的时候害怕吓到他，于是故意让脚步又重又响。
令长理猛地一抖。他回头看了一眼，短暂的呆愣之后落荒而逃。
她就见过哪一次令长理的失态，只见过一次，这松竹一般笔直的后背佝偻着。
“在想什么？”令长理没有回头。
“在想...